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下來

  「所以，孕檢的結果呢？」我問邵征。

  邵征把檢查單遞給我，我接過單子，看清楚報告，腿軟到不行。

  「不行，今天給我預約流產手術。」

  我把報告單揉成一軟丟到地上，實在不想接受懷孕的結果。

  邵征捉住我的手，他想到我懷孕了，又鬆開了動作，「先回去，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做手術。」

  盛祁在一邊幫腔，「對，司念，你先回去。」

  我冷眼看向邵征，「信不信我把這件事捅到雲黎面前。」

  「司念，我說了，先回去。」

  邵征又重複了一遍。

  我想著北城有那麼多家醫院，不是非要來盛祁上班的這邊，到時候我自己再找一家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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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祁走到我面前，笑眯眯地望著我，「別亂動腦筋，所有北城的醫院我都有股份。一旦輸入你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想調查易如反掌。」

  我攥緊拳頭，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盛祁這是在威脅我。

  他到底是幫誰？幫邵淼淼還是幫邵征？

  不管是幫誰，對我來說都是一種災難。

  我坐進邵徵車里，他也跟著坐進來。

  「生下來。」他對我說。

  我聽到邵征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似乎對寶寶沒有任何感情。

  我太遲鈍了，邵征為什麼要對我肚子裡的這坨肉有感情？他的摯愛是雲黎。

  「我說過會墮掉，不是和你開玩笑。」

  我提醒邵征別抱任何希望。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眼神冰冷，「要是你去做人流手術，後果自負。」

  「一個私生子，還是一個讓你噁心，讓你老婆噁心的存在，沒必要留下。」我說出邵征心裡的真實想法。

  邵征微微一怔，捏住我下巴的手勁又加重了力道，「我讓你生你就得生，司念你沒資格違背我的命令。」

  「邵征，你講點道理。」我推開他的手，煩躁地抱住腦袋。

  現在不是懷孕的時候，我的身體有癌細胞，加上我還在吃安非他酮。

  邵征只管讓我生，我得想好寶寶生下來是什麼後果。

  這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私生子，註定一輩子得生活在陰溝里。

  我不想自找不痛快。

  「今晚起，把酒吧的工作辭了。」邵征說道。

  我放下抱住腦袋的雙手，靠著車座，麻木地望向車窗外，「我現在不想跟你，別逼我。要是逼急了，我會隨便找了個人結婚。」

  也許結婚，就是我脫離邵征最好的辦法。

  「誰要是敢娶你，我就殺了他。」邵征靠近我，貼著我的耳朵，「我有的是辦法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這座城裡消失。」

  我不想說話，和瘋子無法溝通。

  「把酒吧的工作辭了，我就把手機卡還給你。」邵征和我談條件。

  我想著，不去酒吧工作就沒錢，很多好工作，我沒有面試的機會。

  「生活需要成本，辭掉酒吧的工作，我會失去正常收入。」

  我嘗試說出工作是為了生活，想讓他網開一面。

  邵征鐵了心不想成全我，「我每個月會給你一百萬。」

  「不用，我現在這樣沒辦法每天晚上陪你睡覺。」我拒絕了邵征的包養計劃。

  和這種情緒不可控的人長時間相處，最後崩潰的人只會是我。

  「司念，你最好記住我的話。」邵征丟下一句警告，推開車門下車。

  我還想留在車裡，他彎下腰，腦袋探進車窗看我，「還不下車嗎？」

  我戴上準備好的帽子和口罩，推開車門下去。

  連續兩天我來到邵征的公司，昨天是清潔洗手間，今天要是再干也挺好。公司的清潔工薪資能趕上許多小公司的白領工資，我還挺眼饞的。

  員工看我的眼神依舊很灼熱，我跟在邵征身後走進總裁辦。

  今天是我約好去醫院還錢的日子，等結束這邊的清潔工作，還得過去一趟。

  我從沙發上起身，邵征馬上攔住我，「去哪裡？」

  「清掃廁所。」我回答。

  他把我拉到沙發前，讓我坐下，「不用干，以後你養身體就行。」

  我想笑，這人真雙標。

  沒懷孕前巴不得我往死里幹活，懷孕後讓我多休息養身體。

  他不怕自己精分嗎？

  「那我回去了。」我推開他的手想往外走。

  邵征追過來，按住辦公室的門，輕輕推了一下我的肩膀，「不准走。」

  我不懂他的想法。

  「邵征，我不是你老婆，想去哪裡是我的自由。」我去推他。

  雙手的力道完全無法推動邵征，推了半天他依舊紋絲不動，後背抵著辦公室的門。

  「以後出門要經過我的同意，不然你就待在我身邊。」

  邵征告誡我。

  我盯著肚子，「人流手術不一定要去醫院做，你覺得呢？」

  我當著邵征的面朝著辦公桌的方向跑去，辦公桌的高度撞到下腹應該是剛剛好。

  「司念。」

  邵征喊我。

  我還沒撞上辦公桌桌角，邵征抱住我往後拖。

  「讓我出去。」

  我說道。

  邵征沒動手，「讓保鏢跟著你。」

  「隨便。」我懶得和他計較。

  經過這次談判，我終於不再是被威脅的那個，保鏢陪我下樓。

  我想去公交車，保鏢直接開走了車子。

  「去醫院。」我吩咐保鏢。

  保鏢以為我要去做人流，「司小姐，總裁不會同意你去做手術。」

  「我去還錢，做手術需要預約。」

  我和保鏢科普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保鏢不相信我的話，撥打了醫院的客服電話，確認後才敢開車送我去醫院。

  到醫院後，我把出院費還給了小朋友的爸爸。

  我剛想上車，小朋友追出來送了我針織編成的小飛機。

  機身白白的，機翼藍藍的，尾巴後面是名字縮寫。

  我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望著小朋友遠去。

  保鏢站在我身旁，把紙巾遞給我，「司小姐，起風了，走吧。」

  我彎腰坐進車裡，雙手把小飛機貼在胸口的位置。

  我不敢掉眼淚，拼命忍住內心的情緒。

  我讓保鏢送我回居民樓，進入住宅，我坐在床邊發呆，低頭盯著手上的小飛機，怎麼也不願意收起來。

  直到我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我把小飛機藏到枕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