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迎歸
2024-05-04 11:33:20
作者: 冷公子
雲舟一看,連忙搖頭,對卓焯道:「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屬下,棋藝三流,如何能贏得過大人您?」
「贏不過,那就輸給我好了。何必扭捏?」卓焯冷眼掃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雲舟,只看得他額冒冷汗,投降為止。
這話說得極妙,贏不過就大膽的輸好了,不比扭捏。
不過下棋輸贏到底重要與否,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雲舟被說得啞口無言,只好怏怏地在卓焯對面坐下,心裡嘀咕著:「就是因為不想輸所以才不想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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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焯目光掃來,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淡道:「有句話不是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嗎?你若是想贏過我,那就不要怕輸,多和我下幾次,找到我的破綻,你就贏了。為了最後的勝利,在最開始輸多少次都是值得的。」
卓焯意味深長地看向雲舟,突然勾唇一笑,問道:「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雲舟認命的拿起棋子,對卓焯道:「好了,大人舌燦蓮花,屬下是說不過您的。」心裡卻不以為意,和卓焯下棋,那就是輸個一萬次也沒什麼用。
棋藝相差太大,怎麼都贏不了。
卓焯淡笑著搖搖頭,對雲舟道:「讓你三子,行了吧。」
讓三子,也沒用啊,又不是沒讓過!
雲舟不再多言,拿起黑色的棋子,先落下三子,空蕩蕩的棋盤三子落下後,卓焯這才落了一顆白子,對比強烈。
兩人悠然地下著棋,其他人也不敢打擾,都站在一旁,要麼觀察著長亭外面官道的動靜,要麼靜立不語。
一局還沒下完,爐子上的水壺就發出尖利的叫聲,水開了。
馬上有人提起水壺,開始沏茶。
爐口上的水壺被提走,亭子裡的熱量又多了幾分,很快,茶香飄起。
「大人,請用茶。」沏茶的下人將沏好的茶水端給卓焯一杯,另一杯給了卓焯。
「也不知子涵何時能到,這外面冰天雪地的也太冷了。」卓焯淺飲了一口茶水,目光從棋盤轉向官道的方向。
這條官道通向西邊,莫子涵從錫州來,要進入京城就會從這條官道上經過。
他們已經通過書信,確定莫子涵今日會抵達京城,所以他才帶著人到長亭這裡迎接。
「大人,三皇子一定會安全抵達的。」雲舟說道,他以為卓焯是在擔憂莫子涵的安危。
卓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言語,又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兩人你來我往的下著,只要是懂棋的人都看得出,棋盤上的局面已經很明顯了,黑子不過是在垂死掙扎。而白子,反倒像是貓逗老鼠一般,一直戲耍著黑子,隨時都能給予致命一擊。
「大人,我認輸了。」雲舟下著下著也知道自己沒什麼希望了,乾脆認輸。
卓焯點頭,讓雲舟自己整理棋子,他站起身,走到長亭的屋檐下面。
這長亭三面的竹簾已經被放了下來,只有正對著官道這一面的竹簾沒有放下,也方便卓焯他們觀察官道的情況。
外面是風雪交加,長亭十分透風,卓焯站在檐下,一頭青絲被寒風吹拂而起,很快就染上了霜雪的顏色。
「大人,你站在那兒吹風乾嘛,不怕冷啊!」雲舟收好棋子,對卓焯喊了一聲,看卓焯不回答自己,又問道:「是否再下一局?」
雲舟對自己這個上司真的是理解不透,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也不知道他做一些事情的動機是什麼。
卓焯對他而言,實在太過複雜深奧了。
「行,再下一局,依舊是讓你三子。」卓焯並非全神貫注地盯著官道,聽到雲舟的話點點頭,又帶著一身寒氣走回到位置上坐下。
第二局棋,開始了。
雪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在第二局棋已經快見分曉的時候,官道那邊傳來了車馬的聲音。
一個下人上前說道:「大人,官道那邊來人了,就是不知是不是三皇子的車駕。」
「去查看一下。」雲舟吩咐了一句。
「是。」那個下人恭敬地點頭,很快出了亭子,解開自己那匹馬的韁繩,上馬朝著官道那邊奔馳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大雪裡,只有遙遙傳來的馬蹄聲。
卓焯沒有走神,在這個下人說話之前,他就有一股預感,來的這些人就是莫子涵他們。
他總是直覺更敏銳一些,這也給他惹來了不小的麻煩。
「你輸了,雲舟。」卓焯落下一粒白棋,看向雲舟。
雲舟一看,喪氣不已,果然,棋面上黑棋已經成了死棋,沒路可逃了。
「大人的棋藝就是厲害!」他無奈地誇讚一聲,開始整理棋子。
「把我帶來的那壺酒給溫上。」卓焯對另一個人吩咐道。
「那壺酒可是三十年的醉三秋?不行啊,大人,這麼珍貴的酒你可千萬不能獨吞了啊!」雲舟一聽,瞪著眼睛對卓焯喊道,那可是三十年的醉三秋,有錢都買不到的。
「看你那饞樣,行,一會兒分你一杯,多的沒有了。」卓焯沒好氣地說道,嘴角微微彎起。
「一杯怎麼夠,兩杯吧,行吧大人?兩杯!」
兩人熱鬧地說著,很快官道那裡出現了一騎人馬。
那正是去查看官道來人情況的那個下人,他騎著馬到了長亭,下馬對卓焯稟告道:「大人,是三皇子的車駕。」
「走,前去迎接!」卓焯一聲令下,眾人皆應。一行人很快走出了長亭,官道那裡三輛馬車並十幾騎人馬已經越來越近。
卓焯和雲舟幾人,踩著積雪迎上前去,很快,兩方人馬在長亭外的官道邊碰了頭。
「子涵,我來迎你!」卓焯高聲對著最前面的馬車喊了一句,臉上有了淺淺的笑意。
馬車門推開,莫子涵從中走出,看向卓焯道:「有心了。」
卓焯身後的眾人都跪下給莫子涵行禮,齊聲道:「恭迎三皇子回京!」
「免禮!」
卓焯看著他道:「走,我準備了一壺好酒招待你。」
說完,帶著莫子涵他們到了長亭前面,領著莫子涵走了進去。
酒已經溫好,卓焯拿起酒壺,手下的人也端來了酒杯,他一一倒滿,給自己、莫子涵還有雲舟一杯,開懷暢飲。
「真是好酒!」溫熱的酒水一入喉嚨,莫子涵就贊了一句,對卓焯問道:「這酒是醉三秋吧?你從哪裡找來的?」
醉三秋是西涼國綿州那邊傳來的名酒,據說原料和釀製工藝非常複雜,一年也出不了幾壇,在市面上幾乎找不到,說是千金難買一點兒也不誇張。
「三皇子,這可不僅僅是醉三秋,還是三十年的醉三秋呢!」雲舟一杯飲盡,回味地砸了咂嘴,多嘴的插了一句道。
「雲大人。」莫子涵看過來,對雲舟點點頭。他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謙遜有禮,見誰都稱大人,半點兒不見皇族的目空一切。
「我哪裡算什麼大人,就是給卓大人跑跑腿什麼的。」雲舟嘿嘿一笑,諂媚地將空杯子遞到卓焯面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卓焯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提起酒壺給他倒了一杯。
「謝大人!」雲舟滿足了,這次不敢一口喝光,而是小口小口的抿著,不時回味讚嘆。
「你在錫州那邊,一切可好?」卓焯對莫子涵問道,一邊給他倒酒。
「一切都好。」莫子涵點點頭,只是嘆了口氣,說道:「潁兒在那邊不願意回來,我都不知道該如何給父皇交代!」
他一臉的無奈,眉目間都是愁苦。
「這是公主自己的意願,相信皇上一定不會責怪於你的。」卓焯淡淡地說了句。
兩人一來一往地說著廢話,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罷了。
因為不能保證這些下人之中沒有其他人派來的探子,特別是卓焯的手下,當然,這些探子也不是找不出來,不過是卓焯和莫子涵故意留著放一些不重要甚至是錯誤的消息。
一個朝廷的三品大員和皇子成為好友,總是得讓那些人放心才好。
卓焯心裡清楚,在表面上,他和三皇子的來往必須是透明而沒有任何利益糾葛的。吟詩作畫,互為知己,談論的都是些風花雪月無關社稷的事情。
在十里長亭這裡逗留了片刻,飲酒手談,卓焯就算是給莫子涵接了風洗了塵。
在風雪漸漸大起來的時候,兩隊車馬並在一起,向著不遠處的城門而去。
「今年的雪實在有些異常。」卓焯坐在莫子涵的馬車裡,從窗口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對莫子涵說了一句。
他的眼睛映著雪白,臉色卻有些沉重。
「阿焯你認為這大雪會釀成災禍?」莫子涵對此無動於衷,這雪下得再大,也與他無關,不如說,真的成了災才好呢。
時局越亂,對他而言,就越有利。
「或許,已經成了災禍了。」卓焯回了一句,在朝堂還沒有雪災的消息傳出來,但也有可能是因為年節將至,所以這些大臣們不敢說出來觸皇帝的霉頭,將地方傳來的災情壓了下去。
這種事情,在西涼國並不少見。
「放心,有父皇在呢。」莫子涵漠然地說了一句,語氣卻十分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