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調度

2024-09-13 15:17:01 作者: 醉拍闌干

  三管事苦笑道:「小爺!錦衣衛是天子親軍哪,您要是這麼一鬧騰,有心人還不知我家公爺有什麼圖謀呢!虧得小爺不是穿飛魚服來的,要不然我家公爺直接找根繩子的心思都有了!得了您吶,廚下都已經照您的意思重新修葺過了,就缺您這尊大佛了!」

  方濤邁進門,眼見的整個後院都被打通,把庫房、廚下和一個閒置的院落連成了一片,整個這一片都用大紅的布幔做頂篷遮蔽起來,到處都是紅彤彤一片。「喲……」方濤不禁皺皺眉道,「怎麼都紅的?看著晃眼。」

  三管事道:「太夫人大壽,不用這個用什麼?若是不用幔子,堆在外頭的肉、菜落了灰不就糟蹋了?」

  方濤無奈地解釋道:「老兄啊,說起來有道理,可你知道不知道,這裡里外外一片紅,時間長了眼睛難受倒是其次,若是碰上現殺的雞鴨牛羊血沒放干,再用紅幔子這麼一來,誰能有把握洗乾淨?實在怕落了灰,用濕布直接罩在菜上不就行了?」

  三管事點點頭道:「也有道理。」當下吆喝道:「唉,那個誰,把紅布都取下來,全都剪了……」

  方濤被嚇了一跳,連忙扯住三管事道:「管事的你可得想清楚,這些紅布都是整匹的啊,至少二十匹總有吧?收起來以後還能用,就這麼剪了……」

  三管事滿不在乎道:「又不差這麼點錢!廚下用來擋蒼蠅的紗布都白的,今兒這種日子能用麼?」

  「哦……」方濤有些惋惜地看了紅布一眼,只得到處轉悠,口中也在不停地指揮,「那邊蒸全羊的籠屜往邊上放放,用得不多;醒面的麵缸離案桌近一點兒;柴火堆挪開一些,萬一灶上的火星濺過去了就糟了,水井邊兒得騰兩塊地方,一塊留著洗碗筷,一塊留著洗菜,中間留道兒打水用;醬缸擺屋子裡幹嘛?搬到太陽底下曬去!剁骨的砧板太薄,換柳木墩……這菜刀明顯沒磨過嘛……」

  廚下的雜役在方濤的指揮下,前前後後忙得不亦樂乎,直到方濤按照自己的習慣將廚房這個超級廚房布置妥當了之後才罷手。調整完畢,方濤放眼看去,整個超級廚房是環形的,最核心的圓圈是大灶,外頭兩層依次是中灶和小灶,靠牆角的地方支起的兩個灶頭則是用來蒸東西的;灶頭外頭是則是桌案,又被方濤按四個方位分成了魚肉案、菜蔬果品案、點心案和配菜案。

  

  再往外就不再是環形,靠院門的地方一溜長案,菜燒好之後全都在這裡等著,隨時出菜;靠水井的地方則是一溜的洗刷工具;柴堆占用的地方最大,其他碗筷雜務等也相應地有自己的位置。

  方濤再查看了一番,確定沒有問題之後輕鬆地對三管事道:「老兄,把人都叫來吧!」三管事二話不說,立刻把配給給廚下的雜役僕婢統統叫了進來。方濤漫不經心地朝方富貴使了使眼色,方富貴會意,立刻吼道:「上!」四列縱隊立刻朝四個方向跑步前進,一百人將公爵府的雜役僕婢團團圍住。立正,槍托重重地往地上一頓,聲響整齊劃一。

  所有人都是悚然一驚,看著寒光閃爍的槍刺臉色發白。三管事哆嗦了一下湊到方濤身邊低聲問道:「小爺,您這是……」

  方濤壓低聲音道:「管事的莫慌!都說宰相門前三品官,貴府的下人在公爵府呆得久了,難免看不起我這個百戶,若是壽宴開席之後這些人憊懶懈怠,既誤了公爺的大事丟了公爺的臉面,也讓諸位管事的連累受責。既然我是個武弁,那再怎麼說我也得拿軍法來立立威,省得出岔子。」

  「對對,應當!應當!」三管事連聲附和道,「小爺儘管去做,把他們收拾服帖了再好不過!」

  方濤點點頭,掃視全場之後揚聲道:「我是錦衣衛百戶,你們是公爵府的下人;我知道,你們當中怕是有不少人都瞧不起我這個廚子,不過嘛……我這個廚子手上的菜刀也是能殺人的!這十五天的壽宴,我可是從頭到尾都按軍法來辦。什麼是軍法?」說到這裡,方濤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繼續說道:「最起碼一條,不服軍令就得砍腦殼!老夫人壽宴是喜事,我不動手,不過先捆起來關兩天籠子,壽宴之後讓老子手下的新兵練練手倒是沒問題。你們還別指望你們公爺求情,堂堂大明公爵,沒必要自降身價替你們討饒!何況老子是錦衣衛,下個詔獄誰敢多嘴?弄死個把人老子不償命!」

  三管事立刻接茬道:「都聽到沒有?方大廚可是錦衣衛,知道錦衣衛是什麼嗎?天子親軍!錦衣衛要把誰辦了,就連我公爺都得禮讓三分!不是我墮了公爺威名,公爺是個仰慕天子威儀的勛臣之後,身上是祖上的榮耀,豈能為了你們這些人丟人?這半個月但凡偷懶耍滑的,不消方大廚拿人,先過我這一關再說!吊到柴房餓上兩天,看你們還敢不敢耍刁!」

  方濤淡然笑笑,低聲道:「多謝管事的幫襯!」

  三管事也坦然笑笑:「小爺說哪兒的話呢!公爺可是吩咐下來了,廚下一概由小爺做主。廚下的活兒做的好了,咱們不也跟著小爺沾光不是?要得好,就在頭兩天找個不開眼的教訓一頓,這幫人自然就老實。」

  方濤拱拱手道:「多謝提點!我這就開始分派了?」

  三管事點頭道:「請便!」當即吩咐一個雜役給方濤搬來一張椅子。

  方濤大搖大擺地坐下,直視人群問道:「府上的廚子是哪幾位?」

  三個中年男子並兩個大腳僕婦走了出來,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請大廚吩咐。」

  方濤指著五人道:「你們什麼事兒都別管,專管各種菜品的醃製、普通菜品的燒炒,每人管兩口大灶,那一個灶頭出了問題,軍法處置!」五人應命退下。方濤又喚來公爵府幫廚道:「你們幾個專管切菜,每人帶個打雜的配菜;刀功不行的趁早說出來,否則出了岔子,軍法處置!」

  「你們幾個專管油煙醬醋各種調味,各灶頭要什麼你們必須立刻送到,咸醬甜醬、香醋陳醋甜醋要分清楚,出了岔子,軍法處置!」

  「你們十個專管洗菜,若是被切菜的瞧出來不乾淨,直接軍法處置!」

  「你們幾個專管宰殺牲禽,魚肉分割差了半分直接軍法處置!」

  「你們二十個專管起菜,菜一出鍋立刻裝盤,錯過了時間,直接軍法處置!」

  「你們三十個專管燒灶,火頭若是錯了,老子直接把你們當柴燒!」

  「你們這十個專管洗杯盤碗盞,摔碎了是你們管事的罰,洗得不乾淨老子是直接要命的!」

  ……

  「所有人都聽清楚了,每日早起丑時三刻點卯,寅時正上工,偷懶睡覺的軍法處置!」

  一大堆「軍法處置」說下來,在場的雜役僕婢全都毛骨悚然,原先還帶著倨傲和不屑表情的臉全都變得唯唯諾諾。若是方濤僅僅只身前來,或許還有人表示不服,可如今是什麼狀況?如今人家帶著一百口子的丘八,自家的主子連袒護的口風都沒透一下,誰敢冒半個泡?

  「幹活兒吧!」方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下氣定神閒地揮揮手說道。方富貴也不閒著,當即就跑到場中央,指揮家丁們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幾乎每一處地方都安排了至少兩個家丁,既干一些不用解除武裝的活兒,又順便當監工。

  頭一天的活兒不多,也就是洗刷餐具再有就是準備第二天的流水席的食材。天氣熱,除了需要預先醃製的食材之外,多數食材都是先洗乾淨備用;禽畜只能先養著,等到丑時開殺。鍋灶上的火頭很快都升了起來,方濤要乾的活兒反而不多,只是換了大廚的圍裙背著手到處轉悠,按照自己的打算指揮廚子和幫廚醃製食材。一直忙到戌時才算準備妥當。

  方濤和家丁們都沒有回去,相反,憑藉簡陋的工具在院子裡搭起了簡陋的行軍帳,安營紮寨。不但如此,一百家丁還照常安排的明暗哨,包括站崗的、巡夜的一個不缺。入夜之後,朱國弼在幾個僕婢的指引下,也到廚下例行巡視,和方濤寒暄了一陣之後,各自回去安歇。方濤和衣躺下,丑時初刻準時睜開眼睛。起身到帳外打了捅井水洗漱一番之後站到了院子中央,方富貴聽到方濤的動靜之後也醒了,連忙披衣跑出帳篷,看到方濤已經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立刻從脖子上掏出竹哨,用力地吹響。

  「滴……」哨聲悽厲而悠長,所有的家丁如同簧片一般立刻從地鋪上彈了起來,抄起帳中的傢伙就往外跑,片刻功夫就站齊。

  「稍息、立正!報數!」方富貴機械地執行著操典中的每一個條例,轉身向方濤行了個禮,「報告長官,家丁隊應到一百人,實到一百人,請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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