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準備回京

  在段尋從金花那裡聽了關於陳馨潁的那些事情之後，他就盯上了這麼個人，不過因為他是新來的，又一直在外院，並不容易見到在內院活動的陳馨潁，所以也沒什麼接觸的機會。

  秦怡家裡的下人，對他這個新來的老人家也隱隱有些排斥，並不會過多的告訴他家裡的很多事情。

  段尋只能默默忍耐，慢慢地養病和收集信息。

  最讓他意外不過的就是秦怡的醫術，喝了秦怡配置的藥，他真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好轉，雖然變化很細微，但他身懷內力，很容易就能察覺出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這個發現讓他十分欣喜，而對於秦怡的過去就更加好奇了，這麼好的醫術，到底師承何人呢？

  在他來之前，秦怡又有一段什麼樣的過去？孤身一人，竟然就這樣在永寧村安頓下來，還嫁了人，而且嫁了一個傻子。

  他覺得一切都不簡單，於是行事也更加謹慎了。

  好在，他的謹慎還是很正確的，因為他還不知道秦宅不僅僅是一座鄉村裡的普通宅院，這裡只有秦怡一家子身份簡單一點，當然大傻不論；陳馨潁和莫子涵，都有武功高手在保護。

  陳馨潁那裡有吳泰，莫子涵更不說，不僅本人是深藏不露身邊還有隱藏得更加深的暗衛在。

  作為公主和皇子落腳的地方，一個老人不管看上去再怎麼無害，他的出現都被暗處警惕的目光注視著打量著，稍有異動，下場可以預見。

  莫子涵站在書桌前，手裡握著一根細小的毛筆。

  桌子上鋪著一張紙，上面勾畫出一副美人的圖像，美人烏髮白衣，身姿綽約，風韻誘人，但這幅美人圖，卻沒有臉。

  莫子涵現在畫的正是臉，細細的毛筆，筆尖吸飽了黛色的汁液，輕輕地點在白紙上，細細勾勒出柳葉秀眉。

  「主子，京城卓大人傳來了信，問你年節是否回京。」血一一開口，才打破了屋子裡的沉寂。

  他的聲音傳出來，才讓人注意到書桌前面一點半跪在地的人影，挺拔瘦削，細看去又像一塊散發著血腥氣的陰影。

  「哦？卓焯來信了？」莫子涵的手頓了一下，筆下的秀眉走了形，看上去還是好看的，但卻沒了熟悉的味道。他沒有皺眉，沒有生氣，也沒有停下毛筆，而是漫不經心地繼續畫了下去。

  「是的，卓大人，還有……」

  「父皇也傳了信吧？他的走狗被人砍了，總該懷疑懷疑，朱德海死的時候，他也知道我也在永寧，不過這老東西就是沉得住氣，不過，也不夠沉得住氣。」莫子涵哧哧地輕笑著，語氣帶著讓人心涼的幽怨，無比溫柔的聲調愣是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他如何能不諷刺？那老東西當個皇帝都這麼沒骨氣，朱德海死得這麼蹊蹺，他竟然沒有再派人過來查查，看來是害怕！

  莫子涵心裡更清楚，與其說陳永昭懷裡他，不如說陳永昭是在懷疑上官若軒，比如說上官若軒失蹤根本是上官若軒自己做的局，正在暗處準備將他推下皇位……之類的。

  哈哈，說出去都要笑死人了，皇帝在怕。

  「是的，皇上也傳了消息，讓您和公主即刻回京。」血一感覺出莫子涵的情緒不對，本來天氣冷得要命，他的額頭卻開始沁出汗水。

  「嗯嗯，血一，你說我回不回呢？」莫子涵頭也不抬地專心畫著畫，語氣十分漫不經心。

  畫上的美人，有了眉毛、有了眼睛，接著有了一隻挺秀的鼻子，再加上一張誘人的紅唇，一個國色無雙的美人就要完成了，光是想想都讓人痴迷。

  「主子，還是回京的好。」血一硬著頭皮回道，語氣誠懇恭順。

  是的，只有回京才是最好的選擇。往年，莫子涵都是回京過年節的，這樣在他一群兄弟之中，毫不突兀也毫不出彩，默默無聞地不引起皇帝和其他皇子的注意。

  如果突然之間，今年不回去，那只怕會顛覆過去的印象，引人注意。

  這個時候，他們最好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血一知道，他知道的道理莫子涵肯定明白，但就算這樣，他也要說出口，一是因為莫子涵問了，二是出於對主人完全的忠誠。

  「嗯，血一你說的不錯，回吧。」莫子涵點點頭，落下最後一筆。

  美人天姿國色，柳葉眉秀美，鼻子挺翹，一雙秋水般的眸子瀲灩生波，但，這美人卻有一張長滿鋒利尖牙的大嘴，噁心而恐怖。

  美人一下子變得不再美麗，而是邪惡的詭異的令人膽戰心驚的。

  莫子涵畫技高超，卻在半途換了意境，美人的大半都堪稱絕色，一小半卻走向了恐怖的意境，任何一個賞畫的人看了這幅別出心裁的美人圖，只怕晚上會做噩夢。

  莫子涵嘴角微彎地欣賞著自己的畫作，任誰也看不出他對這幅畫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看他的表情，任誰都會覺得他很滿意這幅畫。

  血一半跪著，自然不知道莫子涵畫了什麼，他也不關心這一點，聽了莫子涵的話，心裡不由大出一口氣，總算放心下來。

  「那主子，我這就讓人準備好，哪一日出發？」

  血一還沒等莫子涵回答，又道：「這次回去，要帶上馨德公主嗎？」

  「過幾日出發吧，在此之前你讓血二他們準備好給陳永昭的賀禮，順便，給卓焯回信，讓他準備好酒迎接我。」莫子涵想到卓焯，臉上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是一個，非常非常有意思的人。

  一個聰明人。

  「是，主子。」血一領命。

  「至於陳馨潁，她是不會回去的，讓她隨意吧。」莫子涵輕哼一聲道。

  血一點點頭，站起身，隱沒了身影。

  莫子涵將畫好的畫捲起，在燭火上點燃，將之丟進火盆，看著整幅畫在火焰里燃燒成灰。

  他原本是想畫秦怡的，但是錯了一筆，終歸不能畫成。

  也好，如果畫出來了，只怕他會捨不得把畫毀掉，留下，如果帶著回京，那也……

  莫子涵搖搖頭，不再去想。

  他已經想好了，等他登上那個至高之位，這天下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當然，秦怡也一樣。

  他只需要，靜靜忍耐。

  段尋拿著掃帚在院子裡掃雪，昨夜又下雪了，今年的天似乎比去年冷很多，大雪跟不要錢似的下，一點兒也看不出春夏時乾旱的影子。

  喝了幾天的藥，他的身體已經好很多了，至少必要的時候內力可以自如地運用，不再擔心一動內力就傷上加傷。

  熬了這麼些年，他總算看到一點兒希望的影子。

  不過，他並不因為自己能活命感到高興，而是因為自己還能派上用場。

  雲寧公主孤立無依，只有他好了，才能更多的護佑於她。

  段尋想著那血腥黑暗的過去，搖搖頭，將心思轉了回來。

  深仇大恨是沒法報了，現在一切得向前看，好歹皇族還留了一點兒血脈。

  「段伯，你身體還沒好，掃地這事兒叫我就行了！」孫亮看到段尋在掃地，連忙走過去搶過掃帚，說道。

  「哪裡，夫人給我治了這麼多天，喝了這麼多藥，已經好很多了，我掃個地還是能做的。」段尋作勢去搶掃帚，嘴裡說道。

  孫亮哪裡肯干，不由分說地舉起掃帚不讓段尋拿到，看他的表情，又道：「那這樣，段伯，你幫我去後院一趟，看看豬圈馬圈，給馬兒餵些草料，這活兒輕便，不費力氣。」

  孫亮也是好心，他擔心段尋不能做事心裡不好過，便這麼提議。

  草料都是乾的，輕便得很，也不會傷到累到段尋，又讓他有了活干。

  段尋一聽要去後院，遲疑了一下，才點了點頭，其實心裡樂意得很。

  他一個男子，平時不能去內院，到了這裡這麼久也就在外院打轉，內院後院是沒去過的，他也早想去打探打探情況。

  這次去後院餵馬，正是機會。

  要去後院就得從內院過，他也能找找機會查看一下內院住的那兄妹倆，如果能查到他們的來歷就更好了。

  「那行，段伯你去吧，路上慢點走，這冰天雪地的，別摔了跤！」孫亮看段尋答應了，馬上笑呵呵地說道，自己拿著掃帚繼續掃起地來。

  夫人對院子裡要求多，下了雪就得掃乾淨，這樣也挺好的，院子裡沒有雪，走路也好走得多。

  段尋離開了前院，往內院走去。

  進了內院，他的目光首先一掃四下，整個內院的格局就在他腦海底落下了印象。

  這個院子格局是非常常見，正房在正前方，左右分別是西廂房和東廂房，房間都修得很好，看上去很乾淨整潔。

  院子裡一張石桌，遠處一點兒還有一個石井，上面木軲轆還絞著一根解釋的繩子，繩子頭吊著一個木桶。

  段尋聽到西廂房有人嬉鬧的聲音，他聽出這個聲音是來自靈夕和柳若雲身邊的那兩個丫頭的，他小心地往前走，豎著耳朵，聽著其他房裡的動靜。

  依稀有人在說話，但語氣不怎麼好，段尋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