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心狠手辣

  梳了頭，林墨北依舊坐在林嬤嬤身邊，喝了口茶道：「嬤嬤告訴茹敏，芬淑到了嫁人的年齡了，讓她留些心。」

  林嬤嬤微征一瞬，方才垂首稱是。

  林墨北看了眼默默收拾龕盒的如意和靠門站著的小魚，最後又看了眼心事重重的林嬤嬤，垂眸抿了抿唇，苦澀笑道：「你們別嫌我心狠手辣。」

  她真的怕，前世種種再次重演。

  如意聽的手一抖，就看小魚已經走到林墨北腳邊跪了下來：「奴婢願與郡主共進退。」放下手裡的象牙篦子，提裙挨著小魚跪下：「郡主，奴婢和清荷跟著您出宮的那一刻，您就是我們的主子了，哪裡有奴婢嫌棄主子的？奴婢願與郡主共進退。」

  看著眼前神色毅然的兩個人，林墨北鼻子發酸，眼眶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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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嬤嬤低頭拭淚，她哪有顏面嫌棄郡主狠辣，都是她沒用，老夫人和夫人把郡主托給了她，她卻沒能護著郡主，還讓郡主這樣殫精竭慮的度日，她有愧與黎家所託。

  清荷推門進來，看著眼前的情況，詫異的止了步，這怎麼都哭了？剛剛還好好的。沒聽說出什麼事兒啊！

  林墨北抹去眼角的淚，起身扶起了二人，嗔罵了聲傻丫頭。又看著站在門內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清荷，好笑道：「看你們把清荷唬的。」

  小魚正忍淚，聽林墨北這樣說，抬頭一看清荷發懵的樣子，不覺笑了起來。

  林嬤嬤如意也跟著笑了起來。

  清荷更不解了，這怎麼又笑了？

  林墨北往外間走，邊走邊道：「清荷這兩日把京中庄子上的人統計一下，我要看一看裡面是否有府里以前遺留的老人。」府里有幾個人需要換一下，若能找到母親留下的人手更好，若找不到，少不得要重新培養，那樣就需要個一年半載的了。

  清荷點頭稱是。這幾日她也算把府里的人事整理出了個大概，聽郡主吩咐統計莊子上的人，腦子裡立馬有了主意。這是郡主進府後交給她的第一樁差事，她一定要好好做。

  林墨北看帳，小魚上前研墨：「咱們出府不久，林安就出府去了。」

  出府？他腿傷好的差不多了，也是該出去散散心了，只是他頂著一張水泡臉，也真不怕嚇著別人。

  不過，值得小魚特意的提出來，是有什麼不妥之處？

  對上林墨北問詢的視線，小魚笑眯了眼道：「奴婢不放心，派了個外院的小廝跟著，發現他出府直奔藥鋪，買了一包砒霜。」

  林嬤嬤和清荷如意都瞪大了眼，這個時候林安買砒霜做何用，簡直不用想都知道！郡主還說她自己心狠手辣，瞧瞧林幼荷與林安的手段，這才叫心狠手辣！

  林墨北讓小魚注意門房的事情，沒想到她做的這樣好，不僅掌控了門房的人，連外院的小廝也都混熟了，放下了手裡的帳冊笑問：「然後呢？」

  小魚跟著放下了手裡的墨條，束手正色稟道：「然後他去了西城的振威行，找了管事談了半柱香的時間，出了振威行後去了西市的花街，點了花魁瑞香，至今沒出來。」

  清荷和如意簡直不能用震驚表達此刻心情了，這小魚……郡主簡直買到寶了。

  林嬤嬤不似清荷如意這般驚訝，小魚入府後都是她在帶，小魚的能幹的聰慧她是清楚的。轉而問小魚：「西城振威行是什麼地方？」

  小魚解釋道：「表面是武館，實則做的卻是下九流的勾當，館裡養了一大批的打手。」

  如意不明白了：「林安是要做什麼？」買了砒霜能悄無聲息的揣回來，找打手能幹什麼？他還敢大張旗鼓的打進萃華閣不成？

  清荷略一想就皺起了眉，神色不安道：「莫非林安買通打手是打算在府外對郡主動手？」大奎給馬車澆了松油，若不是提前得知，郡主只怕凶多吉少，現在林安又買通了打手，若在府里自然安全，可若是出了府，就憑她們幾個女流，怎能護的郡主安全？

  林墨北沒理會清荷如意的話，而是看著小魚，笑道：「你接著說。」她覺得小魚有意思極了，明明是個外地人，走投無路到只能賣身過活，卻連西城打手行，西市花街和花魁這樣的事情都能隨口說來，她可不認為這些都是小廝告訴她的……或許前世她根本就沒看懂過小魚。

  「南邊角門的一個叫孫貴的門房是林安的人，明日是孫貴當值。或許，林安明日會有動作也說不定。」話到最後，小魚話裡帶了幾分緊繃。

  她算是看出來了，那幾位都是不按常理辦事的人，馬車上澆松油，親自去買砒霜，領打手進府，這些事情正常人誰會辦？狠毒有餘，卻不見得有腦子。

  林嬤嬤清荷如意驚駭難抑，小魚話里的意思是，林安意圖通過孫貴，引賊人進府，對林墨北不利？若真容他們進了萃華閣，縱然毫髮無損，那林墨北的聲譽也毀了，若是再糟糕一點，他們殺了林墨北……。三人越想越慌。

  林墨北卻毫無懼色，漆黑明亮的眸子看著小魚，含笑問：「這件事情若交給你去辦，你能辦好嗎？」

  小魚聽著一愣，她以為林墨北會找皇上或者京兆尹亦或九門步兵巡防五營的人幫忙解決剷除振威行，卻沒想到她打算私下解決！為什麼要私下解決呢？為了保全林安？府里的人……解決幾個打手倒也不是問題。

  垂眸頜首道：「郡主放心，奴婢定不辱命。」

  林墨北笑意更深了，這個小魚總給她驚喜，她派了這樣的差事給她，她一個女孩子，不驚訝，不慌亂，不推脫，微訝之後便接下了。

  這坦然的樣子，是不知輕重，還是根本不把振威行的打手放在眼裡？她覺得是後者。

  郡主要私下解決？清荷覺得不妥，看了眼林嬤嬤，就看林嬤嬤也是皺緊了眉，卻沒說什麼。清荷垂眸，既然郡主已經有了主意，她們遵著就是，只是少不得明日謹慎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