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父女反目

  公玉瑾歸摸了摸她的頭，「已經很高明了，至少除了我，沒人看得出來，你沒告訴我這件事情，我以為你們達成了什麼交易，萬一他花言巧語的把你騙走了，我可是得不償失。」

  沐輕蔓笑了笑，「怎麼會？不過的確達成了交易，只要我幫他，他就不會勉強我，這樣我就不用時時刻刻防著他給我下絆子了。」

  

  公玉瑾歸沉吟著點了點頭，沐輕蔓相信他能明白，因為之前他們也達成了共識，無非就是挑撥四皇子和太子之間的關係，現在已經是勢同水火，接下來就是翻雲覆雨了。

  馬車到了沐王府就停下了，沐輕蔓似乎還有些詫異，不過很快就明白過來，「兄長，你這個行為可不灑脫。」

  把沐輕蔓送回去，不就是讓沐晉嚴誤會的嗎？明明是自己坐馬車走的，不是四皇子送回來也就罷了，反倒是公玉瑾歸送回來了。

  言叔和沐晉嚴剛剛要出門，就看著沐輕蔓從公玉瑾歸的馬車上笑意盈盈的走下來，聽著公玉瑾歸語氣柔和的看著她說道：「更不灑脫的事情我也做過，你難道不知道嗎？」

  沐輕蔓看著他臉上漸漸浮上了笑意和紅暈，公玉瑾歸探出頭來伸手給她緊了緊身上的披風，寵溺的一笑，試了試她冰冷的手，「好了，快回去吧。」

  沐輕蔓點了點頭，嘴角揚起了笑意，揮了揮手，馬車漸漸地遠走。

  一回頭，就看著沐晉嚴和言叔站在門口，沐晉嚴鐵青著臉色，目光帶著一絲震驚的看著她。

  沐輕蔓頓了頓，還是平靜從容的走過去，微微頷首，「父親。」

  沐晉嚴咬緊了牙關，鐵青著臉色，目光裡帶著陣陣的寒意。

  「不知廉恥——」從牙關里聽出這四個字，沐輕蔓的臉色當即就沉了下去。

  沐晉嚴倏爾抬起手來，剛要掌摑，旁邊的言叔眼疾手快的抱住了他的手，「王爺，王爺息怒啊，姑娘一定不是故意的，是誤會，誤會也說不定啊……這可是在門口，讓人看到了不好。」

  沐晉嚴目光微微一縮，忍下一口氣，緩緩的放下手，言叔在一旁鬆了一口氣。

  沐輕蔓面不改色的看著他，「父親說我不知廉恥？我哪裡不知廉恥了？」

  沐晉嚴目光狠狠地瞪著她，「你還敢犟嘴？」

  眼看著他又要動怒，言叔連忙招呼人離開，一旁輕聲勸著，「王爺，咱們還得去赴宴，時候不早了啊……」

  沐晉嚴眼珠子都要瞪下來了，語氣不善，「不去了，就說我身體突然不適，讓人把禮物送過去。」

  他看著沐輕蔓，「你給我進來。」

  他轉身昂首闊步的走了進去，周身寒冷肅穆。

  言叔擔憂的看著沐輕蔓，「姑娘別害怕，說兩句軟話就罷了，若是動起手來，就把你娘提出來，王爺心裡還是有愧疚的。」

  沐輕蔓目光沉靜的看著言叔，「你不用擔心，言叔，知道什麼叫上樑不正下樑歪嗎？若是他知道廉恥，就不會有我和大哥了。」

  言叔面色微微一變，「姑娘……」

  沐輕蔓已然走了進去，穿過了長廊，去了沐晉嚴的書房，剛一進門，就聽著「啪——」的一聲，腳底下就出現了一個碎成粉末的杯子。

  「你給我進來。」沐晉嚴厲聲呵斥。

  沐輕蔓越過杯子走了進去，言叔剛要跟進去，就被他呵斥住，「站住，你不許進來——」

  言叔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王爺，有話好好說，可不能動手啊……」

  沐晉嚴雙目瞪得老圓，眼裡布滿了紅血絲，怒意直衝心頭。

  他一隻手顫抖的指著沐輕蔓，「若不是我恰巧發現，你還想隱瞞多久？我說去年你經常住在國師府，今天又是三番兩次的往國師府跑，你到底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兒？真是大逆不道，不知廉恥——」

  若不是沐輕蔓心態算是好的，看著他的唾沫星子滿天飛，早就一口氣噴笑了出來。

  她目光疏離的看著他，等他一口氣說完了，扶著桌面喘氣歇息的時候，沐輕蔓才輕輕的開口，「這些話，父親你怎麼不去找國師說啊？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去罵他啊，罵他糟蹋你女兒，罵他不知廉恥大逆不道——」

  沐晉嚴一聽，她毫無悔改之意，更是怒上心頭，「你……你還能說出這話？若不是你勾引國師，他怎麼會看上你？公玉瑾歸是什麼樣的人，皇上要把昭萊公主許給他，他都不屑一顧，你卻把責任推到他的身上？」

  沐輕蔓冷笑，心裡抑制不住的怒意，真沒見過這樣的父親，出了事情先找女兒來撒氣？在他的眼裡，自己比不上任何一個人。

  「那父親以為，他能看得上誰？沐輕玥嗎？就你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在公玉瑾歸的眼裡，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你也不問問，沐輕玥跑到公玉瑾歸的面前毛遂自薦了多少次，都被厭惡的擋了回來？」

  「你……」沐晉嚴指著她，眯了眯眼睛，「她是你妹妹，你竟然這麼說她？」

  「什麼姐妹，我只有一個哥哥，一個想處處害死我的人也配當我的姐妹嗎？」沐輕蔓聲音低沉，面色疏淡的看著沐晉嚴，繃緊了下頜，「在父親你的眼裡，只有沐輕玥才是正正經經的沐王府小姐，我甚至連沐輕環也趕不上，若不是沐王府不缺我這口吃的，我早就被趕了出去，難道不是嗎？」

  沐晉嚴的瞳孔一縮，臉色有些變化，目光依然生硬厭惡的看著她。

  「強詞奪理，這些年你非但不知感恩，反而還一直在記恨嗎？」

  「難道我不該記恨嗎？」沐輕蔓好笑的看著沐晉嚴，「凡是不觸及到父親你的利益的事情，不管什麼都能妥協，當初殷闌珊害我的事情，托您的福，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沐晉嚴冷著臉色，盯著她，咄咄逼人，「你繼母對你是過分了些，但是以孝為大，你卻處處記恨，你的教養和品學都給狗吃了？」

  「我沒有教養，沒有品學，也沒有分得輕重緩急的本事，我只知道，我喜歡公玉瑾歸，他也喜歡我，順理成章的就該在一起，我也沒覺得我是高攀，不是因為我出自你的沐王府就是身份尊貴，是因為我自己，我沐輕蔓受了那麼多苦，就該遇到一個真心實意的人，就該得到這世上最好的男人。」

  沐晉嚴目光乍寒，眼角微微抽搐，一隻手拍在桌子上，「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這就是你的素養？就憑這一點，你怎麼及得上你妹妹萬分之一？」

  沐輕蔓冷笑，「是，論虛偽，我是及不上她，畢竟她可是父親你一手帶大的，籠絡人心的本事數一數二的，我是甘拜下風。」

  沐晉嚴氣憤的喘著粗氣，咬牙切齒，「你……死不悔改……」

  沐輕蔓目光閃了閃，「是啊，改不了，我學不了父親你回頭是岸的脾性，我喜歡一個人就會堅持到底，絕對不會半途而廢，就算父親你要把我趕出去，我也會去找他，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乾脆就讓他娶我好了。」

  沐晉嚴目光瞬間深邃下來，冷若寒潭，「你想把我沐王府的臉都丟光嗎？」

  「丟臉？這叫丟臉嗎？我自問比父親你坦蕩得多，因為你打心底里就討厭我，所以一出事，你只會罵我，你覺得是我不要臉去纏著國師，可是如果換了是沐輕玥，你就會覺得郎才女貌配一臉了吧？我覺得你才是丟臉，父親，你不知道你這輩子有多失敗，就算你的權力再多我也看不起你……」

  她話音剛落，就看著沐晉嚴面色冷肅的走了過來，一陣冷風閃過，嗖嗖的涼意穿透了全身，他的手舉到了半空，被沐輕蔓一下子就擋住了。

  沐輕蔓冷笑著看著他，「我還沒說完，說完了父親一塊打吧。」

  沐晉嚴目光肅冷，面上鐵青一片。

  「明月五官最像我親娘，婉月的脾氣最像我親娘，對不對？你把她們兩個帶到了沐王府，甚至不惜要把殷闌珊趕出去，也要留著她們的一席之地，就是因為你的私心，你要彌補你心裡的虧欠，以為這樣就會讓自己好受一點，對嗎？」

  沐晉嚴身子微微一震，震驚的看著她，嘴唇霎時間灰敗無比。

  「你……」

  沐輕蔓鬆開手，沐晉嚴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面色難看極了，盯著她不肯放過一個神情。

  沐輕蔓目光冷冽的看著他，微微繃緊了下頜。

  「你以為誰都不會知道你的虧心事嗎？你以為這樣你的良心就能安心了嗎？父親，你看著明月和婉約整天走來走去，會不會想起我娘的下場會有多慘，你就是沒良心，這就是事實……」

  沐晉嚴的瞳孔微微一縮，嘴角微微抽搐，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只是面色變了又變，難看極了。

  「你沒教養過我，所以你沒資格來侮辱我是不是不知廉恥。」

  沐輕蔓說完，冷眼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站住——」

  沐晉嚴重重的呵斥了一聲，「以後我不許你跟國師再來往，不許你私自跑去國師府跟他見面，要是讓我知道了，我就把你院子裡的人通通都打死。」

  沐輕蔓身子微微一震，目光疏離的轉過頭，沒有任何的焦灼和怒意，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這一眼，陰沉的深入骨髓，讓沐晉嚴的心裡都感覺到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