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終章·團圓

  就在這便接舷的瞬間，敵艦群後防線上響起陣陣的炮聲。朝雲帶著三十餘艘巡洋艦繞過海峽，經過一天兩夜的航程，終於對敵艦群完成了戰略迂迴，準時出現在了敵艦群背後。敵艦群顯然沒有將這支巡洋艦編隊放在心上，同樣派出了巡洋艦迎擊。

  但隨後的局勢就發生了逆轉。

  一聲尖利的哨音從空中傳來，一大批吸血鬼從空中俯衝而至。第三艦隊的成員先是一陣驚駭，隨後就歡呼了起來：這些吸血鬼都是不怕陽光的，而且穿著精甲，精甲上烙這金色落葉印記。

  

  援兵到了！

  張淑惠直接在皇明號甲板上落下，連翅膀都沒收，直接落在方濤面前拍拍方濤肩膀道：「小子，打成這樣，能耐！接下來就看你會不會給『流霜』丟臉了！」說罷，向朝雲座艦的方向一指道：「接舷之後邪教會把狼人都放出來，咱們必須搶先手把這些狼人解決掉。」

  方濤踮起腳朝遠處望了望，無奈道：「我過不去……」

  張淑惠朝方濤翻了個白眼：「沒出息！」說罷，張開翅膀自行飛了過去。敵艦中也有艦船放出了為數不多的能在白天活動的吸血鬼。但青甸鎮的吸血鬼部隊有數百之多，敵艦迎擊的吸血鬼很快就被淹沒。占領了天空的吸血鬼部隊立刻向敵艦後衛位置上的狼人運輸船發動了進攻，數百隻吸血鬼在燦爛的陽光下不斷地盤旋、俯衝，逐個擊殺從船艙里跑出來的狼人。

  遠方的海平線上先是出現幾個沖天的黑煙柱，隨後，幾艘戰艦的身影出現在了人們的視野中，片刻功夫，一支龐大的艦隊映入人們的眼帘。傳說中的第一艦隊終於出現了。

  前田桃將自己的箱子從艙房裡背了出來，站在方濤身邊問道：「你還在等什麼？」

  方濤有些尷尬地指了指脖子上的風雷水火珠道：「還是不肯合作……」

  前田桃笑了笑，伸手握住了方濤的手，埋在體內的粒子腦波增幅器立刻開始發揮作用。前田桃深入了方濤的潛意識，直接喚醒了方濤腦海中沉睡的封印。只見方濤胸口的風雷水火珠爆射出一陣眩目的藍光，藍光很快將方濤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方濤全身舒泰至極，四肢張開，任由藍光將他懸浮到空中。隨後，藍光在方濤周身漸漸縮進，形成了一件水波一般透明的鎧甲，鎧甲肋下一展伸出了一對光翅。

  方濤睜開眼，整個瞳孔都透著藍色，「流霜」陡然出鞘，發射出耀眼的白光。「寶妹，你還在等什麼？」方濤微笑回應。

  前田桃打開了箱子，按動了手腕上黑鐲子的開關。

  「戰區單兵裝甲啟動……戰區紅外掃描啟動……戰區熱成像啟動……戰區磁力護盾啟動……」箱子裡的零件在黑鐲子的指引下，在前田桃身上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戰區裝甲，槍管變成了噴煙背包，雙臂也伸出了粒子切割刀。噴煙背包啟動，前田桃借著火焰的推理懸浮到空中，對方濤道：「幹活吧！」

  兩人相視一笑，朝敵艦飛了過去。吸血鬼部隊在張淑惠的指引下，一邊攻擊試圖逃脫的狼人，一邊從海島上搬運已經準備妥當的炸藥包和燃燒壇，對敵艦發動了毀滅性進攻。

  第一艦隊沖在最前面的是五艘完全沒有風帆的鐵殼戰艦，由於技術不成熟，艦體上斑駁的焊接痕還清晰可見，有些地方還是靠鉚釘加固，但這完全不影響鐵甲戰艦對陣木製戰艦的優勢。敵艦的炮彈根本無法穿透鐵甲戰艦的鋼板，只在上面留下一個小小的凹陷之後落入海中。相反，鐵甲戰艦列裝了前田桃設計的75毫米口徑火炮，雖然依舊是滑膛炮，但脫殼速射和炮彈中的炸藥讓敵艦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百米之內命中一發，整條船就宣告報廢。

  戰鬥的號角吹響，第二艦隊也及時趕到，飛虎號沖在了最前面。看到天空中眩目的藍光，金步搖抹著眼角的淚滴，笑容無比燦爛。

  這一場發生在崇禎十八年的海戰，青甸鎮以第三艦隊為代價，全殲了血龍教在海上的全部力量，雖然損失了大量艦船，但人員損失卻是微乎其微。三天兩夜的不眠不休，讓第三艦隊全體成員在戰鬥獲勝之後大睡兩天才算過癮。

  ……………………

  崇禎十八年。一支巨艦組成的艦隊在天津外海全殲清廷的破爛水師，指名要見多爾袞。多爾袞聞訊之後立刻趕赴津門。

  看到多爾袞的之後的第一句話是招財說出來的：「把東莪和老子的女兒交出來！」

  多爾袞看了看已經將頭髮剃成板寸，軍帽換成大檐帽，肩膀上掛著一顆金星的招財道：「在朝鮮，自己去接吧……」

  方濤看了看多爾袞，問道：「你不阻攔？」

  多爾袞淡淡道：「難道等你們炮擊天津的時候再阻攔麼？」

  方濤反問道：「你在長陵曾經有過誓言，大明若是還在，絕不南下入關一步，為何食言？」

  多爾袞沉默不語。

  方濤冷哼道：「你當初發誓說，若違誓言，死後為人開棺戮屍。須得相信天理昭彰、報應不爽。我不殺你，自有天報。」

  多爾袞道：「本王猜到了……如今聖上雖然年幼，已經被人蠱惑，恐怕本王百年之後，真逃不掉這一劫了……」

  方濤從懷裡掏出一封書信遞給多爾袞道：「劉侯爺胞弟劉澤清賣國求榮，祖宗不容，言盡於此，你應該知道如何去做。青甸鎮祖上對你們女真人有全族之恩，不圖你們什麼報答，這點事，你們應該辦得到。」說罷，帶著招財頭也不回地登艦離開。

  同年，降清的劉澤清被清廷隨便找了個藉口斬首。

  大明崇禎二十三年，多爾袞暴斃。死後立刻有人上疏揭發多爾袞篡位謀反裝，年輕氣盛的福臨不顧母親阻攔，下令徹查。不久，多爾袞被定罪謀反，開棺戮屍，以儆效尤。

  ……………………

  崇禎十九年正月十五，第三艦隊海軍陸戰隊在煙花爆竹聲中，直接炸開如皋城門，千餘兵馬開進如皋。於當晚，在縣衙內擒獲薛氏全族，並於次日在城中以其滿族首級血祭陳君悅、徐建吾、繆景先、繆鼎台和薛鵬、香蔻。時多鐸正在江南，聽聞消息之後沉默一天，未發一兵未撥粒米，任由第三艦隊從容撤退。已經退居台灣的鄭森見第三艦隊得手，遂起兵從海上入長江口直逼南京，這是後話。

  江南。

  李香君看著院子裡的梅花正在失神。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向溝渠……」一個男子的聲音響了起來。

  「弘道哥哥！」李香君眸子一亮，連忙轉過身，看到了一臉笑意的劉弘道。

  「多方打聽之後才知道你跟侯朝宗決裂了，這地方還真難找……」劉弘道笑道。

  李香君不悅道：「此僚不殉國也就罷了，好歹學學辟疆公子終身不仕啊！沒想到卻和那吳梅村同去應韃子的舉，士大夫操守何在？」

  「既然已經形同陌路，那你也應該『死』了吧？」劉弘道輕輕笑道，「海上雖然波濤洶湧，可瑰麗之景，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

  李香君怔了一下，隨即展顏道：「是啊，我是到了該『死』的時候了……」

  是日，一代名媛李香君病逝。

  ……………………

  「不好意思，這麼多年我還是這麼胖……」招財摘下軍帽撓撓腦門兒自嘲道，「不過我現在已經是將軍了，管著上千門炮呢！喏，金星，濤哥兒給我的，跟別人不一樣，這是真純金的……」

  卞玉京放下木魚，垂首低聲道：「忘了我吧……」

  「說忘就忘，哪能這麼沒良心！」招財拍拍胸口道。

  「兩位，喝茶，」寇白門將茶碗放到招財面前，幽然道，「賽賽姐已經很給許大哥面子了，往常賽賽姐不但不見客，而且終日裡跟我說話不超過三句，今日都把一個月的話說盡了……」

  「滾進去！」站在園子門口跟前田桃聊天的方濤將一個身形落魄的男人踢進了園子。

  「怎麼又是你！」寇白門厭惡地扭過頭，不想在看。

  「喲，原來是公爺！」招財看到被踢進來的是朱國弼之後，立刻笑了起來，「聽說韃子最終只要了你的錢，沒要你的命，大喜啊……」

  朱國弼一臉窘相，支吾道：「白門是在下的……在下今日來接……」

  寇白門立刻指著招財道：「你那三萬兩贖罪銀子和一萬兩安家銀子都是許大哥給的；當初你為了免死，居然想著把我賣了，不好意思，我把我自己賣了，四萬兩賣給許大哥來救你全家的命。現在我是許大哥的人，你還又臉來討人？」

  卞玉京也語氣不善道：「錢牧齋死後，如是妹妹衣食無著，又被錢家人種種羞辱逼迫，最終不過落得自盡，死後連個戴孝的人都沒有。我妹子若是跟了你，恐怕不等你死就得懸樑了！」

  招財拍拍手道：「就是！像你這樣兒的廢物，只知道投降，投降了還要出賣自己的女人，給你留一萬兩安家銀子已經是照顧你了，快點兒滾！」說罷，對卞玉京道：「怎樣？白門妹子都願意跟了我了，你怎麼就不松鬆口呢？我真不在乎以前的事兒！海瑤的親筆書信你也看見了，她現在是落葉島那邊的大學校長，特聘你去擔任音樂學院教授的……」

  卞玉京沉吟了一下，依舊堅定地搖了搖頭。

  招財有些急了，站起身跺跺腳道：「他娘的都勸了半個月了，軟的不行來硬的！濤哥兒，妹子，拿繩子綁走！」

  「你們要幹什麼……」卞玉京驚叫了一聲，嘴巴隨後就被前田桃堵上。

  ……………………

  蒼茫的海面上，前田桃和方濤站在甲板上並肩而立。

  「寶妹，咱們這是要去哪兒？」方濤問道，「殿下迎娶巧娥的日子快到了，咱們得趕回去。」

  前田桃笑指了指前方的一片海域道：「就是那裡！我要把成祖皇帝賜給我的東西沉到這片海域，留給有緣人……」

  「像『流霜』那樣？」

  「恩！不過我有我自己的辦法讓那個人找到，」前田桃道，「最核心的部分我已經拆解下來交給劉家封存了，而且說明了解封的日期。六百年後……一切自然揭曉。」

  艦橋上，朝雲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襲素衣白裙坐在那裡撫琴。

  前田桃看著這場景頓時就笑了：「當初我跟你圓房之前，我都緊張得不得了，她倒好，還有心思彈琴！」

  方濤微微一窘道：「這個……」

  「快去吧！」前田桃推了方濤一把，「成祖皇帝說了，你跟她命中該有一子，將來能成大出息的！」

  「要不……一起去？」方濤躊躇了一下問道。

  「額？」前田桃愣住了。

  方濤支吾道：「還不是死胖子！這王八蛋打了一張大床，那麼多女人都睡……」

  「要死了你……別跑！」

  落日漸漸下沉，一輪圓月從海面升起，無數的銀光在海面跳躍，閃動，牽動著一顆六百年之後的少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