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害人終害己

  華昭沉默了一下，「剛才我看到他們腳上的鞋，不是款式普通，很像衙門的人穿的那種鞋。」

  「衙門的人……」陳廚子若有所思。

  「應該是逃下山的那些人報的官，以他們的腳程，這個時間差不多。」華昭說道。

  山匪綁來的肉票，一定都是有家底的人，他們在逃走的時候應該看到沈行大開殺戒，以為整個八刀寨都覆滅了，或者受到重創。他們報官後，衙門的人才會迫不及待的來摘桃子。

  扮作獵戶上山，可能是因為他們有什麼顧忌，不能直接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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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不是衙門的人，我們都不能露面。」

  所有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他們拿走這麼多金子，對衙門來說是虎口奪食，財不露白才是上上計。

  「逃走那些人里難保有人還記得我們，衙門早晚會查到我們，下山後一定要找地方藏起來，金子更要藏好！」七娘滿臉嚴肅。

  大家心情沉重，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趕路的速度。

  華昭以為，以他們的速度，一定會趕在天黑前出山，可偏偏事有湊巧，陳廚子覺察到一處陷阱，躲避的時候巨大的木樁重重砸向杏兒，杏兒慘叫一聲後，就再無動靜。

  小燕嚇壞了，急忙撲上去查看。

  陳廚子滿臉愧疚，「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

  七娘摸了摸杏兒的鼻息，「還有氣，得想辦法救她！」

  可是怎麼救？他們一來不會醫術，二來身上沒有藥，面對重傷的杏兒完全束手無策。

  七娘把杏兒抱在懷裡，小燕、二娥握著杏兒的手哭了起來。

  華昭心中淒涼，她雖然有智謀，但是遇到這種事，也是毫無辦法。

  他們明明馬上就要奔向新生活了……

  就連對杏兒沒什麼特殊感情的雲崖都很沉默。

  「受重傷的人不能隨便挪動，還必須保暖，咱們找個能避風的地方吧。」華昭低聲說道。

  他們在附近找到一個樹木較為密集的地方，陳廚子搬來很多石頭，又去撿了一堆樹枝，全部都堆在杏兒周圍。杏兒身上蓋著幾件衣服，臉色慘白，呼吸若有若無。

  七娘摸過，杏兒胸前的骨頭斷了好多，那一擊傷到了她的內臟。

  大家都知道，她快死了。

  華昭注意到樹枝上沾著一點紅色的液體，心中有些奇怪。

  「這是什麼？」

  陳廚子翻開手掌，他的手掌上有血。

  他笑容勉強，「剛才撿樹枝的時候，不小心把手劃破了。」

  雲崖看了杏兒一眼，「我也去幫忙搬些石頭過來。」

  夜幕降臨，所有人都聚在杏兒身邊，為了讓杏兒舒服些，他們生起一個小小的火堆，杏兒的面孔在火光的映襯下忽明忽暗。

  杏兒突然睜開眼睛，她的眼神有些空茫。

  「天好黑啊。」

  「杏兒，你冷不冷，想不想吃東西？」七娘抹去眼淚，溫柔的說道。

  杏兒看向七娘，「七娘，我是不是快死了？」

  杏兒竟然在將死的時候恢復了神志！

  七娘淚如雨下，「沒事的，現在我們有錢了，以後出去就能過好日子。杏兒，你一定要堅持住。」

  杏兒嘴唇動了動，又一次閉上眼睛。

  陳廚子受不了壓抑的氣氛，他抹了一把臉，「我出去一下。」

  看著陳廚子離開，華昭扯了扯雲崖的衣服。

  「狗兒，你跟過去看看。」

  雲崖點點頭，也沒問原因，悄無聲息的跟上陳廚子。

  過了一小會兒，華昭聽見雲崖大聲的問道。

  「你在做什麼？」

  華昭急忙站起身，「可能是出事了，我們快過去看看。」

  等她們趕過去，就看到雲崖像個憤怒的小獅子，正怒視著陳廚子。陳廚子臉色鐵青，手裡還拿著個水囊。

  「怎麼回事？」

  「我發現他往地上倒一些奇怪的東西！」

  華昭走過去，她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水囊里是什麼？」

  陳廚子不肯說，華昭冷笑。

  「之前我就覺得有些奇怪，陳叔你明明看到那處陷阱，為什麼不出言提醒？還有你說手上的傷口是撿樹枝劃傷的，可我只看到血，卻沒看到傷口！」

  七娘突然朝陳廚子撲了過去，「杏兒是你害的？」

  陳廚子突然爆發，他一把推開七娘。

  「是我故意的又怎麼樣？杏兒就是個傻子，她憑什麼拿那麼多金子？那些金子就該平分！」

  華昭冷笑，「你覬覦的不是只有杏兒的金子吧，你想把我們全都害死，金子全都歸你對吧！」

  陳廚子獰笑，「既然被你這個小丫頭看穿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何況那麼多金子，我貪心一點怎麼了？」

  月色下，陳廚子的面孔醜陋又陌生，七娘失魂落魄的後退兩步，眼睛像是湮滅的星星，一點光都看不到了。

  小燕突然間撲到陳廚子身上，對著他又踢又打，還上牙咬他，二娥也撲了上去。

  陳廚子疼的嗷嗷叫，眼看著眾人對他群起而攻之，他乾脆打開水囊，把裡頭的液體朝著眾人身上潑灑。

  華昭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原來水囊里裝的竟然是血。

  「你們這些賤女人，都去死吧，你們死了，金子就全都是我的了！」陳廚子的眼睛閃爍著貪婪的光。

  更令人驚悚的是，華昭聽到了隱隱的狼嚎聲。

  「大家快跑，他要把狼引過來！」

  所有人瞬間慌亂起來，七娘、小燕她們拼命往回跑，陳廚子背起沉重的包裹，往反方向逃竄，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狼嚎聲已經近在咫尺！

  「把匕首給我！」雲崖大吼。

  華昭把匕首扔給他，雲崖飛快的追上陳廚子，趁他沒反應過來，迅速往他大腿上扎了一刀。陳廚子慘叫著倒在地上，雲崖扯過他背上的包裹，陳廚子捂著飆血的大腿，眼神悽厲。

  「不，我的金子！」

  「快跑！」

  華昭扯著雲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跑，她聽到身後傳來陳廚子的慘叫聲，還有狼群進食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