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一章盛怒

  如意哆嗦著身子，聞言抬頭看了眼太后。

  「還不說！」太后眸光一厲，怒氣一息而盛。

  這一眼看的如意肝膽都碎了，腳下一軟就跪了下去：「是是是，奴婢……奴婢說，說。」搓了搓發抖的嘴唇，聲音儘量平緩的稟道：「是雲汐公主，他說了公孫公子不好聽的話，郡主就急了，回了公主兩句。公主就惱了。」

  「不好聽的話？」太后皺眉看向康福：「什麼不好聽的話？」

  「……是……是……」康福躊躇不敢言。古雲汐說的話他是打聽到了的，沒稟，就是怕太后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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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北和如意不說，應該也是如此。可太后卻執意要問……這些話若是說出來，惠妃和古雲汐都要遭殃。

  太后看康福如此，頓時怒氣更盛，冷哼一聲道：「哀家年紀大了，越發的沒精力管事，你們就聯起手的糊弄哀家，是嗎？」

  這話可謂是十分的誅心了！

  暖閣里的嬤嬤宮女噗通通的跪了一地，疊聲喊：「太后娘娘息怒。」

  康福嚇得臉都白了，「咣當」一聲跪在地上，左右開弓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太后娘娘息怒，是奴才糊塗了。」他哪敢有糊弄太后的意思？這句話簡直能要了他的命。

  「雲汐公主說長信殿晦氣，公子是病秧子，死不死之類的話……」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察覺了蓋頂的壓力朝他襲來，只覺吼間被無形的大手扼住，呼吸都極不順暢。

  暖閣里一時無聲，氣氛沉寂的厲害，眾人大氣都不敢出。邢嬤嬤有心指使外面的宮女去請林墨北這個開心果來，悄悄瞟了一眼，誰知，暖閣外的也都跪著呢！邢嬤嬤氣的心口發疼，這些蠢丫頭，怎麼關鍵時刻一個個的都傻成這樣。

  半晌，太后開口。

  「讓惠妃來見哀家！」聲線沉的厲害，太后說完看地上的人一動不動，重重的一拍桌子，怒吼道：「立刻！馬上！」

  康福一咕嚕的就爬起了身，疊聲喊著是是是，就衝出了暖閣。

  這邊，林墨北試穿了衣服，全都合身，尚衣局的尺寸從來不會偏差。

  二人剛走到殿門口，就察覺了不對勁。

  惜茵看著廊下一眾嚇得魂飛魄散的小宮女，皺眉低聲問：「出什麼事了？」

  宮女臉色慘白，抬頭一看是林墨北和惜茵，明顯的鬆了口氣，小心的指了指暖閣的窗欞，低聲道：「太后娘娘剛剛發了好大的火。此刻，惠妃娘娘在裡面！」

  「惠妃娘娘？」惜茵皺眉，這些年後宮的嬪妃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太后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今日……也沒聽說惠妃做了什麼事情，怎麼就招的太后發火？

  林墨北卻是好像想到什麼，低呼了一聲，撩起帘子就沖了進去。

  暖閣里，惠妃跪在地上，哭的抽抽噎噎。林墨北望著太后一臉的怒氣，自責道：「太后娘娘息怒。」她有些後悔了。太后娘娘上了年紀，禁不起大喜大怒的。她不該為了懲治古雲汐而惹得太后傷心生氣。

  太后看著匆忙闖進來的林墨北，以及她額頭未消的紅印，皺了皺眉，無聲嘆了口氣，道：「你過來，哀家有事問你。」

  枉雲汐和杞兒還是姑表兄妹，卻還不及林墨北一個外人。

  聲音還算緩和。林墨北躊躇著上前，垂首站在炕前。

  太后端著茶喝了口，慢吞吞的問：「你今日在御花園裡遇到了雲汐？」

  林墨北轉著眼珠子悄悄的找如意，暖閣里沒有她的身影。太后看著就道：「哀家派如意去御膳房了。」

  「是。」林墨北垂首。這個時候太后怎麼會有心情吃東西，明顯是編謊。如意多半是已經說了實情，被太后打發出去了。

  太后看著她，淡淡道：「是什麼？是在御花園裡遇到了雲汐？」

  惠妃聞言抬頭狠狠的盯了眼林墨北，但心中更惶恐她的回答。這些年，公孫杞儼然是太后和長公主的病根子，派去長信殿的太監都不敢用短命相的，名字更是多以喜慶吉祥為主，就怕犯了忌諱。

  記得有一年公孫杞病重，一個莽撞的小宮女不經意的提了一個死字，結果就犯了太后的逆鱗，挨了好一頓板子不說，還被發配去了最低等的宮女處所，永不得上來伺候。

  可今日雲汐卻說了那樣一番大逆不道的話，太后會怎麼處置？惠妃非常的恐慌。

  林墨北不安的瞄了眼惠妃的方向，慢慢點頭道：「我……遇到了。」

  太后摩挲著杯子，看著林墨北說完，目光一錯看向跪著的惠妃，正對上她怨毒的眼神，頓時冷笑一聲。

  惠妃觸到太后的目光，嚇得渾身一抖，骨頭都涼了，忙垂下了頭。

  「你們說了什麼？」太后重新看著林墨北，聲音溫和甚至帶了點笑意：「說了杞兒，是嗎？」

  林墨北的頭垂的更低了。

  太后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林墨北卻聽得清晰，心中更是難受。提裙跪在了腳踏上，雙手扒在炕沿上，期艾的看著太后道：「公孫公子一定會好起來的。太后娘娘別傷心。今日的事情都是長樂不對，公主只是一時與長樂鬥氣，並沒惡意的……」

  「住嘴！雲汐怎麼可能！是你胡說！」惠妃不敢容林墨北再說下去，她的這番話明面上是在替雲汐開脫，實則卻是坐實了雲汐的罪名。這個惡毒的丫頭！

  林墨北的聲音戛然而止，似是被惠妃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肩膀猛地一縮。

  「混帳東西！」太后怒斥著，手裡的茶杯瞬間就砸了出去，不錯分毫的蓋在惠妃的頭上。

  惠妃被淋了一頭，驚叫一聲就要跳起身，才動了動身子，就意識到身處何地，不甘心的看了眼太后以及跪在太后腳下的林墨北，咬牙頂著滿頭茶葉重新跪下去。

  壓著怒火和狼狽，惠妃解釋道：「太后娘娘，雲汐絕對不會！她自幼視公孫公子為哥哥，怎麼會說出那些話？太后娘娘明察，一定是有人誣陷！」說著惡狠狠的盯著林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