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瑜伽

  墨雲白把鍾菡送到宿舍樓下，突然伸出手按住了鍾菡解安全帶的手。鍾菡觸電似的縮回手，墨雲白倒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手拿回去，開口說到：「稍等一下。」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還沒來得及解釋，一輛黑色的現代已經停在了他們旁邊，車門打開，走出來的是阿力——墨雲白的助理。

  阿力把一個有些巨大的塑料盒子交給墨雲白，跟鍾菡打了聲招呼就離去了。

  墨雲白手中的盒子遞了過來：「這是上次那家牛肉館的牛肉飯。嗯，除了牛肉，還有牛筋、牛百葉、牛肝，都是他們秘制的。今天，是我們家每個月聚會的日子，我沒空陪你吃晚飯。你就吃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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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定明天下午過來接鍾菡去「一籠綠蘿」，墨雲白開著車子離去。鍾菡捧著手中那個熱乎乎的塑料盒往宿舍走，心裡比這塑料盒裡的牛肉牛雜們還要熱，一起健身，給她送飯，這好像大學裡那些經典的戀愛橋段啊！難道，墨雲白和她也是在談戀愛？

  鍾菡被自己豐富的想像力嚇了一跳。牛肉牛雜們傳出的香味打斷了鍾菡的思考，算了，吃飽再說。待她肚子裡填滿了秘制的牛肉牛雜，一陣困意襲來，剛剛這個深奧的問題就被拋在了腦後。

  墨雲白的跑車駛到了京郊的一幢別墅，這是譚簡在京城的住所。除了出差的表哥譚煜樹，其他人都已經在了。他沒說要過來聚會，看到他的出現，大家雖然有些奇怪，但都很高興。隔兩個月的第一個星期六，是譚家兩兄妹約定聚會的日子。

  墨雲白常年在外拍戲，很少能趕上。本來，他巴不得再和鍾菡吃個晚飯，能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但考慮到鍾菡今天運動之後應該會比較累，還是放她去休息比較好。所以，他叫阿力去打包了牛肉飯，自己就來參加聚會了。

  因為還要開車回去，墨雲白沒有喝酒，他握著一杯紅茶，靜靜地聽大家講話，譚社長正在吐槽最近雜誌不好做，發達的網絡新媒體正在蠶食傳統紙媒的市場。

  墨雲白喝下一口紅茶，味道儼而不濃，熱熱的喝進胃裡十分舒服。他插嘴道：「要保證銷量，你們雜誌的質量就得保證。可能，你們最近質量有所下降。你應該抽空去視察一下你們員工的工作。」

  然後，他又不經意地提起：「比如，那個陸進清，你們是怎麼招進去的？」

  譚社長看了一眼她那個大馬金刀坐在沙發上的大哥，說：「這，就要問你舅舅了。人是他塞進來的。」

  譚簡不以為然地擺擺手：「陸亞東說他兒子除了攝影，別的一概不感興趣，叫我幫個忙讓他鍛鍊鍛鍊。有用就用著，沒用就當養個閒人，大不了，那幾塊工資我來付。」

  見墨雲白還是一副不贊同的模樣，譚社長笑著說：「人家小伙子長得那麼帥，大大拉高了我們雜誌社的顏值！看著就賞心悅目啊！還有，人家可是你粉絲，好幾次遇到，都向我要你簽名照來著。怎麼樣？給個面子？」

  看自己母親一臉歡快跳脫，墨雲白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才悠悠開口：「知道真相，你會後悔的！」

  然後，無視母親的疑惑，接下來，譚社長這個從不關心她雜誌運營狀況的兒子還給她提了不少建議，比如：要給員工提供良好的工作環境，茶水間的飲料和食物品種應該再豐富些，至於加班的時間，應該適可而止，勞逸結合才能想出更好的創意等等。譚社長聽得直點頭，對兒子給予自己事業的支持感動得一塌糊塗。可是當她提出可不可以請兒子幫個忙，上一次她雜誌的專欄，提升點銷量，卻遭到了墨雲白義正辭嚴的拒絕。

  原來，什麼支持關心都是說說而已。譚社長幽怨地數落著。墨雲白微笑地喝著杯里的紅茶，越喝越覺得味道不錯，所以走的時候，把譚簡家剩下的這種紅茶都打包帶走了。在座的其他人當然都不會知道，這些紅茶第二天就到了鍾菡手上。

  第二天，袁緣依約跟著墨雲白來到「一籠綠蘿」，路過一間健身室，沈一龍和李綠蘿正帶著一男一女做雙人瑜伽，鍾菡看得嘆為觀止。等墨雲白換好衣服出來，她還看得津津有味，他也走過去駐足，發現這雙人瑜伽真是個情趣滿滿的項目——

  兩人不時的身體接觸，還有那些含情脈脈的對視什麼的，真是太有愛了。他想起沈一龍開始的提議，心中一動，湊到鍾菡耳邊說：「你想學這個嗎？我可以陪你啊！」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鍾菡的臉一下熱了起來，再加上腦補和墨雲白做這些親密的動作，她覺得整個人都要熟了，「這個，應該要有基礎才能做的吧？」那些姿勢，看起來很難的樣子。

  「是的。所以，你好好練瑜伽。快去換衣服吧！」墨雲白伸出手揉了揉鍾菡頭頂，鍾菡像只受驚的小動物般逃去換裝了。

  再看了一會充滿曖昧的雙人瑜伽，墨雲白招招手把李綠蘿喚了出來，在她耳邊一陣耳語。李綠蘿一臉鄙夷地看了他幾眼，但還是轉身去安排了。

  所以，當鍾菡來到瑜伽室時，等待她的，是昨天的教練和笑眯眯的墨雲白。

  墨雲白擺出幾個姿勢，朝她說：「瑜伽的基本動作不分男女，我跟你一起學。以後可以陪你做雙人瑜伽。」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鍾菡不僅接受了教練的指導，還有幸享受到了墨雲白手把手的動作糾正——科班出生的演員，受過專業的形體訓練，墨雲白動作的協調性，身體的柔韌性都遠勝常人。

  當墨雲白又一次以語言和零距離的指點糾正了鍾菡的某一個動作之後，那個教練——一位三十多歲的高大女士笑著開口：「墨先生，您簡直比我們還專業，我看以後做瑜伽就不用趕來會所了，買塊瑜伽墊您自己在家裡教鍾小姐就行了。」

  一節課下來，鍾菡覺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被墨雲白摸了個遍。偏偏墨雲白一本正經，讓她覺得自己反而有些猥瑣，收起心思好好練起來。墨雲白是個好老師，鍾菡是個好學生，所以這一天，他們沒有打壁球，整整練了一個多小時的瑜伽。

  因為鍾菡說晚上還要去趕一份作業，就是那個副項《美食》的文案，明天一早要交給培訓主任的，所以兩人就在會所的休息室用了一份簡餐，鍾菡不待墨雲白邀請，已經十分自然地跟上坐進了黑跑車的副駕駛，這讓墨雲白十分滿意。

  看到鍾菡的窗口亮起了燈，墨雲白才離去。接下來，鍾菡白天要上班，怎麼繼續對她以健身之名行曖昧之實，需要好好謀劃一下了。

  鍾菡也站在窗口，看著墨雲白的車駛離自己的視線，她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神遊天外，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嘴角一直帶著一絲傻乎乎的微笑。然後，她愉快地在電腦前坐下來，掏出筆記本，翻到前面幾頁，把上次跟黃林霜說起過的關於水果的那個文案敲進電腦。其實在筆記本上打好草稿已經好幾天了，這幾天一忙，就沒去交。明天是最後一天了，她必須要抓緊。

  她把那幾句短詩和關於舉辦水果短詩原創大賽的推廣一起詳詳細細地寫下來，檢查一遍錯別字，拷貝進U盤，打算明天去社裡列印出來就去交掉。

  第二天一早，一到雜誌社，鍾菡就被吳姐叫住做了一大堆事。今天，是四本分雜誌出刊的日子，大家都很忙，忙著給其他部門送樣刊，忙著統計首日銷量，首日反響等。等鍾菡把作業交掉的時候，已經快下班了。

  就是這一拖延，惹出了讓鍾菡十分不快的後遺症。

  第二日，鍾菡準時來到雜誌社，泡上一杯墨雲白給的暖胃紅茶，在氤氳的暖香中翻看今天的工作日誌。發現10：00有例會，她迅速準備起來。

  花主任罕見地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但是黑襯衫上閃閃發光的水鑽也沒有拯救他和襯衫一樣黑的臉色。

  「第一天的銷售量，《美食》比我們高出了14.5℅！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他憤怒地把昨天剛出刊的《美食》甩在大家面前，要大家好好找找原因。

  會議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翻書的聲音，良久，吳姐開了口：「他們這個水果原創詩歌活動搞得不錯。大家應該都是衝著這個活動買的雜誌。」

  鍾菡眉頭緊鎖，因為她也看到了——看到了她寫在筆記本上的那幾句短詩，如今正一字不差地被印在漂亮的雜誌上，當然，沒有署她的名。

  接下來，主任喋喋不休地講了什麼，鍾菡沒有關心。她覺得內心似乎膨脹著一個氣球，不斷在變大，但是卻找不到一個出口，堵得慌。

  她不是一個衝動的人，等到會議結束，她打開雜誌拍了一張照片，發送給了黃林霜，然後附上了兩個簡短的字：「解釋。」

  黃林霜遲遲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