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御書房問話

  車隊到達城門的時候，守城兵將很快放行。

  京城不愧是一國的首都，就算是大雪紛飛的冬季，街道也十分寬闊乾淨，主幹道是有人隨地擺攤的，街道兩邊的店鋪很多也關了門，路上的行人都是行色匆匆的，也就專門的掃雪人依舊在街道上推著推車，辛勤地掃著積雪。

  因為大雪天氣，京城顯得有些蕭條，人流不多，但街道兩邊的酒樓還是十分熱鬧的，其中一間出名的大酒樓的二樓，所有的窗戶都開著，還有一群書生對著漫天飛舞的雪在那裡吟詩作賦，熱鬧非凡。

  莫子涵作為一國的皇子，回京的排場實在是太小了，甚至可以說是沒什麼排場。出了卓焯這個友人在城外長亭迎接，幾乎沒有其他人關注。

  這和莫子涵的地位有關，也和莫子涵經常離京四處遊山玩水有關，畢竟次數太多，大家都習慣了。

  當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莫子涵不夠得寵。

  如果是一位得寵的皇子歸京，那前來迎接的人肯定是很多的，就算你不通知，那也有很多人會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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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子涵對此絲毫不覺得落魄，車隊在卓府前停下，卓焯下了莫子涵的馬車，和莫子涵道了別。莫子涵一行人又繼續往前，往皇宮的方向而去。

  「大人，我們進去吧。」雲舟對莫子涵喊道，卓府的大門已經開了，下人們都在裡面恭敬迎接這院子的主人。

  「嗯，好。」卓焯收回視線，轉身進門，院門很快關上，大雪又將一切模糊。

  莫子涵一行人一路直達皇宮，在宮門口被攔下，在亮出令牌後一行人才被放行。

  莫子涵連自己的宮殿都沒回，讓自己的手下回去，自己一個人就直接去了御書房。

  守在外面的宮人正在那裡搓手跺腳暗暗抱怨這天氣，一看莫子涵到來，連忙跪倒一片，行禮道：「恭迎三皇子！」

  「免禮。」莫子涵掃了這些人一眼，眉目含笑，對其中一個領頭的太監問道：「容公公，父皇可在裡面？」

  他身手一指御書房，十分有禮。

  宮女們看到英俊溫柔的三皇子，個個紅了臉頰，雖然垂著頭，但熱辣辣的視線卻一直掃過來。雖然三皇子在宮裡不受寵，但身份也是皇族，而且三皇子不僅長得龍章鳳姿，人還那麼溫柔，誰不想一朝被瞧上，被三皇子收了房。

  就算是做個通房，那也是萬般情願的。

  容公公可不敢因為莫子涵好說話就怠慢於他，小心地行了禮，回道：「三皇子，皇上就在御書房裡，容奴才給您通報一聲，你稍等片刻。」

  「好，辛苦容公公了。」莫子涵點頭。

  「豈敢豈敢。」容公公說完，便進了御書房通報，很快走出來，笑著對三皇子說道：「三皇子，皇上讓你進去。」

  莫子涵頷首，抬步走進了御書房。

  御書房裡溫暖如春，皇帝陳永昭坐在御桌前批改奏摺，太監長喜在帝王身後伺候著。

  聽容公公通報莫子涵要進來，陳永昭也沒停下手裡的動作，對這個三兒子顯得有些冷漠。

  長喜倒是一直關注著御書房的大門，翹首以盼。

  莫子涵推開門進來就是一陣寒風，他的頭上和身上還堆著雪花，看上去又冷又狼狽。

  「兒臣見過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莫子涵恭敬地跪在御桌前的地上，伏地拜首，端的是恭敬。

  「嗯。」陳永昭放下御筆，對莫子涵點點頭，冷然道：「回來就好，你妹妹潁兒呢？」

  「回父皇，潁兒她不願意回來。」莫子涵無奈搖頭，自責道：「都怪兒臣沒用。」

  陳永昭聽了這話更不高興了，也覺得這個三兒子沒用，真不愧是宮女生的下賤種，就算交給皇后教養，那也是爛泥扶不上牆。

  一個好好的皇子，整天像個書生似的，遊山玩水不務正業。

  陳永昭想著，看向莫子涵的目光里也滿是輕蔑，看自己的兒子跟看個玩意兒似的，沒有半分血脈父子的溫情。

  莫子涵垂著頭，聲音顫抖而愧疚，但眼神卻是冰冷的，並不比陳永昭好多少。

  「哼！果然是沒用的東西！」陳永昭指責完，又問莫子涵：「潁兒不願回京，可是找到了若軒？」

  他最關心的就是上官若軒的消息，他知道陳馨潁和莫子涵都和上官若軒在一起，但因為他派去的朱德海一行人莫名其妙的被殺死了，他懷疑是上官若軒下的手，便不敢妄動。

  雖然知道人很可能在錫州，但他也沒敢再派人過去查，心裡憋屈得很。

  「這……兒臣不知該如何說。」莫子涵聽了一臉的苦惱。

  「知道什麼就說，吞吞吐吐的幹什麼？」

  「是這樣的，父皇，兒臣到了錫州永寧，的確見到了一個和上官若軒十分相似的人，但那人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傻子，兒臣實在不能確認那個人是不是上官若軒。」說了半天，陳永昭也沒讓莫子涵起身，他依舊跪著，語氣也無半分不滿。

  「……」一個長得和上官若軒相似，但不確定是不是他的人？陳永昭也有些糊塗了，到底那人是不是上官若軒呢？是巧合，剛好有個傻子和上官若軒長得像；還是那人就是上官若軒派人假扮，作為煙霧彈的？

  陳永昭覺得那很可能是個陷阱，根本不是上官若軒本人。

  想來想去，頭痛得很，他對上官若軒十分忌憚，又不肯承認這份忌憚，看向莫子涵的眼神就更不善了。

  這個沒用的三兒子，簡直就是皇族的恥辱，陳永昭看也懶得看他，揮手讓他退下。

  莫子涵被揮退，便站起身出了御書房，他臉上一直帶著淺淺的笑容，外面的宮人也不知道他在御書房遇到了什麼，還以為一切都好呢。

  「長喜，你說說，老三說的那人到底是不是上官若軒？」莫子涵走後，陳永昭對長喜問道，知道了上官若軒的消息他是夜不能寐，不能確定上官若軒的生死，他連覺都睡不好！

  「這……奴才資質愚鈍，怎麼可能猜得出呢？」長喜苦著一張臉回道，小心翼翼地注視著陳永昭的臉色，生怕他遷怒自己。

  「唉！行了，朕也不難為你了。」陳永昭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再問，又拿起奏摺批改起來。

  奏摺上寫的都是好事，他看著這些，心情倒鬆快了些，天下歌舞昇平，海晏河清，這是他陳永昭開闢的盛世！

  他是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的帝王！

  總有一天，那些螻蟻都會被他碾在腳下，化為塵灰！

  錫州，永寧村。

  年節將近，村子裡的年味也重了起來，打掃屋子，整理一年到頭的收穫，一家人湊在一起做著各種各樣的準備。

  年節時要穿的新衣新鞋、要送的人情、還有吃食。

  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就算是最貧困的人家，也會大方地犒勞一番自家人一年的辛勞。

  不過，這沒完沒了的大雪，卻給年節的熱鬧與歡樂蒙上了一層陰影。

  小孩子們倒開心得很，家裡眼界開闊的大人卻自有一番憂慮。

  秦怡家也一樣，掃雪整理，做各種各樣的準備，要忙的事情很多。

  忙碌中，時間也過得飛快。

  當天空亮起魚肚白的時候，年節到來了，就像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

  家家戶戶都貼上了春聯，放起了鞭炮，小孩子們成群結隊地在村子裡不同人家那裡轉悠，討些零食。

  也只有年節，這些小孩子才這麼歡快，就算上門討吃的也不會受什麼白眼，東家一把糖、西家一塊餅、一把花生瓜子，就足夠滿足了。

  秦怡早早準備好了待客的瓜果，糖和瓜子都買了，其他還有各種堅果，糕點之類，在永寧村這算十分難得的了。

  「靈夕你和吳秀把春聯貼一下，段伯，你就招待村裡的小孩子，注意別讓他們鬧出事情來；孫亮，你去把鞭炮點了。」秦怡一一吩咐了事情做，臉上笑呵呵的。

  在這難得的喜慶日子，每個人都是面帶笑容和對未來美好日子的期盼。

  「好咧！小姐你放心交給我吧！」靈夕笑吟吟地答應，拿起春聯跑去找吳秀弄漿糊去了。

  「娘子，我呢？」大傻看著秦怡，大家都有事情做，他也想有事情做啊！

  「大傻你就跟著我去庫房，我們去看看要送的禮。」

  秦怡說完，腦子裡也將要送禮的人過了一遍，親人，嗯，秦富貴一家不算就當沒有；朋友，路無風算是，要送一份禮，莫子涵呢已經回家就免了；縣令鄭先義和縣令夫人可以送一份禮，好歹多聯繫也算一條路。

  其他的，村里人杜柴明要算一份，陳大娘……陳大娘家也算一份吧，雖然疏遠了但她不能忘恩，加上村長送一份，也就差不多了。

  秦怡這樣一想，才發現自己的人際關係有多薄弱，暗暗決定，如果其他人主動送自己的禮，那她也回一份好了。

  要送的禮秦怡都想好了，不是金銀財物，也不是綾羅綢緞或者吃食之類，要送就送她獨有的，那就是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