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觀念衝突

  不過是個不如何的女人，雖然醫術了得，但也算不上多麼可貴。

  一個村婦，一個面容醜陋的村婦，到底哪一點兒配得上自己的主子呢？

  就算想要這個女人，也可以用千百種手段讓她屈服，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哦？放縱嗎？」莫子涵聽了血一的話，愣了一下，又笑了起來，不去管自己的笑是否扯動了傷處，不去管那些疼痛，他半坐起來，掃了一眼血一，回道：「血一，你不懂。」

  你只是不懂，當真心喜歡一個人，那種卑微的心情，那種無論如何都要對方的渴望，光是身體如何能夠，你想要她的心，想要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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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嗎？血一聽了莫子涵的話搖了搖頭，看著莫子涵的眼睛，回道：「血一不懂，但是血一珍惜主子，也請主子珍惜自己的身體。不管秦怡在主子眼中如何值得如何珍貴，在血一心裡，最重要的是主子您。」

  血一的話並不溫和，反倒是在指責，偏偏他每字每句都滿是對莫子涵的關心，莫子涵也沒理由責罵他。

  莫子涵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主子，您躺下休息吧，血一會守著你的。」血一說完，站起身很快消失在陰影處。

  莫子涵重新躺下，閉上了眼睛，但他沒有睡，無數的畫面就在眼前閃現，明亮的黑暗的，吵雜的寂靜的，一個又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一面是似水溫柔，一面是如冰冷冽。

  身體裡，有兩個他，有兩個他彼此撕咬拉扯，無休無止。

  偶爾這個贏了，偶爾是另一個贏了。

  不過如此罷了。

  靈夕安慰好大傻，讓他不再哭了，想想還是不放心，決定找秦怡好好地聊一聊。

  剛才大傻將莫子涵打傷，表面上看上去的確是大傻的錯，他不應該動手更不應該下那麼重的手，但靈夕不相信這些，比起大家看的事情，她更加意識到內里的東西。

  陳馨潁心懷惡意，莫子涵也對秦怡有所企圖，光靠內心坦蕩磊落的秦怡和不知世事的大傻怎可能贏得過陳馨潁和莫子涵的算計？

  靈夕堅信這一點，就更想和秦怡說清楚，讓她不要中了陳馨潁和莫子涵的圈套。

  靈夕正想著，看到秦怡從莫子涵的屋子裡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喊住了她：「小姐。」

  「嗯，靈夕啊。」秦怡回頭一看是靈夕，對她說道：「有什麼事情嗎？」

  「剛剛的事情，我……」

  院子裡已經沒有別人，除了秦怡和靈夕也就是眼角帶著淚，看著秦怡這邊想要過來又不敢的大傻，還有角落裡自己在玩耍被秦怡遺忘的阿狸。

  染血的棋盤還擺在石桌上沒人收拾，秦怡眼角掃到了那片刺紅，想到房間裡躺著的莫子涵，有些軟和的心又硬了起來。

  她並不打算在這裡和靈夕說話，特別不想看到大傻，看到他她就忍不住想要原諒他，但這次是大傻做錯了，她並不想這麼快原諒他。

  「我們到醫館去說。」秦怡打斷靈夕的話，拉著她一路去了醫館，沒有去看站在院子裡的大傻。

  靈夕被秦怡拉著，一路進了醫館，想到剛才秦怡理也不理大傻的樣子，不由生氣道：「小姐，大傻公子知道錯了，你幹嘛不理他？」

  「就是因為他錯了，所以才不能理他，今天的事情要讓他知道教訓，不然以後再犯怎麼辦？」秦怡皺著眉頭，說話也十分嚴苛。

  靈夕越聽越不滿，心裡怪秦怡自己分不清真假善惡，反倒怪大傻做錯了，又不肯原諒，錯的又不是只有大傻，還有她自己！

  「小姐！」靈夕大聲地喊了一聲秦怡，說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大傻公子固然有錯，但莫子涵也不全然無辜，再加上還有那個陳馨潁也在，你怎麼能全部都怪在大傻公子頭上呢？還有，你幹嘛要和莫子涵坐在一起下棋？你明明都和大傻公子成親了，難道不應該避諱別的男人嗎？」

  「避諱？」秦怡也生氣了，靈夕的話在她聽來就是怪她行為不端有不安於室的嫌疑，她行事做人坦坦蕩蕩的，沒想到靈夕竟然會這樣看待自己。「我有什麼好避諱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就下個棋嗎？有什麼可在意的？更何況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陳馨潁也在啊。而且我還是個大夫，治病救人也不分性別啊，不可能是個男性病人我就要避諱不去醫治吧？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你就是該避諱，治病救人另當別論，但對待莫公子，你就是該多注意一些，你也知道莫子涵對你有意吧，你也知道大傻公子很在意你們兩個離得近吧，這樣的話幹嘛要做讓大傻公子失去理智的事情呢？」靈夕氣呼呼地說道，瞪著秦怡。

  「我問心無愧。」秦怡感覺肺都快炸了，她也知道靈夕說的話有些道理，自己是應該注意不要跟莫子涵靠太近，不應該讓大傻傷心，但這個時候她不可能對靈夕低頭，她已經明確地拒絕過莫子涵，也沒表現出任何的曖昧給莫子涵錯覺，那又有什麼錯呢？

  要是在現代，你拒絕了一個喜歡的人難道兩個人就連普通朋友也不能做了嗎？

  秦怡生氣，更生氣也是因為自己所在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這裡不是現代而是封建落後規矩森嚴的古代，一切都是排斥，一切都是束縛，她都快要喘不過氣了。

  但這些，又有誰能懂呢？

  她是個異世而來的異類，接受的教育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觀念更是不同。

  她不能說這些古代人就是錯的，也不願意低頭承認自己錯了。

  她只能這麼說，她問心無愧。

  「好個問心無愧，小姐，我看錯你了！」靈夕見自己怎麼說都說不通，怒氣沖沖地丟下一句話，摔門離開了。

  在她走後，秦怡整個人脫力一樣倒在地上，一臉的似哭似笑。

  走什麼的，摔門很了不起麼？我才更想走呢，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就算死我也想回去的啊！

  秦怡一腔願望無法訴說，一眨眼就滾下一大滴淚水。

  直到一個聲音響起，才將她從情緒里拉了出來。

  「娘子，你怎麼了？你怎麼坐在地上？」大傻小心地走到了醫館門口，等了一會兒，沒聽到裡面有什麼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一個門縫，悄悄往裡面看去。

  看到秦怡坐在地上，還在流淚，整個人都慌了，連忙推開門，走到了秦怡身前，想要扶她起來。

  在秦怡聽到大傻的話，看到他出現的樣子，一瞬間秦怡感覺從地獄到了天堂，眼前的這個人，才是她堅持的理由。

  這個時候，她才察覺出大傻對於自己的重要性，任由大傻將自己扶起來，這才撲在他懷裡，委屈地大哭起來。

  「娘……娘子，你怎麼了？別哭了？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打那個姓莫的，我……我跟他道歉，讓他也打我一掌，你別哭了好不好？別生我的氣，我錯了！」大傻輕輕拍著秦怡的背，焦急地說道。

  只要秦怡願意停下眼淚，他願意做任何事情，就算是對最討厭的莫子涵道歉也可以。

  只要娘子開心，他什麼都願意！

  秦怡不理他，聽到他無措的言語，心裡反倒更加委屈了。

  她聽到過一句話，也不知道原話是什麼了，大概的意思就是，當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再怎麼委屈都能忍受，也能變得堅強；而有所依靠的人，隨便受了一點委屈都會哭出來，因為她知道有人會來安慰自己。

  這個事情，秦怡只有慶幸，當她委屈的時候還能有人依靠，還能靠在他的懷裡暢快地痛哭。如果真的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哭也哭不出來，那人生才是糟糕透了。

  秦怡哭了一會兒，就止住了眼淚，她並不是因為想要大傻認錯服軟，這才哭的，而實在是因為想起了太多事情，自己一個人還能默默地流眼淚，一看到大傻，就忍不住放聲大哭。

  比剛才大傻在院子裡哇哇大哭也好不到哪兒去，他們還真是天生一對。

  秦怡想著，覺得自己實在太丟臉了，用袖子擦了擦眼淚，抽噎著。

  「娘子，你不哭了，真是太好了！」大傻看秦怡不再哭，終於鬆了口氣，歡快地說道：「娘子，我錯了，我一會兒就去給莫子涵道歉，讓他也打我一掌，這樣娘子就別生我的氣了，都是我不好。」

  「真是個傻子。」秦怡用紅腫的眼睛斜睨了一眼大傻，沒好氣地道：「不用道歉了，我已經替你給莫子涵道過歉了，也用不著讓他打你一掌，打在你身上，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嘿嘿，娘子最好了！」大傻聽了秦怡的話，高興極了，沖她露出一個傻笑。

  「知道我好就好，不過你還是犯了錯的，別想不認。就算生氣，也不能問都不問一聲就動手打人啊，還下那麼重的手，要是打死了讓你償命，你讓我怎麼辦？」

  「我……我明明沒有下很重的手啊，明明是他自己不經打。」大傻委屈。

  「嗯？」秦怡一聽，瞪著他。

  「我錯了，以後不這樣了。」大傻看秦怡生氣，生怕害她哭，連忙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