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落雪成災

  其實這傷杜柴明也是能治的，但她很久沒看過病人了，忍不住有些手癢，就自己動手了。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秦怡綁好夾板，對裘余問道。

  「我叫裘余，青山村的。」裘余回道，又指了指榻上躺著的老太太，給秦怡介紹：「這是我娘，我娘叫苗芬。」

  苗老太太也對秦怡點點頭，對秦怡問道：「大夫啊，我這傷得花多少錢？」苗芬最關心的就是醫藥錢，太多的他們家也拿不出。

  青山村？秦怡覺得這個村名有點陌生，她沒多想，聽到苗老太太的問，便回道：「老婆婆你放心吧，在我的醫館看病只要費用超過一兩銀子的，一律都收一兩銀子，沒有現錢，寫個欠條以後還也是可以的。」

  

  秦怡就把這個規矩提了出來，以前她給人看病的時候，多出一兩銀子的統一都收一兩，現在覺得，這個規矩還不錯。妙藥閣的生意實在太好，她每個月都能得到盈利的三成，路無風剛給了一萬多兩銀子。

  有了這麼多錢，醫館的診病費藥費少收一點完全可以。

  「一兩銀子啊。」苗老太太還是覺得多了，一兩銀子他們家拿得出，但也不是小數目。

  裘余咧嘴笑開了，道：「那秦怡大夫，我娘的傷就麻煩你了，一兩銀子我這裡有。」他娘為了給他娶媳婦，存了一些錢，別說一兩，十兩也是拿得出的。

  「嗯，你就放心吧。」秦怡說道。

  「小姐，藥熬好了。」靈夕熬好藥端了進來，對秦怡說道。

  一碗深褐色的藥汁，散發著濃濃的苦澀味道，光聞著就很苦了，可想而知嘗在嘴裡是何滋味。

  大冬天的，天氣冷，這藥在外面端進來過了風，雖然還是冒著熱氣，但也沒有多燙。

  「嗯，辛苦了，端過來吧。」秦怡讓靈夕把藥碗端過來，裘余連忙接過，道了謝，親自給苗芬餵藥。

  苗老太太不怕苦，喝著苦藥臉色也沒變一分，顯然是十分能忍的，乖乖地一口一口喝了藥，這才讓裘余給她倒點水喝。

  「靈夕，你去給倒一杯水，不要倒茶水，白開水就行了，茶解藥性。」秦怡對靈夕吩咐道。

  「小姐，我知道了。」靈夕認真地點點頭，到了一杯白開水，端了過來，遞給裘余。

  「裘余，你說你們家房子塌了，那現在該怎麼辦？你娘的身上有傷，總不能回去繼續住你們家吧？」秦怡看裘余餵苗芬喝水，在一邊問道。

  雖然這兩個人跟她非親非故，但老太太是自己的病人，她總是多一些關心的。

  「這……」裘余有些為難，想不出辦法連忙去看苗芬的臉。

  苗芬抬眼看了裘餘一眼，道：「這有什麼，自己家不能住，我住你大伯家就行了。」她知道裘余的大伯娘是個難纏的，要借住恐怕不容易，但他家的房子塌了，去親人家借住養傷是合情合理的，最多不過給點房錢罷了。

  「那……行吧。」裘余點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秦怡看母子兩個有去處，也就沒有多說，將杜柴明抓好的藥遞給裘余，接了一兩銀子的錢，就送走了裘余母子兩個。

  「秦怡大夫，您的醫術真厲害。」裘余母子倆一走，柳若雲馬上對秦怡說了一句，眼睛裡都是敬佩之色。

  「哪裡，雕蟲小技罷了。」秦怡搖搖頭，苗老太太的傷對她而言不算是很有難度。嚴重的外傷可能還要擔心感染問題，但內傷中醫是能很輕鬆地應對的。

  唯一困難的，也就是苗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不如年輕人強健，所以最開始的傷情比較危急。

  杜柴明感嘆道：「還是青山村來的，那真是挺遠，這母子兩個也不容易啊。」

  「杜大夫，青山村是在哪裡，那不是附近的村子吧？」秦怡問道。

  「在更裡面一些，青山村村民幾乎都是打獵為生的，除了賣野物皮子什麼的，平時不怎麼接觸外面的人，整個村子也窮得很。」杜柴明回道，還有些納悶兒，青山村雖然偏僻，但秦怡也不可能沒有聽說過啊。

  「哦。」秦怡點點頭，不再問了，反正她也不感興趣。

  「柳小姐，我來幫你把把脈。」左右無事，秦怡便走到柳若雲面前，說道。

  柳若雲的病情比較嚴重，再加上停了藥，更需要時時注意。

  「嗯，麻煩秦怡大夫你了。」柳若雲點點頭，將右手腕遞向前。

  秦怡抓住手腕，開始把脈，心跳相比健康的人來說很弱很慢，先天不足，症狀明顯。

  「過兩天我就給你開藥，慢慢調理，你的身體會好起來的。」診完脈，秦怡說道。

  「娘子，你也給我把把脈。」大傻看秦怡給這個診脈給那個診脈，有些不高興了，在一邊說道。

  他的頭還沒治好呢，娘子就給其他人治病，娘子都不關心他了。

  大傻心裡很不開心，情緒都寫在了臉上。

  「好，我也給你把把脈。」秦怡笑著回道，走到大傻面前，道：「手拿出來吧。」

  「嗯，給你。」大傻拿出左手，他被秦怡診過很多次脈，已經很熟練了。

  秦怡煞有介事地點點頭，認真給她診脈。

  大傻的病她一直都在關注，每天都給靈泉水養著，還要用銀針給他針灸，大傻的症狀她一清二楚，就算不診脈也是知道的。

  大傻一鬧，不給他診都不行。

  秦怡雖然有些敷衍的意思，但診脈還是很嚴肅認真的，這也是她的職業操守。

  大傻的脈象變化不大，但比起最開始的時候，現在已經好太多了，解夢死蛇毒的時候，秦怡專門研製出來的解毒藥就對大傻的身體有很大的好處，再加上給大傻餵的那一大部分的發光的靈芝還有一直供應的靈泉水，他的身體不好都不成。

  如果他的傷不是在腦子裡，當初很可能傷到的神經，只怕早就痊癒了。

  神經受傷，就算是在現代有很多高科技輔佐的醫生也沒辦法，但大傻運氣好，碰到了身懷靈泉空間的秦怡，這才有了恢復的可能。

  如果換個人，別說是恢復了，腦袋裡的傷勢不惡化就謝天謝地了。

  「娘子，怎麼樣？」秦怡診完脈，大傻問道，一雙深邃的眼睛看著她，滿是詢問之意。

  「身體很好。」秦怡笑著對他點頭，也不說破他的小心思。

  「娘子每次都這麼說。」大傻撇撇嘴，覺得秦怡不夠用心。

  「那是因為，我說的都是實話嘛。」秦怡理所當然地回道。

  「白翡，秦怡大夫和她相公還真有趣。」紫玉悄悄地湊到白翡耳邊，低聲笑道。

  「是，兩個人很相配。」白翡點點頭，雖然可惜秦怡大夫嫁了一個傻子，但傻子長得好，秦怡大夫自己雖然醫術高超但臉上卻長著胎記破了相，兩個人還是相配的。

  如果大傻公子不是傻子，秦怡大夫臉上沒有胎記，那這兩人也就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了。

  郎才女貌的夫妻雖然讓人艷羨，但有情才是最重要的。

  別的不說，秦怡大夫和大傻公子是真的有情人。

  「你們兩個丫頭在說什麼悄悄話呢。」紫玉白翡悄聲說笑，柳若雲也不禁看向自己的兩個丫鬟，笑眯眯地問了一句。

  「小姐，我們在說秦怡大夫和大傻公子呢。」紫玉笑著回道。

  「是啊是啊，小姐，你不覺得秦怡大夫和大傻公子很相配嗎？」白翡也接了一句。

  「相配嗎？」柳若雲愣然，她轉頭看去，正對上秦怡和大傻笑意盈盈地相互對視的樣子，臉上笑顏一開，喃喃道：「是的，很相配。」

  在她的角度，看不到秦怡另外半張臉的胎記，覺得自己眼前的是一個靈動的美貌女子和一個俊朗的年輕男子面對著面的畫面，畫面里盈滿了愛意，就像一對相守的神仙眷侶。

  很相配，很相配。

  時間緩緩流逝，很快半個月就過去了。

  永寧村這邊的冬天十分酷寒，連日連日的大雪下個不停，在接待了房子被大雪壓塌的裘余母子後，秦怡的醫館又迎來了好幾波病人。

  其中有好些個都是房子被大雪壓塌受了傷，這讓秦怡更加意識到這個時代的嚴酷。

  很多百姓都很窮，家裡修不起磚瓦房，只能修一些泥瓦房，更差的還有茅草房，這樣的房子根本沒什麼堅固可言，夏天也就罷了，到了冬天，大雪一下，這些房子就受不住沉積在房頂的大雪的重量，一瞬間垮塌。

  被垮塌的房子壓傷的人很多，運氣不好被砸死的人也不少。

  不說是其他村子，就是永寧村也有人死了，村里辦起了白事。

  在莽莽雪原上，淒涼的哀樂一響，更讓人悲傷到了骨子裡。

  秦怡不敢想，如果她現在住的不是新房子，而是以前的那做破爛的舊房子，這些因為房屋垮塌而受傷死亡的人中會不會有她和大傻。

  這種想法，說到底只是出於恐懼，出於同類受苦受難的兔死狐悲。

  秦怡無法幫到太多，只能盡全力救治來醫館求醫的病人傷患，藥費能少收就儘量少收，沒有藥費的就讓寫個欠條，以後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