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心臟病發

  「那兩個孩子去哪了？你說還是不說？」

  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手中握著一把鋥亮的銀質刀柄匕首，正抵在奴隸販子的咽喉處。冰涼而鋒利的觸感讓奴隸販子脊背一涼，褲子慢慢溢出水漬，腥臊的氣味混合著小黑屋的熏天的臭氣，直讓人作嘔。

  奴隸販子聲淚俱下，對著黑衣男人哭嚎道：

  「該說的我都說了，我真的不知道是誰買走了那兩個孩子！那個女人帶他們去哪了我也不知道！請貴人饒命啊！」

  黑衣男人的不遠處站著一位身著黑狐毛領緋紅錦袍的男人，只見他緩緩轉過身，入眼便是一張俊美無儔的面龐，只見他眉目深邃，鼻樑高挺，眉宇間帶著三分異域風情，一頭烏髮束上金冠，更顯華貴無匹。

  在陰暗的刑房中，唯一一道光束透過狹窄的鐵窗打在他的身上，將他襯的更為聖潔，仿若天地間只此一人。只見他一雙淺灰色眸子似笑非笑，薄唇輕啟，聲音清冷，說出的話毫無波瀾，卻足夠殘忍：

  「沒用的人不配活著。元問，殺了他。」

  輕飄飄的一句話剛落地，奴隸販子頸間的鮮血就飈了三尺高。

  男人卻連一眼都欠奉，轉身走出了這間狹小的刑房。

  過了一會兒，擦乾身上被濺上的血跡，元問收刀入鞘，拿著幾張銀票和鑰匙以及雜七雜八的東西，躬身遞給男人，恭敬地說道：

  

  「主子，在那個胡人身上只搜到了這些東西，確實找不到買家。」

  男人神色慵懶，只隨意掃了一眼銀票，而後涼涼開口道：

  「這上面沾染了西涼貢品檀珠粉的氣味，連這個都聞不出，要你有何用？」

  他的尾音陡然一轉，這是要發怒的前兆。元問深知眼前這位主子喜怒無常，對付無用之人從不手軟，立即單膝跪下，腦中極速回想起檀珠粉的去處，沉聲應是，回答道：

  「是屬下無能，請主子責罰。據屬下所知，皇帝將檀珠粉賜給了延平長公主，衡陽公主，司徒程無傷，大理寺卿趙良簡，禮部尚書王貞啟，以及左相何鴻圖。屬下立刻一個個去查。」

  聽到一個確切的範圍，蕭徹沉吟一會兒，而後說道：

  「不必了，那個奴隸販子不是說是一個叫雪蘭的侍女付的錢嗎？只要查查這幾家臣下的小姐，誰御下無方便是誰了。」

  聽到這話，元問沉思了一會兒，而後恍然大悟，對著蕭徹抱拳：

  「謝主子提點，奴才一定將兩位小主子安全帶回來，定不辱命。」

  據他們攝政王府掌握的情報來說，兩位公主府中並沒有叫做雪蘭的貼身侍女。而檀珠粉乃御賜之物，能被一個侍女懷中的銀票沾染到，可見此人不善管教下人，連御賜之物都能被挪用。

  而剩下的四家皆家風嚴謹，對下人約束極嚴，從無紕漏。除了左相家新認的義女，據探子報告，是個拎不清的，會與下人們打成一片，若說這御下無方，除了她還會有誰呢？

  元問心下有了計較，帶著人快步向何丞相府跑去，而蕭徹則望著天邊的火燒雲，想起了剛剛經過城門口，守衛士兵的閒聊。

  今個兒午後有一輛何家的馬車出了城，要去郊外的一個地方。

  *

  何姣姣從籠中看這個叫羅波那的小男孩時，本以為只是營養不良加上貧血，但沒想到他會病得這麼重。看症狀，應該是先天性心臟病發病了。

  只見他雙目緊閉，全身發紫，舌苔淡紅中帶著青紫，身體瘦可見骨，卻莫名腫脹。與同齡的珂黛絲相比，整個人小了一圈，看起來像是五六歲一般。他枯瘦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瘦可見骨的胸口起伏急劇，顯然是呼吸困難的症狀。

  何姣姣從一旁的藥箱中拿出一包針和紙包著的速效救心丸，將金針刺入他足底的少陽穴和心口處，而後將他抱坐在懷中，將十多顆速效救心丸則放在他舌底含服。

  不一會兒，只見羅波那全身的青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了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緩起來，只是依舊眼睛緊閉，絲毫沒有醒過來的意思。

  珂黛絲站在一旁，臉上帶著擔憂的的神色。在見到何姣姣抽出金針時，她本想上前阻攔，但看著弟弟青紫的面龐，最終還是握緊拳頭，默默地站在一旁，焦急地看著何姣姣施針。

  眼見弟弟面上的青紫降了下來，珂黛絲剛要鬆一口氣，就聽到何姣姣的聲音響起：

  「他有先天不足之症，本應好好將養，卻顛沛流離，受盡虐待，更是加劇了病情。這次還算幸運，救治及時，再晚一刻鐘，怕是連大羅神仙都回天乏術了。你要是不想他死去，就只能留在這聽我的。」

  聞言，本想等羅波那病好之後就帶著弟弟離開的珂黛絲怔忡了一瞬，她抬眼看著何姣姣的神色，想知道對方是否看出她想逃跑的意圖，可卻一無所獲。

  見對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羅波那身上，珂黛絲這才鬆了口氣，在短暫的思考後，她隨即打消了逃跑的計劃。

  她身體健壯，頭腦聰明，走到哪自然都是能活下去的。可羅波那不一樣，在家裡還富貴時，他就總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要是現在再讓他跟著自己到處跑，可能真的會像眼前這個女人說的一樣，說不定哪天在路上就發病了，那自己要去哪裡給他找醫生呢？

  想到這，珂黛絲看著專心為羅波那按摩治療的何姣姣，沙啞著嗓音開口道：

  「只要能治好羅波那，你要什麼我都能滿足你。」

  何丞相家規矩冗雜，怕是不會允許何姣姣收留這兩個孩子。尤其羅波那還是個男孩，男女七歲不同席，就算珂黛絲僥倖留下，但羅波那也肯定不會被留在落雪園。

  思來想去，何姣姣還是覺得帶著兩個孩子去對原主疼愛有加的養母家暫時住下是最佳選擇，順帶可以為羅波那調養身體。

  只是她有些擔心，她長久不在這裡，珂黛絲會因為渴望自由，而帶著弟弟遠走高飛，以致其病情加重。所以特意警醒她，希望珂黛絲能多加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