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散場了
2024-09-11 22:20:25
作者: 圖童
戲廳中依舊燈火通明,卻已不是起初的熱鬧,而是事過人去的落寞。
一起來熱鬧的空籙,岳祖,水澤,昆羽,修淮幾個人早已歸去,另一邊元清伏翟幾人也已經離開,赫連玄卿獨自一人坐在位子上沒有動彈,望著前面的舞台走神,看著當初被少卿拍成兩截的伶君牌匾更是睹物思人,以至於忘了家中還有一個大病沒有初愈的小兒。
或許人老了就是這樣,沒事兒的時候總喜歡去想過去的事情,眼見得周圍燈火一點一點熄滅,最後只剩下前面舞台上的幾盞場燈,昏暗的客席上赫連玄卿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那邊禹幕不得不上前來招呼,「老爺,要滅燈了。」赫連玄卿方才從深思中回過神來,意識到周圍的境況後不禁苦笑一回,擺擺手正欲起身離開,卻見台上幕後走出一個人來,正是元易靈嬍,禹幕自然識得人臉色,自覺退了下去,偌大的一個戲廳,只剩下台上台下兩個人,彼此對望著。
鬢髮散落的元易靈嬍站在台上更顯靈動,上面打下來的昏黃燈光將他襯托的滿是沉沉古氣,宛若一個從古畫中走出的美人,驚艷,卻又給人一股陳年的陰幽之味。
恍惚間,赫連玄卿似乎又看見當年的那個倩影,好像從未離開過這個舞台,這樣的一幕,讓他想起了太多太多以前的事情,美好的,不美好的,似乎都在一瞬間湧進了大腦,原本平靜的心弦被什麼觸動,晃晃蕩起了漣漪。
「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許久,大師兄開了口,說完轉身離開,似乎是在壓制心中的起伏,不願再與台上的人對視。
看著即將離開的背影,元易靈嬍站在台上依舊無聲,心中也沒了波動,好像丟了靈魂的死屍,讓站在幕後的喬虞心中隱隱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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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少卿從門口跑進來,一頭撞進自己老爸懷裡,兩眼掃著昏暗空蕩的大廳當即就叫了起來,「完了?」赫連玄卿瞧著自己這個兒子,「完了。」少卿愕然了一雙眼,望台上看,喬虞已經從幕後出來,攙著自己師傅的胳膊看著這邊,兩個人對視,少年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姑娘也不知道他為何這般在意,兩個人只是那麼望著,最後少卿就被後來的君澤一頭撞了個跟頭,順著樓梯咕嚕嚕滾到下面去了,慌得喬虞忙的下來攙扶……
夜宴各門大頭以至於深夜,待到眾人所歸,回到仲聖殿的相柳方才得了休息的空檔,癱在椅子上連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在外面等候多時的侍尊者宆巳拿著冊典進來,「尊主,這是明日封鈿累冊,您看是否過目?」相柳看也未看那東西,揉著自個兒太陽穴皺著眉頭,「冊什麼鈿,好好的在臉上畫那個做什麼,我就想著那老頭兒是不是老糊塗了?」宆巳(qingsi)將冊典收回來,「鍍鈿乃是我道門自古來的傳統,沒有那個身份還沒有資格呢,這可是您雍容身份的象徵,先尊不也是一樣麼,明日正是黃道,大好的時光吶。」相柳騷了騷腦袋,對於那些紛雜的禮節很是頭疼,最後想的不耐煩,起身擺擺手,「睡覺。」宆巳跟在他屁股後頭,「各門送來的議諫均已呈報信物司,三爺那邊後防已經完備,所需的物資呈報財務局,四爺也已將戰方部署,在冊的軍士呈報在案,五爺六爺那邊後盾完善,警備加強,幾位元老也已候身備戰,只等尊主命令,至於其他門派的軍事分配,到時候會出做合理的安排……」相柳頭腦昏昏的在矮榻上躺下,兩眼迷糊的瞅著還在跟前喋喋不休的人,有些恍惚,「我可以睡會兒麼……」還在交代事物的宆巳戛然而止,看著已經睡過去的尊主愣了一時,最後無奈的搖搖頭嘆口氣,將他的鞋子退下,拉過裡面的被子給他蓋上,瞧著自家這位日理萬機的尊主又愣了一時,方才轉身離開,口中還在嘟囔,「案上的諜文還等著你的紅印呢……」次日一大清早,乾坤殿前彩旗飄飄秋風揚揚,幽沉的擂鼓聲穿破雲霄震撼人的耳膜,道門三席弟子鍍鈿之禮即將序幕。
鍍鈿本是道門自家中事,奈何今年碰巧,昨天來看戲的各門尊主還未回去,都想著看看這傳說中的儀式到底是個什麼模樣,故此,前來湊熱鬧的人可是不少。
大清早就被老爹趕著過來的陰爻與小白等故友說著舊話,羽落一向是個讓人省心的,既是儀式的參加者,也是儀式的布置者,前後接待著各門人物,赫連玄卿帶著少卿君澤過來,騰圖幾個東幽的人與黃老兒和嫚娃跟著熱鬧,方弼帶著他那些小弟小妹跟著忙活,卿伊閣那邊元易靈嬍帶著喬虞雖然來得甚晚,但總歸是來了,眾人齊聚倒顯得熱鬧,就等著自家那位身份「高貴」的尊主現身,儀式就可以開始了。
然而日過三竿,也不見那相柳露面,等的不耐煩的元清伏翟就皺起了眉頭,招呼顏清去後面的仲聖殿瞧瞧。
等到顏清進了仲聖殿的大門,就見著幾乎被成山的諜文埋沒的相柳,正趴在案上睡得昏天黑地,那邊宆巳幾個侍尊者也在忙著整理昨天送來的諜文,直到顏清上前拍了那人兩巴掌,宆巳方才意識到外面有人進來,抬頭看著小四爺愣了好一會兒,最後方才拍著腦袋驚愕了一聲,當即跳將起來,趟過地上成堆的諜文大叫著沖向了那邊的文案,看著小子那德行,顏清無言亦無語。
待到巳時過半艷陽普天,道門新屆鍍鈿之禮正式拉開序幕,銀號吹起,擂鼓大作,元清伏翟帶著他座下三位弟子,陰爻,相柳,羽落上香,叩拜天地尊師,道地乾坤,待司傅宣讀完儀禮封冊,鍍鈿開始。
在這無比嚴肅的場合中,陰爻都不敢胡來,倒是身為道門當家人的相柳,跪在那裡依舊睡不醒的模樣,打著哈哈直栽頭。
瞧著小子那德行,元清伏翟心中自然不爽,拿在手裡的鈿刀就不由得用了點力氣,結果刀尖扎進皮肉,愣是在清荷蕊上開了一道血眼,相柳登時血流滿面,為此次的鍍鈿之禮更添了色彩,也在這一屆尊主的臉上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抹去的血疤,既成為了以後調笑的由點,也是為人看好的一道風景,元清伏翟為此次失手還頗為得意,「新研究的圖案麼,多帥啊!」一直被相柳嫌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