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開戰了?
2024-09-13 15:17:04
作者: 醉拍闌干
雖然從實際年齡來講,前田桃要比朝雲年長几歲,可此刻的前田桃名叫許進寶,人群中年紀最小的,所以當朝雲和卞玉京從小船登岸的時候,前田桃依舊笑容滿面地走上前挽住朝雲和卞玉京的手臂笑道:「兩位姐姐可來了!再不來,我恨不得立刻飛到南京把兩位搶過來呢!」
朝雲歪了歪嘴道:「寶妹怎麼也學會油嘴滑舌了?別跟姐姐耍這一套……」
前田桃縮了縮腦袋古怪道:「我可不敢!真心話啊!」
朝雲搖搖頭笑道:「你個丫頭忒不省事!知道不知道你男人和你哥這幾天在南京城做了些什麼?你怎麼就放心讓他一個人回去了?就不怕他在南京城勾搭別的女人?」
前田桃吐吐舌頭道:「我才不怕呢!姐姐都到我這兒來了,他能勾搭誰去?」
一直沒開口的卞玉京立刻捂著嘴吃吃地笑了起來,而朝雲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伸手掐了前田桃一把道:「小丫頭片子不想活了?換做別人家,自己的情敵來了還不知道要廝打成什麼樣兒呢,你倒好,嘴巴恁甜!」
前田桃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我才不擔心呢!濤哥兒是什麼人我知道,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我哥是什麼人我更知道,他沒這個能耐做出這種事來……既然如此,我還怕什麼?想要出來干一番事業,總不能連這點底氣都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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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雲被前田桃徹底打敗,無奈道:「真想不通,都是同一個爹娘生的,胖子跟你的差別怎麼就這麼大呢……」
前田桃反而認真地揚起頭思考了一下,又認真地回答道:「多半是在娘胎的時候,我哥把該長在我身上的肉霸占過去了,老天爺沒了法子,只好把我哥的腦子勻一點兒給我。」
這一下卞玉京連矜持都沒了,笑得花枝亂顫道:「妹妹你就不能歇歇麼?再這麼說下去,還有沒有干正事兒的時候?」
前田桃笑了笑道:「正事兒?早準備好了!倭國女登島之後我初選了一下,按才藝分成了三等,具體的還得兩位姐姐說了算,你們才精通曲藝。」
「恩!」朝雲和卞玉京齊齊點頭。
這時候,謝春江遠遠地跑了過來,手中揮舞著一張紙片。跑到三人跟前,看到朝雲之後先是一愣,旋即咧開大嘴道:「喲,原來是青甸鎮的台柱子到了!現如今連侯爺都請不動的大佛居然被方老弟說動了,難得……」
朝雲的臉再一次漲得通紅,有些惱羞成怒道:「老謝,這些年你都活倒過去了?」
謝春江抹抹臉道:「反正我一把年紀了臉老皮厚,當年你被買下來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你非池中之物,現如今果不其然!可惜了,當年我就算是搶,也應該把你這麼個根骨奇佳的徒弟給搶到手,白便宜了老侯爺,可惜了老謝家祖傳的金刀啊……」
朝雲翻翻眼皮道:「可惜個什麼?就我這樣的女人,用你們家那四尺半長,八十斤重的厚背金刀算怎麼回事?虧得當初沒拜你為師,要不然,兩條胳臂還不知要比大腿粗多少呢!說吧,這麼心急火燎跑過來,到底出了什麼大事?」
謝春江斂住笑容,揚了揚手中的紙片道:「香佬那邊傳訊,紅毛夷在北港殺我漢民,佛朗機人也縱容南洋的那些個黑皮猴子殺我漢民;本來他想稟報之後再作打算,沒想到同在船上的惠姑奶奶沒忍住,開戰了。」
前田桃和卞玉京倒還罷了,前田桃自己的任務是保護方濤並且幫助他成就方家的基業;卞玉京從來沒有「海外」和「華裔」的概念,總認為這些在海外謀生的人都是投機取巧的奸商,死就死唄,沒什麼大事。
可朝雲卻一下子憤怒了起來:「那還等什麼?崇明島上不是駐著一支分艦隊麼?開過去打啊!香佬也真是的,跟著侯爺混了那麼久,怎麼還這麼瞻前顧後?殺了咱們的人,不讓他們十倍還回來,以後我們還有沒有臉在南洋混了?那些個西夷騎士呢?告訴他們,誰敢插手立刻廢了誰!」
朝雲的反應讓卞玉京嚇了一跳。當即,卞玉京小聲提醒道:「妹妹仔細了,兵者,兇器。國之利器,不可輕用。何況不過是些棄國棄祖的逐利小民……」
「那也是漢人!」朝雲眼睛一瞪,聲色俱厲道,「至少在西夷看來,他們還是大明的子民。他們敢殺大明的子民,敢縱容大明的子民在他們地盤上遇害,這是在抽大明的臉!若是這事兒咱們不管,以後大明人一踏出國門就得看人臉色!」
「可……決戰蠻夷……若無朝廷旨意,便是擅啟邊釁……」卞玉京遲疑道,「萬一追究下來……」
謝春江哈哈笑道:「這位姑娘就不知道了,國朝二百餘年,青甸鎮與海外蠻夷激戰不下百次,沒哪一次……」說到一半謝春江果斷閉嘴,因為朝雲已經在用殺雞抹脖的眼色瞪著他了。
「姐姐多慮了……」前田桃很快就替朝雲想好了措辭,眨巴兩下眼睛道,「這哪是邦國開戰呢,南洋的那些個小島上也沒幾個正經國家,往大明朝貢的就更少了,算起來,這只能是幫派鬥毆……嗯……就好比兩家鋪子的老闆要搶生意,結果一個老闆把另一個老闆的夥計給打了,這事兒官府又不管,只能自己解決了……」
「哦……是這麼回事……」卞玉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顯然,既然屬於「幫派鬥毆」性質的「個人恩怨」,她可沒興趣管。
前田桃的解釋偷換了國家與個體之間的概念,而在卞玉京面前偷換這個概念是再合適不過了。
朝雲冷靜了下來,接著問謝春江道:「這消息二小姐知道麼?」
謝春江微微搖頭道:「二小姐正和三公子在海上跟騎士們談論商路呢,怕是暫時還不知情。惠姑奶奶多半也是怕送信的耽誤了事兒才派人先一步送到陸上來的。」
朝雲想了想道:「立即傳令,在港的所有戰艦立即進入臨戰狀態,隨時準備啟航;軍港這幾天徹查所有庫房,務必保證軍備物資充足;立即傳訊青甸鎮,就說南洋開戰,需要物資支援……還有,各地商號抽調一些大夫和藥材過來,咱們這邊也要灑掃乾淨準備接納傷員。」
謝春江應了一聲立刻跑開了。
卞玉京有些奇怪地問道:「想不到妹妹居然還能在此發號施令……難道妹妹早就脫了賤籍?」
朝雲呵呵笑道:「我本來就不是賤籍啊!當年二小姐因為和老侯爺鬧彆扭才跑出來的,老侯爺怕二小姐一個人出什麼漏子所以才讓我化身清倌兒追隨二小姐;說起來,我十三歲上的時候就已經是侯爺手下的一個管事了,若是不跟著二小姐,現在自己領受百十條船也沒什麼問題。」
……………………
「老大,後衛艦隊報告,赤崁城的紅毛夷艦隊出來了!」瞭望手從桅杆頂端往下喊道,「七面戰旗都是紅的,他們跟紅毛夷先掐了!」
劉香頓時暴跳如雷:「娘的,怎麼搞的?荷蘭人跟西班牙人不是有仇麼?老子圍殲馬尼拉的艦隊跟他們有屁關係?」
旁邊的張淑惠白了劉香一眼:「前年的時候你先洗劫麻陸甲再炮擊巴達維亞,打沉了荷蘭人六十多條商船。是個人都恨死你了,他們不找你難道找我?」
劉香撓撓腦袋不以為然道:「當時不是解釋過了麼,那是咱們的水手看錯了海圖,是誤會……」
張淑惠白眼翻得更厲害了:「那你撈來的銀子怎麼沒還給人家?」
劉香咂吧兩下嘴道:「炮彈不能白打了,要不然尤金掌柜不會放過我的……」
後方海域傳來了隆隆的炮聲,劉香和張淑惠同時停止了話題,兩人立刻朝船尾跑去。
「娘的,荷蘭人這次瘋了?巡洋艦一下子來了八艘,炮艦足足四十艘……」劉香挺著望遠鏡瞄了一陣道,「難道是誰走漏了消息、知道我們的主力分了一半去保護二小姐了?」
「瞎猜什麼?」張淑惠也細想了一下,搖頭道,「這裡距離馬尼拉有三百多里地,荷蘭人從赤崁城出發到這裡應該需要八天左右的時間,我們主力分家是在十幾天前,沒可能我們主力還沒分開,荷蘭人就已經得了消息……」
「海圖!」劉香有些焦躁,往背後一伸手。
身後的親兵連忙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份海圖遞給劉香。劉香接過海圖,仔細研究了從赤崁城到交戰區域,皺了皺眉頭道:「這不是往巴達維亞去的航線……也就是說,這批荷蘭人既不是來找我們的,也不是去巴達維亞的……」
「更不可能是來救援西班牙人的!」張淑惠道,「他們沒理由知道我們碰上的這種突發狀況,更沒理由知道我們兩個臨時起意,在這片海域設下圈套伏擊馬尼拉的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