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二章抱抱

  「去殿外跪著！」太后不容惠妃解釋，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什麼？」惠妃愕然，她一定是聽錯了！

  太后竟然說讓她跪殿外？這怎麼可能！她可是四妃之一，還育有成年的公主，太后怎麼能這樣折辱她的臉面！

  邢嬤嬤知道太后這是厭惡了惠妃，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忙上前躬身道：「惠妃娘娘，請吧。」

  惠妃被不甘不願的「請」了出去。暖閣里瞬間靜謐下來，林墨北抬頭看著太后，鬢角的銀髮已經遮蓋不住，因時常皺眉，兩眉間已經有了深深的溝壑，她心中發酸。更加後悔不該利用太后對公孫杞的愛護之心的，她很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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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好像牽扯了公孫杞的事情，她就再難有理智，聽著古雲汐的那番話，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起來吧。」太后睜開眼，看著林墨北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微微笑了笑。

  林墨北吸了吸鼻子：「太后娘娘傷心了，是嗎？」

  太后點頭，神情落寞道：「哀家以為已經將杞兒照顧的很好。現在看來，杞兒不知承受了多少閒言碎語。他又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就算受了委屈也不會說的。哀家對不起芳華。」

  芳華是天矩國當年和親元國的公主，也是公孫杞的母親。

  「太后娘娘說的不對。」暖閣里乍然響起公孫杞的聲音。

  太后和林墨北扭頭去看。

  就看公孫杞已大步走了過來，掀袍在林墨北身旁跪下，仰頭看著太后微微笑道：「若沒太后娘娘，我何有今日？我雖年幼喪父失母，但我有太后娘娘，有姨母，有舅舅。我很幸運也很幸福。」

  「太后娘娘萬萬不可再說剛剛的話。這麼多年我都活在了蜜罐子裡，何時受過委屈？」

  「你就會哄我。」太后揉了揉公孫杞的手，眼睛泛紅，語氣卻比剛剛好了很多。

  「怎會？太后娘娘還不知我嗎，最不會哄人的。」公孫杞起身接過邢嬤嬤手裡的茶盞，奉給太后。

  太后笑了起來。

  林墨北鬆了口氣，側目看了眼公孫杞，還是剛剛在長信殿的裝束，想來是急匆匆趕來的，連件袷衣都沒穿。忙讓惜茵準備暖爐來。

  暖閣外一陣騷亂，還不等太后打發人去問，就看長公主和皇上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安醫正緊隨其後。

  康福去請惠妃的時候通知了皇上和在皇后宮裡的長公主，還請了安醫正來，以防太后怒火攻心有什麼意外。

  林墨北看著滿屋子的人，悄悄的退了出去。殿外，惠妃跪的筆直，一雙眼睛如淬了毒一般的盯著她。

  對視片刻，林墨北先收回視線，沿著迴廊出了福壽宮。

  如意跟了上來，林墨北頭也不回道：「我就去前面的小亭子，你不必跟來了。」

  「可是郡主一個人，想喝杯茶都沒人伺候。」如意皺眉，她看得出郡主心情不好。

  「我就想一個人待一會兒。」林墨北擠了個笑：「嬤嬤若問，編個謊圓過去，別讓她擔心。」

  「是。」如意看林墨北意已決，便不再多勸。

  太后診了脈，沒什麼事。皇上並眾人這才放了心。

  惠妃管教不嚴，給了禁足一年的懲罰。古雲汐口出狂言，不尊長不憐幼，禁足一年，抄經三百遍，每日祠堂前跪一個時辰，靜思己過。

  公孫杞覺得罰的重了，為二人求情，皇上沒答應。

  長公主並未說什麼，太后火也撒了，皇上罰也罰了，她若再說什麼，倒顯得苛刻了。

  大怒過後，太后便覺得疲憊，邢嬤嬤給煮了安神湯，長公主伺候著躺下，一眾人這才退了出來。

  林墨北趴在美人靠上，目光定定的看著一群螞蟻忙碌碌的搬家。

  「我找你這麼久，你卻在這裡看螞蟻。」一聲含笑打趣的聲音響起。

  林墨北猛地抬頭，看著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亭子裡的人，眨了眨眼，才恍惚的問道：「太后娘娘她老人家沒事吧？」

  「沒事。」說著目光落在她額頭的紅痕上，眉心不覺起了皺褶。

  剛剛他不該為古雲汐求情的！

  亭子遠離主宮殿，四周草植葳蕤，入了秋，連蚊蟲都沒一隻，靜的厲害。林墨北怔怔看他一瞬，忽的開口道：「我能……抱抱你嗎？」說著根本不等他答應，起身環住了他的腰身。

  公孫杞思緒一恍，她人已在懷裡。

  耳朵貼著他的胸膛，聽著擂鼓的心跳，她扯了扯唇，緊了緊胳膊笑道：「心跳的好快。」一聲接一聲的，震得她心都疼了。

  公孫杞只覺得臉皮瞬間便燙了起來，感受著她環著自己的力度，小心的回抱住了她。

  林墨北安心的閉著眼睛，平復著內心。

  前世，她疲憊痛苦的時候總會想見他，抱一抱他，更奢望他能安慰她。

  「公孫杞，今日其實是我設了局。」林墨北艱難的說著。說出這句話，她需要莫大的勇氣，就像是她把自己最陰暗血腥的一面掀開給他看。她很怕他會厭惡這樣的自己。

  公孫杞沒說話，只是輕輕的撫著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哄孩子似的。

  「……是我害的太后娘娘發怒……我比古雲汐更可惡，更可怕。」細細想來，這件事情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她卻用了最不理智的。

  聲音比之剛剛還要低悶，公孫杞覺得不能再由她胡思亂想了，抱緊了她，輕聲道：「謝謝你。」

  「……」林墨北一怔，抬頭看著他。

  「我說謝謝你。」公孫杞也看著她，騰出一隻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聲音里都揉了笑的道：「怎麼耳朵還不好使了。」

  「你不怪我？」太后娘娘於他是最親的親人，她卻傷害了他的親人。

  那些話他很早的時候就聽到過。大家不敢在太后，長公主和皇上面前說，可私底下的傳言從來沒斷過。

  宮裡的人不只有疼他，憐惜他的。更多的是厭惡他，嘲笑他。可從沒人為他出頭，大家都是一笑置之。她那樣平和善良的人，卻為了他，不惜得罪惠妃和古雲汐，他又怎麼捨得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