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新的病人

  雪一直下著，溫馨的小院裡，大傻天真快樂的笑聲一直不停歇。

  雪花在他的頭頂、肩膀堆積，就像在他的身上多了一件白雪做的衣裳。

  遠處的角落裡，莫子涵靜靜看著那宛若虛假的純真的笑顏，眼神在寒風中凍結成冰。

  那不是他熟悉的上官若軒，是從未存在過的上官若軒，是很快就會消失的上官若軒。

  很快，很快……

  第二天，雪停了。

  後院的院門大開著，門前停著幾輛馬車，高松正和李元、許鋒、楊六、馬尋陌等人一起將馬車上的貨物往院子裡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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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東西都是陳馨潁要求買的，李元跑了一趟縣城，買好東西從縣城僱車一起拉了回來。

  陳馨潁看不起鎮上的東西，也不願意用，每次要什麼都是讓幾個侍衛去縣城買。

  「呵，天真冷！」李元將一個雕刻精緻的木匣子在手上上下拋接，吊兒郎當地感嘆了一句。他心情不爽得很，昨天那麼大的雪，他竟然還要往縣城跑，這個公主啊，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你動作小心點，別把東西摔了，小姐找你麻煩。」高松放下手上的東西，對李元呵斥了一句，他也知道李元不滿得很，但是東西摔了，倒霉的還是李元自己。

  「不就扔著玩玩，怎麼會摔？你別小看我！」李元白了高松一眼，將手上的木匣子拋得更高，幾乎好一會兒才從天空落下，他穩穩接在手裡，挑眉對高松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

  高松暗自搖頭，不再去管他。

  「我說，這公主到底讓你買了些什麼啊？拉了四輛馬車這麼多。」楊六納悶兒地對李元問道。

  「吃的穿的戴的玩的，不就這些東西？咱家小姐還看不上這些呢，估計買來很多也用不上。」許鋒嘿嘿一笑，一臉諷意。

  正當幾個人哈哈笑著說著話的時候，青蘭帶著青蝶兩個人一起走了過來，對李元問道：「昨天公主讓你買的髮簪你買好了沒？」

  這個時候的李元剛把木匣子接住，青蘭她們也沒看到他把木匣子當做玩具的樣子，李元一臉若無其事地回道：「諾，就是這個，拿去吧。」

  說完，將手中的木匣子遞了過去。

  青蘭結果木匣子，和青蝶一起對幾人行了一禮，便一起離開了。

  「喂喂，我說，那匣子裡面裝的是髮簪？」許鋒看完了整個過程，等青蘭和青蝶走遠了，不由問道。

  「是啊。」李元答得正經，莫名地看著許鋒，用眼神問道你問這是幹嘛？

  「你啊你，剛才拋上拋下的，不會把那髮簪弄壞吧？」許鋒都無語了，就沒看過李元這麼不著調的人。

  「怎麼會，黃金寶石做的，沒那麼容易壞。」李元回道，不去管許鋒那張有些討嫌的臉，對高松道：「是吧，高松？」

  「嗯。」高松橫了李元一眼，這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光聊天不做事，快別偷懶了，過來跟我一起搬。真是，冷死人了！」馬尋陌在一邊吼道。這些個混蛋，偷懶都這麼光明正大有恃無恐，就知道欺負他這個老實人！

  李元哈哈一笑，果然也走過去跟他一起搬了。

  後院這裡有說有笑，前院也不是寂靜無聲。

  醫館小木樓里，杜柴明和秦怡他們都在，還有柳若雲主僕三人也在。

  除了柳若雲這個住下來醫病的病人，醫館裡今天也來了一個新的病人，這個病人並不是永寧村的村民而是離永寧村有一段距離的青山村的村民。

  青山村也是落於六藏山腳，但比永寧村更偏僻一些，離永寧鎮更遠，是出了名的窮困。

  一般人家的閨女都不會嫁到青山村去，青山村的村民也很難討到老婆。青山村村民多靠打獵為生，種地的反倒很少。

  永寧村好運的有個赤腳大夫在村子裡，又來又有了醫術高超的秦怡在村子裡開了一間醫館，青山村卻因為地方偏僻和貧窮，就連走方郎中都很少前往。

  今天找來醫館看病的青山村村民，名叫裘余，是個三十歲出頭的魁梧漢子，沒有娶親，家裡只有一個身體不怎麼好的老娘。

  「大夫，你給我娘看看。」裘余長得人高馬大的，面目本生得憨厚，但左眉處一道傷疤破壞了面相，平白讓他增了幾分悍匪之氣。這疤不小，當初是在山林打獵被熊瞎子抓的，當時傷得不怎麼厲害，但傷疤卻留了下來。

  「這是怎麼了？」秦怡走上前，裘余從背上將一床裹成一團的棉被取下，打開棉被，裡面是個老太太。

  老太太面色不好，雙目緊閉，嘴巴里還含糊地發出呻吟，讓人一看就知道是身體有恙。

  「房子塌了，把我娘給壓住了。」裘余回道，焦急地催促秦怡，道：「你快給我娘看看。」

  裘余急得很，他家的房子本來就破舊，昨天大雪下了一夜，本來還好好的，到雪下得快要停的時候，房子就塌了，偏偏塌的還是他娘住的那一間。

  他一看不好，連忙將他娘從塌掉的房子裡刨出來，看她昏迷不醒但還有氣，就拿了一床棉被裹了，在雪地里跋涉，一直背到了永寧村裡的醫館。

  秦怡眉頭一皺，馬上給老太太把了脈，也不多說話，讓杜柴明幫忙從抽屜里拿來銀針盒子，先給她扎了一針。

  「啊。」老太太稱喚一聲，睜開了眼睛，恍惚間看到自己兒子的臉，張嘴第一句話就問：「余娃子，我是在哪兒了？」

  「娘！娘，你沒事吧娘！」裘餘一聽自己的娘睜眼說話了，連忙靠上去，關切地問了起來。

  「沒事，就是身上痛，腦子也霧蒙蒙的，我這是咋了？」老太太眼神兒好，已經看了周圍，知道這個地方並不是自己的家，連忙問自己的兒子。

  「娘，家裡的房子塌了，把你給壓住了，我送你來看大夫。」裘余是個孝順的兒子，聽到娘在問話，連忙回道。

  「大夫？咱家哪兒有錢看大夫，快背我回去！」老太太一聽這話急了，連忙掙扎著要起來。

  「老婆婆，這可不能哦，你傷得重，得好好治傷才行。」秦怡在一邊連忙說道，經過診脈，她已經知道這老太太的傷勢，外傷倒沒什麼，就是被塌下的房頂壓到，左腿骨骨折，肋骨也有些骨裂，內臟受了衝擊有些內傷。

  這樣的傷在老人身上，已經算是很嚴重了，必須得好好治療才行。

  「你誰啊？」老太太不認識秦怡，瞪眼問道，不等秦怡回答，裘余就回道：「娘，這個是醫館的大夫。」

  「老婆婆，我叫秦怡。」秦怡在一邊接口道。

  「不治了不治了，咱回家。」老太太嘀咕怎麼是個女的當大夫，心裡就更不想治傷了，家裡沒錢，她寧願等死也不願意拖累自己的兒子。

  裘餘一直矜矜業業地打獵存錢，老太太還想把存到的錢存夠了，給兒子娶個媳婦回來呢。如果治病，手上的錢夠用不夠用不說，但肯定就沒了，說不得還得讓自己兒子背上欠債。

  老太太脾氣擰，怎麼都不治傷，一個勁兒地說要回家去。

  在場的人誰不知道，她回去就是等死，這樣的傷不好好吃藥治好，自己是不會好的。

  杜柴明在一邊看不過去了，說道：「老人家，身體要緊，你不治病，想讓你兒子當個不孝子嗎？」

  他話說到了點子上，老太太一下子不吭聲了。

  她傷了，兒子把她背回家不給看病吃藥，就算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免不了要裘余背上不孝的名聲，要是背上了不孝的名聲，媳婦也別想娶了，古代人最重視這些，不孝的人誰都會在背後戳他脊梁骨。

  秦怡也不管了，便寫了方子，讓杜柴明抓藥，自己動手給老太太骨折的腿接骨。

  在動手前，她用銀針刺了穴，儘量減輕接骨的痛感，她手快，骨頭接好了，老太太才感到一股悶痛，這痛並不劇烈還可以忍受。

  「靈夕，拿夾板過來。」秦怡對靈夕說道，靈夕應下，連忙去找夾板了。

  柳若雲在一邊看秦怡給人治病，看得津津有味，對秦怡就更加佩服了。別的不說，那老太太剛來的時候昏迷不醒，眼看著就要不好了，秦怡一針紮下去，老太太就醒了，還中氣十足的鬧著要回家。

  這一手，妙手回春，精彩極了。

  老太太的傷比較嚴重，杜柴明抓好了藥，秦怡看了一下沒問題，就讓靈夕先去熬了一副，自己著拿著靈夕拿過來的夾板，開始給老太太綁骨折的腿。

  「大夫，你這是？」裘余看不明白，為什麼秦怡要給自己老娘的腿上綁上木頭，連忙問道。

  「你娘的左腿骨折了，我剛才給她正了骨，現在幫這兩根木板，是為了固定住她斷了的腿骨，這樣骨頭長好的時候才不會歪。你也注意一下，在腿骨沒有長好的時間儘量不要碰到這條腿。」

  裘余聽了恍然大悟，覺得大夫就是厲害，連忙點頭應了。

  秦怡綁好了夾板，拴上布條，這才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