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思念成疾

  吳航跟著看過去，疑惑地問，「怎麼了？老闆，你看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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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明遠面無表情，語氣十分堅定，「阿妍。」

  聽此，吳航跟陳媽兩人對視了一眼，無奈嘆氣，看吧，果然思念成疾，天天這麼想著想著是個人都得出毛病，現在好了，都出現幻覺了。

  陳媽沒忍住地抱怨，「奈奈這兩天也是，動不動就念叨著媽媽，媽媽回來了，她以前從來不這樣的，我估摸著應該是小孩子懂事了，聽到別人家的小朋友叫媽媽，就跟著學。」

  「是阿妍，」她的話還沒說完，景明遠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堅定地看向三樓最右邊的房間，「一定是她，只有她喜歡把房間裡的所有燈都打開，阿妍回來了，她一定回來了。」

  他步伐踉蹌地就要去找她。

  吳航頭疼地將他拽了回來，「老闆，你冷靜點，要是夏小姐回來了怎麼可能不來找你和小姐，你現在喝醉了，一切都是幻覺，我們先回去好好睡一覺。」

  「不，我沒有喝醉，」景明遠用力地甩開他的手，固執己見地低喊，「阿妍回來了，她回來找我了，她一定很害怕，外面那麼冷，我要帶她回家。」

  他倔強地要往前走，醉酒後的步伐凌亂不穩，雙腳無力差點摔倒在雪地上。

  「老闆！」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吳航眼疾手快地將他拽了回來。

  完蛋，這是要摔一跤，摔出什麼事來，他這半年都別想放假。

  「不行，得先把人扶回去，這麼冷的天，肯定得著涼，」陳媽也顧不上什麼禮節，跟著吳航兩人硬是將他拖了回去，「先，先放沙發上。」

  酒醉的人毫無理智可言，一心地要去找他的阿妍。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把人給扔到沙發上，刺眼的燈正面照著，剛才還在鬧騰的景明遠忽然變得安靜下來，抬起手臂擋住雙眼，無聲地開始沉默。

  筆直的長腿慵懶地踩在毛絨絨的地毯上，身上的黑色襯衫早就被蹂躪地不成樣，散開的紐扣露出他條理分明的鎖骨。

  「爸爸。」抱著小熊穿著小白兔睡衣的奈奈扶著樓梯慢吞吞地往下爬。

  剛鬆了一口氣的陳媽頓時更頭疼了，她的小祖宗，不是剛哄著睡下嘛，怎麼又起來了，愁眉苦臉地過去將人抱起來，「奈奈，我們先睡覺好不好？」

  奈奈往景明遠那邊伸著手，「爸爸，奈奈要爸爸。」

  夜晚，無論大人小孩都容易暴露情緒，平日裡乖巧懂事的奈奈此時任性了起來，撲騰著小腿就要哭鬧。

  陳媽連忙哄著，「好好，去找爸爸。」

  她是個懂禮貌的，從陳媽懷裡滑溜下來趴在仰躺著的景明遠身邊，抬著頭用著稚嫩的童聲沖吳航打招呼，「叔叔好。」

  這麼可愛的小孩，誰看了不心動，吳航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眼鏡框試圖扯出一道和善的微笑，穩重地沖她點頭，「奈奈也好，」他不太習慣跟小孩子打交道，逃也似地就要走，「那陳媽我先回去了。」

  陳媽將他送到門口。

  轉過頭來就發現奈奈抱著小熊趴在景明遠頭邊，小聲地哼哼，「爸爸，你好臭啊。」

  景明遠抬起垂在地毯上的那隻手粗魯又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頂，聲音有些沙啞，「去睡覺。」

  「不，我要陪著爸爸，」奈奈抬著小腿往沙發上爬，小小的一個窩進他身邊，肉乎乎的小手搭在他胸口，稚嫩地安慰，「爸爸不要難過，媽媽很快就回來了。」

  此時竟然一時之間分不清誰是小孩誰是大人。

  只露出下半張臉的景明遠嘴角微勾，大概是想笑，卻笑不出來，僵硬地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他拿掉擋在雙眼上的手臂，翻身將奈奈抱進懷裡，聲音更啞了，「我想她了。」

  他露出的雙眼中滿是痛苦還有藏不住的思念。

  這是不是就是報應，以前他對阿妍那麼壞，壞到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一次又一次地讓阿妍離開，讓他只能依靠思念活下去。

  這四百多天的夜晚，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過的。

  每次夢醒時，發現枕邊空無一人，那種孤獨快要將他蔓延，要不是還有孩子，他早就撐不下去，忍不了沒有阿妍的每分每秒，這個到處都充滿了他們回憶的城市，在肉眼看不見的地方布滿了刀刃，讓他每天都鮮血淋漓。

  奈奈不懂大人的哀傷，茫然地抓著他的衣領，「爸爸不哭，奈奈在，奈奈陪著你。」

  「別難過，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腦海中情不自禁地浮現出景昊逸出事的那天夏妍妍對他所說的話。

  景明遠閉了閉雙眼，沒有回應。

  到底還是太小，撐不了多大一會兒便睡了過去，景明遠垂眸看著和夏妍妍如出一轍的小臉，眼神中滿是溫柔，好似想通過她看到另一個人。

  注意到這邊的陳媽想要將奈奈抱上樓。

  景明遠抬手拒絕，「我來吧，」等將孩子送回房間，他沒讓陳媽再跟著忙碌，「你留下照顧孩子，我沒事。」

  陳媽還是不放心。

  他擺了擺手，沒有再廢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掩上門下了樓，站在院子裡，吹著涼風，眼神深邃地朝對面樓看去，三樓的那間亮滿了的房間此時已經把燈全給滅了。

  景明遠冷漠地垂下眸，將視線轉移到院子裡被雪覆蓋的鞦韆上。

  鞦韆隨著風搖擺，一盪一盪的，就像他的思緒沒有落點，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客廳，關掉所有的燈，拿了瓶酒就著月光靠著窗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他穿著黑襯衫和西裝褲，剪裁得體的褲腿徹底展現出他優越的腿長，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臉上，模糊了五官，細長的手腕爆出青筋，骨節分明的手指慵懶地拿著酒瓶。

  側著眸朝窗外看去，雙眸沒有焦點，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往何方。

  翌日清晨，天空蔚藍，陽光明媚，萬里無雲，難得的好天氣。

  靠著沙發睡了一整晚的夏妍妍疲倦地睜開雙眼，敲了敲坐麻了的雙腿，艱難地站起身，緩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往樓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