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老司機和小美女

  把秦嵐送回家之後，我從小張那兒得到了上一任末班車的司機，立即找了過去，幽長的巷道後面是熱鬧的四合院。

  這樣的建築也有些少見，這裡已經接近城郊，低價不算貴，這大概也是四合院至今沒被拆的原因之一。

  走過去，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立即迎上來，朝我伸出手。

  「是歐陽同志吧，接到你的電話我就出來等著了，小伙子長得還挺俊。」

  「恭叔，打擾你了，今天我來找你是因為嘉恆公司最近出現的怪事兒，我想我需要一點解釋，怎麼說呢，有太多事情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要是不知道原因，我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我顯得有些急躁，眼前不斷閃現秦嵐血肉模糊的腳，明明從未見過，卻又比見過更加具象化。

  「放心，你先跟我進屋，咱們慢慢聊。」

  恭叔領著我走進去，一走進大堂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黑白照片，看樣子就是遺照。

  「這是我死去的妻子，也正是因為她出事兒，我才從嘉恆辭職，其實想想這幾年發生的事情，還挺後怕的。」恭叔端著一個茶壺走過來，兩杯清茶放在桌上似感慨又似嘆息。

  

  「抱歉，我好像提起了你的傷心事。」

  我的聲音低落下來，本來就沒有從秦姨的死上回過神來，又看到恭叔逝世的妻子遺照，老覺得身邊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果然，說起往事，恭叔的情緒並不高昂，坐在主位上面，看了我一會兒才伸手取下黑白照片，很是珍惜地擦去上面的灰塵，感慨萬千。

  「一晃，這老婆子都已經走了一年了，本以為自己沒了她會過不去，其實這世上沒有什麼離不開和不習慣的，這一年，我一個人也過得不錯。」

  「恭叔應該很愛你的妻子吧，你們看起來很幸福的樣子。」我有些感慨。

  「唉，說起這個，你知道老婆子是怎麼死掉的嗎？」說著，恭叔把照片抱在懷裡，「是我啊，都是我害得，要不然老婆子肯定能夠長命百歲。」

  「恭叔……」

  我也跟著難過，不是為了逝世的人，而是因為，這一天我已經看了三場相似的戲碼，最開始是秦姨。

  再後來，是秦嵐，現在是恭叔，似乎今天見到的人都在給我傳遞著滿滿的悲傷。

  都是大老爺們兒，安慰的話彼此都懂，恭叔也只是情緒很低落還不至於哭出來，抱著心愛之人的遺照有些哽咽開口：「你不必擔憂，多大點事兒，且聽我慢慢說來。」

  一年前也差不多就是我上班的那個時候，嘉恆環城末班車的司機還是我眼前這位看起來有些頹廢的中年男子，在車上撿到一條金項鍊，起了貪婪之意，送給妻子。

  卻不想第二天，妻子就因為車禍去世，當時直接把整個腦袋撞掉，畫面很是衝擊。

  這也是恭叔辭職的原因，那輛車也因此閒置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出現。

  「我知道的也就這些，還有你要是遇上漂亮女人千萬不要看到她的笑容，小伙子，如果可以還是辭職不幹了，什麼都比不上活著啊。」

  我走在公寓的走廊上，聲控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壞掉，腦海迴響著每一個人對我的勸告。

  「啪嗒。」

  門打開了，在門正對面過去是窗戶，公司配備的窗簾質量不算好，特別輕，在空氣形成對流的情況下瞬間飄動起來，窗外月光不是很明亮，晦暗的環境裡面總讓我覺著窗邊站著一個人。

  回想今天遇上的奇怪事情，還有恭叔說的那些話，都叫我驚出一身冷汗。

  「呼，別自己嚇自己。」

  我努力按捺住已經在全身蔓延開的恐懼感，慢慢摸索著走到開關面前，準備點亮屋子裡面的燈，可是來來回回按了好半晌也沒見公寓裡面的燈有任何反應。

  夜風忽然變得急促起來，掠過窗台和屋裡不大的空間在我耳邊成為呼嘯之聲，像是有人在呼喊一般。

  「不是這麼湊巧吧，外面走廊的燈和屋子裡的燈同時壞掉？」

  我擦了擦手心的冷汗，打著膽子摸到衛生間去，卻不想腳下不穩，直接栽倒再地，膝蓋和手掌被磕得不輕。

  趴在地上的時候，腦子裡面自動腦補出許多恐怖電影的經典畫面，剛才的摔倒在我的意識裡面已經不是簡單意外。

  恐怖在發酵，我回想著這一塊地應該沒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會絆倒我才對，會不會是跟秦姨他們一樣遇上不乾淨的東西……

  這個想法在我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占據了我所有思緒，幾乎是同時，窗戶邊的人影更加明顯了。

  我去，該不會真的被我說中了？

  剛才還在猶豫今晚還去不去上班，現在就變成了考慮能不能活著去上班。

  人影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我下意識地往後退，腳下沒了力氣，只能靠著本能在地面上摩擦，一步接著一步……

  我看到了長發隨風而起，聞到了一種奇怪的香味，不是屍體的腐臭也不是尋常女人用的香水，直到我整個人都貼到了身後的牆壁上面，影子才停下，我已經可以肯定是個女人。

  不，或者該說是女鬼。

  她的雙手高高舉起，披散的頭髮還在朝著四面八方飛舞著，眼看著就要朝我撲來。

  「旭哥哥！」

  我愣住了，都已經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雙眼，但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來到，反而是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

  「李欣榮，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收回雙手，頓時送了一口氣，幸好不是鬼，可是這個丫頭怎麼會出現在我的公寓裡面。

  李欣榮似乎很滿意我受到驚嚇的模樣，蹦蹦跳跳走到我的身邊，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我呀，上次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你房間就在二樓，順著下水管道很好爬上來的。對了，旭哥哥，這一次我可能要在你家長住了耶。」

  「什麼意思？」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因為我又離家出走啦，不管，你必須收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