第187章 殺敵三千，自損八百

  沐輕蔓暗暗的咬了咬牙關，她自然是要跟著去了，不然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是要把公玉瑾歸給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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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情不願的走了過去，那些貴女們原本坐在亭子裡的紛紛的站了起來，皆是一些十五六歲的人，風華正茂的女孩子們，桌子上放置幾張白紙，還有幾首詩。

  她們一塊行禮，公玉瑾歸嗯了一聲，「起來吧。」

  沐輕蔓感覺自己在後面跟著像一個丫頭。

  那個張玉蘭往前走了幾步，拿起桌子上的一張白紙，上面用方正的小楷寫了一首詩。

  「請國師指點。」

  她目光絲毫沒有落下公玉瑾歸的每一個神情，眾人自動的為他讓出了道路，讓他坐下，可是公玉瑾歸僅僅是擺了擺手，站在那裡看著那首詩。

  「曲詔芙蓉映竹架，紅綠相依擁雲霞。生來不得東風力，終做薰風第一花。」公玉瑾歸輕聲的念了出來，張玉蘭的臉色更紅了，垂下頭去，「是，寫的不好，國師別笑話。」

  沐輕蔓蹙眉，寫的文采一般，不過也是出於這個年紀的時段的作品，已經是不錯了。

  公玉瑾歸面色平和的放下，「看來張姑娘喜歡荷花啊？」

  「是，雖然夏天還未到，但是我覺得荷花是最值得欣賞的一種，它出淤泥而不染，怎麼能不讓人敬佩？」

  公玉瑾歸微微沉吟，「姑娘才情不錯，只是眼界太窄，」他放下手裡的東西，拍了拍袖子，面色淡淡的說道：「若真論起來，出淤泥而不染的是荷葉，不是荷花，荷花是在荷葉滲出泥濘之後才開始開花的，跟荷花沒有半點關係。」

  張玉蘭面色微微一僵，頓時覺的窘迫極了，低下頭去，臉上滾燙的紅得像是熟透了的柿子，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其他人也是寫的讚賞荷花的詩，此時卻不敢拿出來了，悸動的心顫抖著，小小年紀的女孩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沐輕蔓看了有些好笑，也有些同情。

  她看著公玉瑾歸說道：「荷花荷葉本就是一體，還分什麼彼此？兄長，咱們出來許久了，不如回去看看四皇子的事情談完了沒有。」

  公玉瑾歸微微沉吟，點了點頭，「也好。」

  說完，轉身就走，沐輕蔓掃了幾個人一眼，什麼話都沒說，也跟著離開了。

  走過了這一片院子，沐輕蔓才忍不住的開口，不過一開始的怒意都已經消散了。

  「方才為何要答應那張玉蘭去看詩？」

  公玉瑾歸挑眉，「你不想讓我去？」

  兩人往前走著，沐輕蔓說道，「你剛剛是傷了那麼多人的自尊心，那首詩寫的其實不錯了，是你的要求太高。」

  公玉瑾歸蹙眉，「我沒有要求，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你剛剛是不想讓我嗎？」

  怎麼又問了一遍？沐輕蔓抿唇，目光有些躲閃，「問這個做什麼？」

  「我是不想去的，不過我一直以為你會開口阻止我。」

  沐輕蔓微微一頓， 瞥了他一眼，「是你自己答應的，我為什麼要阻止你？」

  公玉瑾歸有些悶悶不樂，一句話也不說了。

  沐輕蔓蹙眉，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他今日有些奇怪，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若是開口阻止，那麼那些人都會怎麼看她？怎麼看他們？

  沐輕蔓咬了咬牙，也不做聲，一直到了前廳，看著那些官員都從裡面出來，正好趕上了散場。

  四皇子也走了出來，面上帶著一絲喜色，看來真的跟公玉瑾歸說的一模一樣，四皇子果然成功了。

  「瑾之，你們回來可真是巧。」

  公玉瑾歸面色不快，點了點頭，「怎麼樣了？」

  「還不錯，至少現在估摸著有一百萬兩了。」他意氣風發的拍了拍自己的荷包。

  雖然沒有到帳，但是他們答應了就不會耍賴的。

  公玉瑾歸沒興趣知道他是怎麼成功的，點了點頭，「那好，我府里還有事，得先走一步了。」

  四皇子詫異的看著他，「哎……」

  話還沒說完，公玉瑾歸已經先走了一步。

  沐輕蔓抿了抿唇，四皇子看著她，「發生什麼事了？你們吵架了？」

  沐輕蔓眉毛一挑，轉過身來看著他，「四皇子，當初我們可是說的好好地，這件事情要對國師保密的，方才我從一進來，國師就問我是不是我出的主意，是不是你告訴他了？」

  四皇子面色一變，「當然不是我，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對不會食言的，怎麼回去告訴瑾之呢？」

  沐輕蔓微微蹙眉，咬了咬牙，「那會是誰？」

  四皇子：「他不會詐你的吧，你承認了就說明他猜對了，不然也沒必要來問你。」

  沐輕蔓面色微微一變，心裏面澄明一片，八成就是如此。

  她不想讓公玉瑾歸知道這件事情，因為她知道，公玉瑾歸有他自己的計劃，但是她實在是忍不住推波助瀾。

  公玉瑾歸或許一開始就因為這件事情耿耿於懷，接二連三的生氣了。

  她輕嘆了一口氣，四皇子看她的神情也明白了，蹙眉，「不然我去跟他解釋一下？」

  「不用，我自己去說就行了。」

  沐輕蔓說完，便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說道：「那我也走了，對了，後院來的幾個女眷，她們現在可能不太高興，你可別追根究底。」

  四皇子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看著沐輕蔓已經離開了視線。

  剛出門口，公玉瑾歸還未上馬車，沐輕蔓心裡鬆了一口氣，偷偷笑著，若是真的生氣了，現在早就不見人影了，怎麼會那麼巧的特意就在門口等著？

  沐輕蔓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兄長，你還在生氣啊？到底是為什麼啊？」

  一旁的車夫別過頭去，很自覺地沒有偷看。

  公玉瑾歸冷著一張臉，什麼話也不說就上了車，沐輕蔓只能跟著上去。

  馬車緩緩的啟動，不少大臣都留在四皇子府上吃飯，所以門口也沒有什麼人。

  「兄長，我當時沒有叫住你，是因為你已經答應了別人，而且當著別人的面，我也沒有理由阻止你不讓你去啊，你若是因此而生氣，就沒有什麼道理了。」

  公玉瑾歸微微蹙眉，可是目光的冷淡有些鬆動，抿了抿唇，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怎麼會沒有理由？」

  沐輕蔓蹙眉，「比如說？」

  「沒有什麼比如，在四皇子府上不需要理由，要是真需要理由，你還會想不出來嗎？你連這麼一箭雙鵰的辦法都能想出來。」

  沐輕蔓一噎，聽著他語氣里的異樣，心下一動。

  沐輕蔓扯了扯公玉瑾歸的衣袖，「我給四皇子想的這個辦法，實際上也是為了轉移他的視線，不然他老是去找我，我實在是煩得很，更何況，兄長，你我二人的事情，現在還沒有著落，不管是誰，興許大家都知道我們之間有些曖昧，但是始終沒有塵埃落定，大家的心裡自然都是偏向與你的。」

  聽著她的話，公玉瑾歸才緩緩的轉過頭來看著她，目光如同一泓清泉，一眼看下去，清澈見底，眼底似乎還帶著一絲期待和急切。

  沐輕蔓笑了笑，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自己的下巴，沒有發現他一閃而過的柔光。

  「我很想跟你在一起，可是在他們的眼裡，我是配不上你的，但是我覺得我沒什麼配不上你的，可是在他們的眼裡不一樣，就算是沐輕玥，她都高高在上的讓我質疑，我到底哪裡配不上你。」

  「蔓兒……」他微微蹙眉，語氣里有些心疼。

  「不過我想，或許是她從小到大的優越感吧，我除了沒娘，不比任何人差，但是在別人的面前，你不去承認，我是沒有理由自己承認的，我們之間需要一個缺口，打開這個缺口，我才敢在眾人面前宣布你的所屬權。」她笑了笑，語氣平靜得很。

  公玉瑾歸微微蹙眉，沐輕蔓忽然想到一句話，喜歡上一個人，看著他，自己就已經自卑到了心裡。

  就算是面對公玉瑾歸，她也是一樣的，公玉瑾歸想讓她當著別人的面顯示兩個人的關係不一般。

  可是她不敢。

  不是因為那些人看她的目光讓她自卑，而是那些人看她的目光，讓公玉瑾歸看到了，她會自卑。

  就如同前世她的職業，足夠讓她揮霍無度，足夠讓她紙醉金迷，可是她不能站在陽光下趾高氣昂，別人的唾沫星子足夠淹死自己。

  公玉瑾歸靜默了，眉目間的陰鬱早已經散去。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對不起。」

  沐輕蔓嗯了一聲，平靜的看著他，「我喜歡一個人是很認真的，所以你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反而我有時候會擔心你，你那麼好，萬一以後看著更好的，會不會半路扔下我，不過我若是這樣，你得提前告訴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他亮晶晶的眸子看著她，眼裡滿是柔和。

  「不會的，不會有那麼一天。」

  沐輕蔓笑了笑，眼睛裡噙著星星點點的笑意，眼前是亮堂堂的前景，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她深知，男人的話不能相信，但是她就是相信公玉瑾歸，沒有來由的相信。

  沐輕蔓把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笑著問他，「你今天為什麼忽然這樣子？」

  「從我得知四皇子要籌款的時候開始，我就猜測是不是你替他想的主意，不然他不會想出這個殺敵三千，自損八百的法子。」

  沐輕蔓偷偷笑了笑，「讓你一語道出了這個事情的本質，可見我出的主意還不夠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