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試探
2024-05-04 11:33:11
作者: 冷公子
往裡面走一些,那聲音聽得更加清楚了。
大約是有人在打罵丫鬟,段尋聽了一會兒,覺得這個聲音應該來自於那個陳馨潁,光從聲音就可以聽出那人的本性。
「簌簌……」突然段尋聽到一點動靜,他馬上斂了神情,裝得像個畏怯的普通老人那樣,一路往後院走去。
相比內院的安靜,後院就熱鬧得多,還沒走到,耳邊就聽到喝喝哈哈的聲音,兵器相撞的清越響聲,練腿腳時發出的擊風聲。
「武功不錯。」段尋聽著,心裡點評了一句,神情更加謹慎了,時刻注意不要被這些侍衛們看出什麼不對來。
「段伯,你怎麼來了?」大傻正在和馬尋陌比划拳腳,看到段尋走來,很是新奇,停下動作,大聲問道。
他的聲音一出,高松、李元他們也看了過來,其實大家早就注意到有人過來,不過大傻喊出口他們才裝作剛剛見到人的樣子。
打量的目光掃在段尋的身上,他臉上露出一個畏怯憨厚的笑容,對大傻回道:「我來看看豬圈裡面的豬,還有給馬棚的馬餵些乾草。」說著,裝作十分好奇地看向高松他們幾人。
如往常一樣,後院能見到的只有高松他們六個,吳泰的人影沒有出現,應該是在暗處保護陳馨潁。
高松一看是個老人家,也知道這人是秦怡新收留的,看沒什麼異常的地方,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李元笑了笑道:「那就麻煩您了。」他態度還算好,馬棚的馬他們也有好幾匹,和家裡其他的馬都是一起餵的。
「不麻煩不麻煩。」段尋回道,又看向大傻道:「老爺,那……我就去忙了。」
「行,你忙吧。」大傻擺擺手,自己又拉著馬尋陌比划去了,練武的時候他總是有種奇怪的感覺,腦袋裡偶爾也閃過一些畫面,但不會像之前那樣腦袋會很痛。
段尋點點頭,慢慢走去了馬棚那邊。
秦怡家的馬棚修得很大,進去後,就能看到馬廄里拴著的馬,馬的面前擺著一個個長條的石槽,裡面還有些剩下的飼料和一些飲水。
馬兒要吃的乾草都堆在馬棚的一個角落,都是些穀草、豆殼之類的,堆得高高的,幾乎挨到了房頂。
這些乾草還是秦怡讓孫亮專門在村子裡收的,沒辦法,家裡養著一群馬,每天都要消耗很多。
段尋一掃四下,首先看的就是裡面的馬匹。
這些馬匹優劣一見就可以分別出來,好馬有十來匹,可充作優良的戰馬。
這種馬匹,一般人可買不起,別說買了就算見都難以見到,想到後院那些功夫不錯的侍衛,段尋心下一凜,對那些人的身份更加懷疑了。
能擁有這麼多上好的普通人買不到的馬匹,那些人怎麼都不會是一般人,看來,他真的得好好查一下。
段尋下了這個決定,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很快給每個馬槽添了乾草,又在乾草堆旁邊的木桶里發現了鹽,也就給這些馬兒分別餵了些鹽吃。
餵好了馬,段尋又走去了另一邊的豬圈,在豬圈外面看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問題,就回去了。
後院人多眼雜,而且都是些會武之人,段尋不想待太久,免得惹來懷疑。
走在那條連同內院和後院的遊廊上,段尋四下打量,臉上帶著一絲普通人有的好奇,正走著,卻看到迎面走來一個俊俏的公子,他穿著一身單薄的錦衣,面容帶著溫和的笑意,倒不像是在冬天。
「老人家,身體可好?」這人正是莫子涵,他走近了,對段尋關切地問道。
俊雅的公子,溫和斯文,顯得十分平易近人,任何人接觸只怕都會感到如沐春風。但段尋卻感到了一股濃重的違和感,他不敢多做打量,就裝作很畏懼地低下了頭,但在看到莫子涵的腳步的時候,愣了一愣。
腳下如風,不沾塵埃,好一身俊俏的輕功!
這功夫已然練到了家,所以就算不使出來平時行動的時候腳下都帶著一些意蘊。
這人看著不過二十歲的樣子,竟然身懷絕世武功,實在讓人不得不驚詫。
「勞公子掛念,老朽已經好多了,多虧了夫人!」段尋心裡震驚,語氣卻平靜得很,不露一絲異樣。
「是,秦怡大夫醫術高超心地也很善良。」莫子涵聽了,聲音更加柔和,眸子裡帶著情意,可惜任何人都沒有看到。
他說完,再看向段尋,將他上下打量,也不再說話,點點頭就徑直走去了後院。
莫子涵走後,段尋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這才發覺自己在這短短几秒的時間裡,背上已經沁出了冷汗,打濕了內衫。
這個叫莫子涵的公子,絕對不尋常!
段尋眼睛微眯,決定找個時機去探一探這個莫子涵的跟腳。
一個武功高強的公子出現在秦怡的身邊,這背後到底有什麼陰謀呢?他得弄清楚,早做應對才好!
夜裡,一個黑衣人落在了秦宅的房頂上,腳下一點,整個人如同飛鶴一般向前躍進,踩著牆壁瓦片,很快進了內院。
天空中明月高懸,大地銀白一片,夜色並不昏暗,反倒無比的明亮。
好在秦宅的落雪都被掃去,比其他地方要昏暗得多。
這黑衣人正是段尋,他決定要探一探莫子涵的深淺,於是當晚就行動了。
有目標,段尋一路徑直去了西廂房,正準備進去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危險,便馬上停下步子。
他的額角淌下了一滴冷汗,平常無奇的西廂房,在他的眼裡仿佛成為了一個長著巨口的怪獸,準備將所有人吞吃入腹。
武者的感覺來得突然,段尋不敢深入,十分不甘心地退走了。
如果是十多年前沒有受傷的時候,他肯定會前進,但現在他身上有傷,便還是謹慎為好。
段尋一退走,莫子涵的房間裡一個身影也顯現出來。
「主子,來人退走了,要追嗎?」血一問道。
床上本來應該是酣睡的人,睜開了一雙明亮的眸子,淡淡回道:「不必了。」
「是。」血一點頭應下,又藏身進了黑暗裡。
莫子涵腦海里閃現一個蒼老的面容,赫然就是白天見過的段尋。
白天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不對,對方的表現很正常沒有任何異樣,但他就是隱隱覺得不對。結果晚上就有人想進西廂房,莫子涵很快將段尋當做最大的懷疑對象。
除了這人,其他值得懷疑的人也很多,但他就是覺得是段尋。
「再去查查那個段尋。」莫子涵說完,合上了眸子。
「是……」血一一臉驚訝,難道主子竟然懷疑來的那個黑衣人是段尋嗎?他不敢再問,只能應下,準備再查一查段尋。
既然主子懷疑了,那很可能就真的是這樣。
之前沒有查出來,那就是他們辦事不力。
秦宅的其他人,誰也不知道晚上的這點暗潮,又平凡地度過了一天。
段尋的病漸漸在好轉,秦怡看對方高興的樣子也很開心,但眼看著年節近了,對內院的那兩位也在意起來,那股自己治病救人的開心也淡了。
陳馨潁和莫子涵,她很清楚的知道這兩位的身份,兩人高高在上的西涼國的皇子和公主。
別說,在不知道他們身份的時候是覺得煩,知道了呢,那又覺得壓力山大,就像在她頭上懸著兩把寶劍,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掉下來一樣。
年節這麼重要的節日,這兩位應該不會不回宮吧?
她真的很想很想他們趕快走啊,最好走了再也不回來她這兒。
但她就是沒膽子親自去問,要是去問的話那肯定是問莫子涵而不是陳馨潁,若是問莫子涵「你過年回不回家啊?」,搞得自己像是在趕人一樣。
陳馨潁更不能問了,因為陳馨潁到現在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她已經知道了,如果這事暴露了,那陳馨潁肯定可以名正言順隨心所欲地欺負她,講理都沒地方講,那層薄膜還是不要自己主動去戳破的好。
「小姐,你想什麼呢?」靈夕看到秦怡坐在那裡發呆,不時又長吁短嘆的,不由一臉奇怪地問道。
「嗯?」秦怡回神,看向靈夕:「什麼?」
「我問小姐你在想什麼,坐在那裡長吁短嘆的,有什麼心事嗎?」靈夕道,她手上的動作沒停,優雅地穿針走線,繡帕上的花樣看上去無比美妙。
「心事嗎?也沒什麼。」秦怡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若是心事不如說是為難的事,偏偏這事也不能跟靈夕說,她怕她忍不住泄露了陳馨潁的身份。
「小姐你就是擔憂太過,多想想開心的事情,都快到年節了,別愁眉苦臉的。」靈夕無語地看了秦怡一眼,知道她不會說,也就勸了一句。
她覺得現在的日子啊,那是真的頂好,像做夢一樣。穿得暖暖的,烤著爐火,繡著帕子,每一天都過得很快。
無病無災,平平順順的。
「好了,我知道了。」秦怡點點頭,也放鬆了一些,不能去問陳馨潁和莫子涵那就不去問吧,自己在這裡想太多也是徒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