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鬧彆扭

  天氣很不錯，秦怡站在院子裡，給自己種的藥草澆水。

  經過她這段時間的努力，院子裡種的藥草已經小有規模，如果不是看已經是秋天了，她不想做得太過火被人懷疑，只怕內院裡早就鳥語花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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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參早就發芽，現在伸出可愛的綠葉，在陽光下靜靜地生長。

  人參依舊是秦怡最頭痛的事情，人參年份越多藥效才越好，她這裡有的不管是種在院子裡的還是空間裡的人參，都有一個大問題，那就是年份不足。

  空間時間相對外面的時間更長，靈泉水的效果也很好，但也不會太過分，至少她種下的人參，想要有百年甚至千年人參的效果，那也需要等很長的一段時間。

  當初種人參種的時候，她真的沒想那麼多，就算種下了人參，在外面要等它長大，年份淺了基本算不上什麼，在古代人參普遍上百年的時候，家裡的人參賣不上什麼價。

  秦怡還是像靈芝一樣，挖一些長成的人參重新栽種，她有靈泉水不用擔心挖回來的人參重新種下去不會成活的問題，只有這樣才能在以後要用的時候隨時可用。

  她現在做的藥，就需要用到人參，但等自己種的人參長大，實在沒那個時間。

  秦怡有些傷腦筋地嘆了口氣，拿著木瓢有一下沒一下地澆著水，計劃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娘子，你在做什麼？」大傻正在找秦怡，看到她站在院子裡，走了過來。

  「澆水。」秦怡應了一聲，轉過頭來看他，問道：「你沒有練武了？」

  「我想娘子了嘛。」大傻摸摸頭傻笑著。

  秦怡看著他滿是傻氣的俊臉，問道：「大傻，你有沒有想起什麼啊？」

  靈泉水用了這麼久，針灸治療也一直在進行，按理說不應該毫無效果啊。秦怡不相信自己的醫術不行，傷腦筋極了。

  在她看來，醫治大傻比她醫治的其他所有病人都要難，當然難不是因為病症，而是她自己的心。那些猶豫的、畏懼的心情，影響了她很久，甚至那種影響現在依然存在，只不過被她自己壓制住了。

  「想起……什麼？」大傻愣了愣，不太懂秦怡的話。

  「就是過去的記憶。」秦怡看他莫名的表情，解釋道。

  「……我不知道，娘子。」大傻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搖搖頭，顯得很是疑惑。

  「為什麼說不知道？想起了就是想起了，沒有想起就是沒有想起。」秦怡有點生氣地道，瞪了大傻一眼。

  「那就是沒有想起。」大傻搖搖頭，又用力地點點頭道：「嗯。沒有想起。」

  「唉。」秦怡嘆了口氣，「看來還要繼續治療。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大傻看秦怡嘆氣，一臉十分困擾的樣子，神情也落寞下來，對秦怡道：「娘子，你討厭我嗎？」

  「當然不會，為什麼這麼問？」

  「那你幹嘛要讓我想起呢，現在這樣不挺好的？」大傻雖然傻，但心不傻，他能感受到秦怡的心情，也能分辨出別人的好壞。相比秦怡治好他，想要他回想起過去的急迫，他反倒有些不太想要想起過去了。

  總覺得，秦怡在排斥他一樣。

  他總是有些害怕，萬一自己想起了過去，秦怡就會不要他了。

  等他好了，不需要人照顧，那娘子是不是就會離開呢？大傻一直這樣想著，表情懨懨的。

  「這樣好在哪裡？你說說看，好在哪裡？」聽了大傻的話，秦怡一點兒不覺得感動，好什麼好，她倒也想不治拉倒，兩個人快快樂樂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但這樣就可以嗎？這樣真的好嗎？一個不知道過去的人，怎麼看都是一種悲哀吧？

  雖然等他想起，或許還會有很多的麻煩，或許結果不會如她所願，但至少她能看到真正的他。而不像現在這樣，一副天真懵懂不知世事的樣子，所有的一切都讓她來選擇，來承擔。

  她啊，會有罪惡感。

  會背負著內疚，一輩子。

  不知道真正的答案的話，她沒辦法得過且過，沒心沒肺地生活。

  秦怡越想越生氣，眼睛都紅了，但是依舊忍著眼淚不讓它流下來。

  雖然一直堅信大傻的喜歡是發自內心，不管他是傻還是不傻，不管有沒有過去的記憶他都是真的愛她，但這些不過是她一個人的堅信罷了。

  難道她做治好他的決定，心情就好受了？

  「娘子……你別哭，是我錯了！」大傻看秦怡委屈得要哭的樣子，馬上急了，走到她跟前，想要幫她擦眼淚，手忙腳亂的。

  「我沒哭，誰會哭啊。」秦怡打開大傻的手，冷著臉說道：「你高興治就治，不想好了也沒人逼你。」

  「我治，娘子我治，別傷心了，好嗎？都是我的錯。」大傻幾乎就沒見過秦怡這個樣子，特別是她正在生他的氣，大傻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能一個勁兒地認錯。

  「對，都是你的錯，你知道就好。」秦怡並沒有因為他道歉就高興了，情緒不好地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大傻被秦怡一瞪，整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看秦怡走掉，想要追上去又不敢，邁開了腳步又收了回來，垂頭喪氣地嘆著氣，看上去可憐極了。

  秦怡心裡鬧著彆扭，也沒回頭看大傻，徑直走去了醫館，這些天杜柴明都不在，醫館就她自己照看，病人上門就給他們看病，沒事的時候要麼搓藥丸要麼看書，日子過得挺自在。

  如果不是剛和大傻鬧了脾氣，她的心情也不會這麼糟糕。

  秦怡走到醫館，「咣當」一聲關上門，這才跺跺腳，走到椅子邊坐下，自己和自己生著悶氣。

  阿狸聽到聲響，在角落裡站起身，看到是秦怡進來了，抖了抖耳朵，這才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過去。

  它走到秦怡的腳邊，也沒有像貓一樣蹭蹭腿撒撒嬌，而是面對著秦怡坐下，仰著腦袋安靜地看著秦怡，一雙金棕色的眼睛看上去十分的溫柔。

  「啊，阿狸。」秦怡看著阿狸坐下，有些納悶兒地道：「你是從哪裡跑出來的啊？我跟你說哦阿狸，大傻真是太可惡了，說什麼現在挺好的，不想治了，說得好像是我一直在勉強他一樣，也不想想我是為了他好。」

  「我才是真的不想治呢，還不是不想讓他後悔被他討厭，什麼大傻啊，你說這是什麼名字？我連他真的姓什麼叫什麼都不知道……不對，好像知道，也不對，這不算，要他自己告訴我才行。」

  「你說說，阿狸，是不是他的錯，我都這麼忍耐了，他就不能讓我高興點？鬼知道以後治好了他還認不認我啊，現在娘子娘子的叫的親熱，以後說不定怎麼後悔跟我成了親呢。」

  秦怡說著摸了摸自己的臉，胎記的痕跡十分清晰，平時自己看不見，但也是知道這團大胎記有多醜多難看，不由委屈地將頭埋在阿狸的身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也太倒霉了一點吧，就因為救人就穿到古代，結果變成一個名聲無比差的醜女，成了親的相公卻是個腦袋受了傷失去記憶的傻子，好不容易兩個人有了感情，她還要逼著自己治好他的痴病，讓他想起過去。

  真是，委屈啊！

  「大傻公子，你怎麼站在這裡？」靈夕看到呆站在院子裡的大傻，走了過來對他問道。

  「是靈夕啊，哦，我在這裡……」大傻看見是靈夕，對她笑了笑，想要回答，想著剛剛的事情，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猶豫了一下，才求助地看著靈夕，「我惹娘子生氣了，靈夕，怎麼辦？」

  「什麼，你把惹小姐生氣了？你做了什麼？」靈夕大吃一驚，狐疑地看著大傻，懷疑他是不是跟那個陳馨潁有了什麼關係，想著臉色也不善了起來。

  如果他真的跟那個陳馨潁不清不楚的，就算是大傻公子，她也一定揍他。什麼都沒有小姐重要，這是絕對的！

  「就是……就是娘子一直再給我治腦袋，剛才她問我有沒有想起什麼，我說不知道……然後我又說不想治下去了，娘子就生氣了。」

  「哦。」靈夕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些，原來是這樣，和陳馨潁沒關係就好。

  「我是真的那麼想，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但是娘子聽了我說的話，馬上生氣了。」大傻無措又委屈，看著靈夕，又問道：「我該怎麼辦？」

  「小姐肯定會生氣啊，她那麼勞心費力的醫治你。」靈夕說道，聽完大傻的話，也跟著希望大傻的病不好才最好，誰知道等他想起了過去，會不會像變個人一樣啊。萬一他變聰明了，開始嫌棄自家小姐怎麼辦？

  靈夕一打開這個思想的閘門，整個人都不好了，越看大傻越像負心漢，好不容易和氣的臉也變得嚴肅起來，審視地看著大傻，質問道：「我說大傻公子，等你想起以前，不會開始嫌棄小姐吧？」

  「當然不會，我最喜歡娘子了！」大傻聽了靈夕的話，有些生氣，馬上斬釘截鐵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