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記憶浮現

  「你發誓？」靈夕不太相信。

  「哼，發誓就發誓，我最喜歡娘子了，永遠不會變。」大傻氣呼呼地說完，著急起來，「哎呀，你快跟我說啊，靈夕，娘子生我的氣的，我該怎麼辦？」

  「道歉，然後哄小姐開心不就好了。」靈夕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想了想，這樣回道。

  「嗯嗯，然後呢？這樣就好了？」大傻有點傻眼，他已經道歉了，該怎樣哄娘子高興呢？

  

  「咳咳，你態度誠懇點，小姐就不會生你的氣了。」靈夕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說話也有些不確定起來，說完連忙擺擺手，嘴裡道：「哎呀，我還有事，你慢慢想吧。」說完，火燒屁股一樣的趕快走開了。

  真是的，原來都沒發現大傻公子竟然這樣難纏。

  大傻看靈夕走了，也沒有叫住他，而是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麼做才能讓秦怡開心。

  他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麼好辦法，反倒比剛才更加苦惱了。

  秦怡在醫館抱著阿狸自己哭了一會兒，心情好些了，這才擦了擦臉，看到阿狸的毛被自己的淚水打濕，滿臉的不好意思，又用手帕給阿狸擦了擦，阿狸看上去一點兒也不介意，反倒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秦怡。

  阿狸的舌頭沒有看上去那麼柔和，舔在秦怡的手背上有種刺刺的感覺，不痛，只是有點癢，她笑了笑，忍不住輕輕揉了揉阿狸的頭。

  「阿狸，真乖。」有可愛的萌寵關心自己，秦怡心裡好受多了。

  沒一會兒，醫館的門就被敲響了。

  「娘子，你在嗎？你在不在？娘子？」大傻的聲音在門外傳來，明明聽上去那麼悅耳的聲音，從他嘴裡說出來總多了一些傻氣。

  秦怡手忙腳亂地又用手擦了擦眼睛，生怕被大傻看出自己哭了。

  「不知道眼睛腫沒有，應該沒那麼嚴重吧？」秦怡嘟囔一聲，提高了聲調，大聲想著門口說道：「我在，進來吧。」

  大傻一聽秦怡的回應，馬上推開了門，又將門關在身後，背靠在門上，看著秦怡，沖她嘿嘿一笑。

  看不出秦怡高興還是不高興，又小心地邁開步子朝著秦怡走了過來，小心地問道：「娘子，你還在生氣嗎？」

  秦怡的眼睛有些發紅，因為剛哭過也十分濕潤，如果換個正常人都可以看出她剛才哭過，但大傻顯然不是，他只要沒看到秦怡當著他的面哭，就很難根據眼睛看到的推論出可能的情況。

  秦怡瞪了他一眼，看他賣乖討好的樣子，心底卻不生他的氣了。

  這就是個傻子，你氣他又有什麼用呢？

  人家傻了已經夠可憐了，換個角度想，她還很過分呢。

  「娘子，你別生氣了，我錯了好嗎？」大傻看秦怡不回應，心裡更忐忑了，湊到秦怡身前，彎下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把秦怡抱在懷裡。「都是大傻的錯，都是大傻太笨了，不會說話，娘子你別生氣好嗎？」

  他的聲音悶悶的，聽得秦怡心都軟了，頭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委屈地道：「是，都是你的錯，惹我生氣，我本來就很難過了……如果不是真的為了你好，我怎麼會想著要治好你。看你現在這樣多乖，多聽話，等你腦子好了，人變聰明了就不會有現在這樣乖這樣聽話這樣喜歡我了！」

  「那肯定不會！」大傻聽完秦怡一通抱怨，急了，馬上移開身子，將手放在秦怡瘦削的肩膀上，認真地看著她的臉，回道：「不管我變得多聰明，我都會一直喜歡娘子的，不管多久，我都會像現在這樣喜歡娘子，不，更喜歡娘子，肯定會越來越喜歡的。這種心情，永遠不會變！」

  永遠不會變嗎？

  秦怡在心裡咀嚼著這句話，不可否認的是現在聽了這些話她的心裡非常感動和滿足，不管將來如何，她相信對她說這些話的大傻是出自於真心。

  這樣就夠了。

  保證啊，發誓啊，這些東西是沒什麼用的，人要變你攔不住，而人永遠都在改變。

  就算她自己，也一樣在改變。

  那麼，活在當下就夠了。

  這種喜悅和感動將一直存在於她的心底，在記憶里永恆。

  「娘子，別生氣了好嗎？」

  「嗯，不生氣了。」秦怡回道，對大傻笑了笑。

  「真的？」大傻問道，認真地盯著秦怡的眼睛。

  「真的。」秦怡回視著他，兩雙黑色的眼睛，相映成輝。

  得了秦怡肯定的回答，大傻高興了，連忙湊在秦怡身邊，開始撒嬌，連被秦怡抱在懷裡的阿狸都被他十分有心計地擠開了。

  兩人和好如初，感情好得完全看不出剛剛還鬧過。

  哄好了秦怡，大傻高興極了，和秦怡待了好一會兒，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醫館，他走出來，看天空都覺得比剛才藍了幾分，草木也綠了幾分，總之就是，心情好看什麼都特別好。

  大傻東瞅瞅西瞧瞧，不知道該做些什麼，有些留戀地看了看身後的醫館，這才走去了內院，想起剛才在院子裡看到的水桶和木瓢，他要去看看娘子有沒有給所有的藥草澆完水，如果沒有，他就幫娘子澆水。

  嗯，這樣的話，娘子就會更加喜歡他了！

  大傻心裡美美地想著，臉上自然露出一個傻笑，一直走到院子裡，看了看水桶里的水，和院子裡沒澆到水的地方，便拿起木瓢接著完成秦怡的任務。

  他給所有人參澆完水，這才直起了腰杆，正準備提著水桶去給葡萄澆水，腦袋卻突然一痛，木桶「嘭」的一聲掉在地上，桶里的水濺得老高，打濕了大傻的褲子和鞋子，但他已經沒有餘裕去關注水桶了，悶哼一聲，捂著腦袋，蹲了下來。

  「軒兒，今天先生安排的課業完成了嗎？」一個溫柔的女子坐在床上，溫和地看向這邊，她披散著頭髮，看上去面色蒼白，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帕捂著嘴巴咳嗽了幾聲。

  「娘親，軒兒已經完成了，寫好了大字，爹爹還教我射箭，還誇我能幹呢。」幼童稚嫩的聲音回答道，大傻能感覺到他的開心和自豪，床上的女子聽了，臉色卻變了，並不覺得高興，反倒像是在生氣。

  不，不對，不是生氣，那是……恨，怨恨。

  大傻頭痛不已，漸漸地畫面更加模糊，母子倆的對話也不清晰起來，跟著就完全看不見也聽不見了。

  接著，圖像又重新出現，是在一個漂亮的大花園裡，假山流水，看上去美極了。

  大傻覺得自己就在花園裡走著，心裡卻很不開心，看這些漂亮的景色也沒什麼興趣，百無聊賴什麼也不關心的樣子。

  「世子，王爺叫您去書房一趟。」一個面容不清的女人走過來，對他行禮著說道。

  「嗯，知道了。」大傻聽到一個懶懶的聲音回答，他覺得是自己在回答，心裡更加奇怪了。

  畫面一轉，卻不是書房，而是一個台子，很大的台子，地面鋪子石頭看上去非常的平整，但上面卻有很多倒砍出來的刻痕，台子的周圍的架子上也擺滿了兵器，刀劍棍槍全部都有。

  大傻感覺自己就站在台子中央，手裡拿著一柄長劍，大汗淋漓地練著劍。

  周圍很靜，什麼人都沒有，只有沉重的呼吸聲一直響起。

  很累很疲倦，很傷心，但是他能做的只有揮舞手中的劍，將心裡的憤懣發泄出來。

  為什麼，我不是父親……

  一個無比怨恨地聲音響起，又很快散去，眼前的畫面又變了。

  那似乎是戰場，穿著兩種不同顏色的衣服的人在一起廝殺，殺聲震天，紅色的血和黑色的煙氣將一切侵染。

  大傻感覺自己正坐在馬上，目光一直牢牢地盯著別人的廝殺，手裡的長槍刺骨的冷，但卻無法放下。

  「你這個魔鬼，去死吧！」有人大喝一聲，拿著刀向他砍來，一臉的猙獰，眼底滾動的是恨意還有畏懼。

  「噗呲」一聲，他用長槍將對方的身體輕易刺透，將長槍拔出，冒著熱氣的鮮血順著槍桿流過來染紅了他的手，很快熱量消退，只留下一股腥臭的黏糊感。

  「啊！」腦海里一幅又一幅的畫面不斷出現又消失，大傻難過地痛叫一聲，忍不住用手大力地捶打自己的腦袋，這才感覺有些好受。

  睜開眼睛，眼前出現的是熟悉的景色，不再是莫名其妙的場景，讓他鬆了口氣，他有些茫然無措地站起來，清風吹過的時候感覺腿和腳有些冷，這才發現自己的褲子和鞋子都被水打濕了。

  「哎呀。」大傻叫了一聲，有些生氣地看著被打濕的褲子和鞋子，嘟著嘴站了一會兒，氣呼呼地澆完了水，這才放好木桶，自己回房間去換褲子和鞋子。

  不知道娘子看到褲子鞋子濕了，會不會罵我。大傻喪氣地想著，有些忐忑地換好了乾淨的褲子和鞋子，這才抱著濕褲子和鞋子偷偷走出去找靈夕。

  只要不讓娘子發現自己打濕了褲子和鞋子，娘子就不會怪我啦！

  大傻得意地想著，將剛才腦海里閃過的那些畫面完全忽略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