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三章 終目睹,最心傷
2024-05-04 10:36:22
作者: 優文
小魚有些不敢看林墨北的眼睛,垂首頹喪道:「公子,公子他昨日去了皇覺寺。」
「和誰?」這兩個字問的極輕,帶著不安和一絲絲已經明了真相後的憂傷。
「王次輔的孫女,王聽寒王姑娘。」
清荷看小魚說的如此直接,一點不婉轉,怕林墨北心裡受不住,不免擔憂起來:「郡主,您坐一會兒,站的久了會累的。」
沒有人回應清荷的話。
小魚切切的注視著林墨北,看她捧在手裡的匣子一點點的收緊,骨節都泛了白,淚珠子划過臉頰,順著下巴掉在匣子面上...小魚忍不住的心酸。
王聽寒嗎?
一錘鐵拳砸在林墨北心口,內心深處「咔嚓」一聲細微的響,她最堅固的防禦,破了。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王聽寒嗎?
小魚哪裡見過這樣的林墨北?哽咽道:「郡主,您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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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北無聲站著,滿身黯然,就像一顆失去光澤的珍珠被主人拋棄。
片刻,低淺清冷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備馬車,我要出門。」
「可是您的身體?」小魚當然知道林墨北要去何處。只是林墨北昨晚剛吃了解藥,身體還虛著,安醫正囑咐過要靜養,這樣貿然出去怕是於恢復不利。
心都死了,還要這幅軀殼做什麼?林墨北抬眼看著小魚,語氣沉如暮鼓:「小魚,聽話,去備馬車。」
小魚吼間哽的難受,忍著淚意,轉身出去了。
清荷和如意上前給林墨北更衣,不等穿上斗篷,林墨北就出了門。
清荷捧著斗篷追了上去。
阿勇把馬車趕得飛快,到了公孫杞府門口,腳蹬沒放好,林墨北就撩著裙子跳了下來,落地的一刻,身子猛地一歪,勉強扶住了車轅才沒摔跤。
小魚嚇了一跳,急忙問:「郡主是不是扭到腳了?」
「我沒事。」林墨北站穩,抬步往府里去。
小魚看林墨北臉上沒異色,想著是無礙的,便也不多說,跟著往裡走。
門房的人看到林墨北出現,都是不知所措。但想著公孫杞並沒有吩咐過不准林墨北上門,便迎著人進了府。
輕車熟路的來到公孫杞的房間外,在看到房間裡的女子後,林墨北行如疾風的腳瞬間釘在了地上。
怪今日風太大,吹花了眼,使得她看不清書桌前練字女子的模樣!
公孫杞聞聲抬頭,看著門檻外站著的人,覆在背後的手瞬間的收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音色溫潤道:「郡主來了。」
「你猜到我會來!」林墨北溫聲的詰問。
「沒猜到。不是病著,已經能出門的嗎?」說著頗為閒散的放下了毛筆,看了眼王聽寒,溫柔道:「郡主冒病前來想是有急事。你先練著,我去去就回。」
王聽寒笑著頷首。
「郡主請。」公孫杞走到林墨北身前。
二人一個門檻里,一個門檻外,一個忍淚,一個灑脫。
林墨北眼睛疼的厲害,視線模糊的她根本看不清公孫杞的樣子,但她卻敏銳的察覺了他身上的疏離冷漠。
王聽寒看著二人,含笑柔聲道:「今日風涼,不如你們在這裡說,我去給你們泡茶喝?」
公孫杞略略側首道:「不了,你練字已經夠累了,泡茶的事情我來做就好。」
王聽寒笑的窩心,聲音嬌軟道:「泡茶我還是能做的。」
林墨北頂在胸口的氣慢慢的消散,她垂下了頭,怯懦瑟縮的後退了半步,低聲道:「屋子裡太悶,花園裡說吧。」說著轉身離開了。
公孫杞抬步跟上。
王聽寒的目光落在林墨北的背影上,唇角微勾,略顯得意。
公孫杞跟在林墨北身後,看她走的跌跌撞撞還沒停步的打算,忍不住出聲:「郡主要去哪裡?我這宅院小,再走幾步就出府了。」
林墨北猛地停下了腳步,惹得頭上的釵環一陣搖動,她僵著身子不敢轉身,眼淚流了滿臉,被風一吹,刺骨的涼。
公孫杞走了幾步繞到了她面前,道:「以後郡主不要再來此了。」
「為什麼!」林墨北袖子裡的手捏的緊緊的,聲音帶著低低的顫。
頭頂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如初,只是已沒有她所熟悉的溫情了。
「聽寒不喜歡郡主。」
心尖刺疼,咬了咬唇,倔強道:「為什麼!」
公孫杞知道她問的是什麼,抿了抿唇,別開了眼。
他很慶幸此刻林墨北沒有抬頭看他,沒看到他眼底已經兜不住外泄的情緒。
緩了兩口氣,儘量平和道:「只是,不喜歡了。」
好輕巧的答案,好簡短的結束!林墨北的心跳的又急又快,她慌得厲害,恐懼的厲害。吞咽著咽下吼間的哽咽,抬頭笑看著他:「我...我今日來的匆忙,不知道公子這裡有客人在。是我,我唐突了公子,抱歉。」說著就要告辭離開。
她的衣袖輕輕擦著他的手背,柔軟的觸感讓公孫杞瞬間僵硬。
「長樂!」他擰眉低喊了一聲,聽到背後的腳步聲停頓,他吼間一哽,有些無奈的皺眉,為何要叫住她呢?叫住她要說什麼呢?
「公子還有事情嗎?」
她沒有轉身,他亦沒有轉身。
二人背對背,各自維持著自己的立場,掩藏著面上的傷。
「我打算向太后請旨,求娶聽寒。」聲音含著幾分的笑意:「希望郡主能祝福我。」
林墨北想忍的,可她實在忍不住了,她哭出了聲兒。
她不想這樣的,她真的不想這樣!
公孫杞僵硬著身子,目光虛虛的看著遠處,心裡的破洞一點點的擴大。
壓著哽咽,林墨北道:「為什麼?」
「我一直喜歡的都是聽寒,郡主...是我沒搞明白自己的心,讓郡主誤會了。」公孫杞的臉越發的蒼白,他低垂著頭,往日挺拔的脊背此刻岣嶁著,渾身上下都是頹廢黯然。
誤會嗎?林墨北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不經意看到一旁的樹坑,沸騰的血液一瞬間凝固成冰,眼淚慢慢的收住,她漠然道:「真的只是誤會嗎?」
「抱歉。」
「你,可會後悔!」
「不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