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陌生男人

  從何姣姣的床上醒來時，翠縷覺得頭疼得厲害。她伸手想揉額頭上的包紮好的傷口，卻被何姣姣叫住了：

  「你受傷了，別去觸碰傷口，容易感染。」

  何姣姣正坐在桌前不知道寫著什麼，身姿挺直，跟以前總佝僂著身體的二小姐像是兩個人。

  不過比起小姐的變化，這間屋子的變化更讓她驚訝。

  翠縷看著屋內琳琅滿目的用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小姐，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屋外已是深夜，而一向陰暗的屋內卻燈火通明，火盆中的薄薄的一層黑炭也被換成了銀簍炭，溫暖芳香。屋內一塵不染，何姣姣被搶走的首飾也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梳妝檯上，床邊的几案還放著一碗濃稠的米粥和幾樣小菜。

  「餓壞了吧，快吃吧。」

  見翠縷醒來，何姣姣起身端起溫熱的粥碗放在她手上。翠縷想爬下床，卻被何姣姣制止了，她只得拘謹地坐在拔步床上，手足無措。

  粥的香氣勾起了她的饞蟲，肚子開始嘰里咕嚕地響起來，在何姣姣鼓勵的眼神中，翠縷也顧不上其他，大口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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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著點，沒人跟你搶。再吃點肉，補充一下蛋白質和胺基酸。」

  意識到自己說出現代詞彙的何姣姣有些慌亂，她有些緊張看了看狼吞虎咽的翠縷，見對方沉迷於喝粥，壓根沒有聽到她在說什麼，她才鬆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桌上的飯菜都被翠縷一掃而空，她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嗝。」

  她坐直身體，不好意思地看向何姣姣，後者被她逗得笑出了聲，等她笑夠了，翠縷才期期艾艾地又問了一遍：

  「小姐，是不是夫人又來給您送東西了？」

  「不是，這些是我們被搶走的那些東西，你我身上穿的也是。」

  聽何姣姣這樣說，翠縷才發現她身上已經換上了新衣服，而何姣姣也穿上了和暖的冬衣。暖洋洋的屋子讓她昏昏欲睡，可是她依舊強撐著睡眼問道：

  「可是，錦繡她們不會再來搶嗎？」

  「小人畏威不畏德。他們看我昏迷著，才敢拿我的東西。現在我醒了，他們自然害怕，就都還回來了。」

  何姣姣特地隱去自己是如何在管事嬤嬤身上的經脈下針，逼迫她命令小丫頭們將自己的東西還回來的事。

  翠縷還是個孩子，不需要知道這些大人間的髒事。

  「什麼威什麼德？小姐你現在說話好高深啊，婢子都聽不懂。」

  何姣姣大囧，她差點忘了自己現在是個農婦出身的小姐，說這些話真是容易人設崩塌。剛要打馬虎眼糊弄過去，卻不料屋內的蠟燭突然熄滅了。

  屋內只剩下炭盆中微弱的火光，卻不足以照亮整個房間。

  「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翠縷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何姣姣後背一陣發涼，轉頭一看，陰暗的後窗不知何時被人打開了一條縫隙。

  可她明明記得自己關上了窗戶，保險起見，還特意上了鎖。

  何姣姣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強作鎮定，安慰翠縷道：

  「沒事，窗戶沒關嚴，風吹的。」

  何姣姣握緊別在袖口的銀針，慢慢挪到敞開的窗口。手剛一靠近窗欞，就被一把泛著銀光的飛鏢削掉了一縷青絲。

  「白天亂鬨鬨的，現在終於有機會見面了。」

  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身影從房間角落中走出，他蒙著一塊黑色面巾，身量修長，劍眉星目，隱約帶著股貴氣。

  他年紀應該不大，頂多十七八歲，聲音清朗，音色帶著少年人的清越。

  只見男子敏捷地繞到何姣姣身後，利落卸下她手中暗藏的銀針，指著翠縷說道：

  「你，去把蠟燭點上。」

  翠縷驚疑不定地看著何姣姣，見後者點頭，這才顫顫巍巍地從柜子中翻出火摺子，將屋內的蠟燭點亮。

  指使完翠縷，男人自覺拉著何姣姣的手臂坐在了拔步床上，語氣曖昧地說道：

  「今天要不是我，你就要被那個張媽媽打死了。這位小姐，你是不是應該報答我一下啊？」

  被陌生男人收走了武器，拉著坐上了床，何姣姣卻一點也沒有慌張。因為男人雖然語氣曖昧，身體卻誠實離她很遠，應當只是在與她玩笑，只要不激怒他，自己和翠縷應該不會有危險。

  可翠縷卻不知道，見男人動作曖昧，翠縷急忙上前，呵斥道：

  「登徒子！要對我家小姐幹什麼？」

  聞言，男人眸子瞬間陰沉，一個侍女也配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正當他考慮要不要解決翠縷時，就聽到何姣姣說道：

  「翠縷，先出去吧，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可是小姐......」

  翠縷還想掙扎一下，就看見何姣姣沉了臉色，滿臉不悅地說道：

  「在門口站著！我不叫你就不要進來。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透露半個字，否則他會殺了我的。」

  何姣姣知道這個傻姑娘最關心的就是她的安危，故而特意煞有介事地威脅起翠縷來。

  「......是。那小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聞言，男人眼眸中閃過一抹讚賞的笑意，有個識相的就行，也不枉費他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走到人前。

  待翠縷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去後，他放開何姣姣的手臂，整個人橫躺在拔步床上，雙手抄在腦後，閉目養神：

  「看在你是個聰明人的份上，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吧。」

  見他剛剛提到張媽媽，再加上他身上被掩蓋過卻還是若有似無的血腥氣，何姣姣心念一動：

  「茶杯里的能致人昏睡的木菊粉是你下的?」

  男人點頭：「沒錯。」，而後又忍不住補充道，「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名字。」

  何姣姣一臉無所謂：「反正都是假的，問不問無所謂，叫你小黑你也會答應的吧。」

  「我叫皇......黃五，才不是什么小黑。」

  何姣姣嘖嘖兩聲，小聲說道：「真夠路人甲的，還不如小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