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竇生疑雲

2024-09-09 01:24:20 作者: 綠珠呀

  春陽煦暖,曦光掠過雲層垂直傾瀉而下。像極了那被碾碎的銀沙,翻倒於湖面。

  每一陣暖風拂過,便能看見湖面上暈開的粼粼波紋。一圈接連一圈,忽緊忽慢的散開,就連倒映湖中的垂柳姿影,都陷入輕搖晃動中。

  似被春光撩起的一卷珠簾,絲線忽然斷開,明媚的珠子乒桌球乓的落了一地。

  而夏目的書房中,擺在正中央的香爐,漂浮出氤氳裊裊的青煙。似有若無的氣味,從爐子裡浮散開來。兩側敞開的紗窗,陽光漏入,仿佛能在陽光里看見跳躍其中的青煙。

  秋凜睿就坐在夏目下首的位子,隨意的擺手從案上端起一碗清茶,小呷一口,

  「夏目,你此番將為父叫來,可是有何要事?」秋凜睿的話,不輕不重,不緩不急,持著他慣有的風輕雲淡遲遲落到夏目耳中。惹的夏目從位子上端起身,朝著他的方向望來,咧唇清淺一笑,

  「此番兒子將父王請過來,倒也不是旁的格外緊要的事情,就是有件事情,還需父王定奪。」恭敬的將話說完,夏目挺直的身子,微微朝前輕傾。

  「何事?」凝起眸,秋凜睿定定的看著夏目,仿佛對夏目的話來了興致。

  就著秋凜睿的話,夏目方是吐出聲,

  「父王歸來也有些時日,前些日子,因為父王身子不爽,兒子一直不敢打擾。現下父王身子已有好轉,兒子想,是否要修書入京,將父王歸來的好笑稟告給皇叔,還有皇祖母呢?」夏目已經起身,朝著秋凜睿的方向而來。在離的秋凜睿有些距離的地方,腳步稍爾站住,用詢問的目光,看著秋凜睿。

  

  而秋凜睿,卻是頓的神色一凝,

  「這……」聲音忽爾間,陷入頓默。

  讓夏目,甚是不解,

  「父王?」還欲再問,猛然聽見篤篤的敲門聲,從門口傳入。

  「草民榮禮,求見王爺世子。」

  「公子快快請進。」聽到是榮禮來了,秋凜睿顧不得理會夏目,趕忙起身。親自行至門口,將榮禮迎入房裡。

  此情此景,讓夏目不禁錯愕。

  在夏目的印象中,他的父王秋凜睿,不該是這般的性情。在夏目的印象中,秋凜睿生性淡泊,便是跟他的至交好友們,也很難多出個笑臉。而眼前的這位公子,雖說是秋凜睿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至於讓秋凜睿對他和顏悅色。

  要知道,那可是鼎鼎有名的睿王呀。

  夏目的神色,是在一聲戲謔中被打擾的,

  「不知道王爺跟世子,在討論些什麼呢。草民閒下無聊,聽下邊的姑娘們說,王爺跟世子在書房,在下便是來了。希望,沒有打擾到兩位才是。」

  「榮禮公子客氣了,本世子跟父王,也就閒暇聊聊。談不上打擾。」收起心中的疑惑,夏目轉過眸光,回著榮禮的話。抬起步子,回到堂前榻上坐了下來,指了指手下的位子,繼續對榮禮道,

  「榮禮公子請坐。」

  「多謝世子。」俯身作揖,還夏目一禮,榮禮還是坐了下來。

  一時間,方才還有些餘音的書房,顯得安靜下來。

  還是秋凜睿的聲音,打破了這安靜,

  「是這樣的,夏目剛剛問本王,是否要將本王歸來的消息,傳遞入京。好讓陛下還有母妃知曉,本王離開的太久,一時間仿佛被夏目給問住了。恰巧公子來,不妨給我們父子兩說道說道。此舉,是要,還是不要。」

  「王爺說笑了。」忙忙出聲,婉拒了秋凜睿的抬舉,榮禮低身雙手抱拳,做出俯首帖耳的惶然狀,

  「王爺跟世子所說的,乃是皇室大事。在下一介草民,豈敢妄言。」

  「父王,您就別為難榮禮公子了。您讓榮禮公子來拿這主意,若是讓有心人聽了去,勢必要連累榮禮公子,擔上妄議皇室的罪名的。」榮禮的話堪堪才落,夏目緊隨一言,像是給榮禮解圍。

  卻在說話間,夏目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在榮禮身上流連。

  話說這榮禮公子,還真是奇怪。今日這般暖和的天氣,他居然依舊一身黑衣,戴著黑色的帷帽,讓從未見過的容顏遮擋的嚴嚴實實的。還真是,讓人一絲一毫的,見不得。

  夏目很是好奇,遂爾問,

  「今日天氣甚好,公子為何仍戴著這帷帽?」

  為夏目一問,榮禮不見慌張,不卑不亢的作答,

  「回世子話,在下幼年時傷了容貌。未免嚇著旁人,因而一直掩面示人。」

  「哦,原來如此。是本世子唐突了,還請公子莫要見怪。」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夏目雙手抱拳朝著榮禮鞠了一個禮。

  「無妨無妨,世子客氣了。」亦是雙手抱拳,回著夏目,榮禮落落答。

  經過榮禮這麼一攪合,夏目在秋凜睿處,是得不來答案了。索性,不再問。跟兩人坐了半晌後,夏目藉口要去花顏苑看路之晴,將兩人打發了去。難得的是,此番秋凜睿竟然沒有跟著夏目一道,前去看路之晴。

  來到花顏苑後,夏目滿心的疑惑,倒是越積的沉重。

  瞅著夏目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路之晴移步來到夏目身邊,遞給他一碗茶,關切的問,

  「今日是怎麼了,瞧著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可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兒。且說來讓母妃聽聽,母妃給你出出主意。」

  儘管對路之晴的智商一直持懷疑的態度,但是對於秋凜睿的事情,夏目心想,也只有路之晴最有發言權。於是,便轉過身子,看著路之晴道,

  「母妃,你可覺得父王此番回來,隱隱約約中,有些奇怪。」

  「奇怪?」夏目的話,恍如戳中了路之晴心中的某一個點,頓的擰起眉,定定的盯著夏目,問,

  「此話怎講?」

  話到此處,夏目斷然沒有收回的道理,緊接著,繼續開口,

  「今日,我本是將父王請到書房,想問問他。呈入京中的奏章,該如何寫。畢竟,父王歸來也有些時日了,總要知會皇叔跟皇祖母一聲。讓他們也好跟著,放心放心。這些年來,父王杳無蹤跡,不僅我們寢食難安,只怕皇叔跟皇祖母日子也是不好過的。」

  「嗯,這倒是應該。」夏目的話,路之晴甚是贊同,點了點頭。

  「可是。」忽爾想起秋凜睿對此事的遲疑,夏目的心緒,頓時被懸了起來,一對劍眉也猛然皺起,

  「在兒臣詢問父王的時候,他竟然露出一派茫然的神色。不僅如此,那榮禮公子竟然在同時,也來了書房。父王對那榮禮公子,也讓人甚是懷疑。父王那樣清冷的性子,何時對人如此的熱絡過。」

  「興許,他是你父王的救命恩人,你父王念恩罷了。」夏目的話,讓路之晴心裡梗著的那團疑雲,也在慢慢的擴散。

  可沒有證據的事情,又好不容易盼回來的團圓,路之晴實在不願意,往別處去想。於是,溫柔的看著夏目,柔聲寬慰著,

  「你父王畢竟離開了這些年,在外頭一定吃了不少苦頭。便是性情有些變化,也是在所難免的。你呀,別想的太多了。如你說的,那入京的奏章自然是要想著,不如,你將你養的那些幕僚召集來,好好問問。順便將你父王也喊上,做的仔細周全一下。」

  「是,兒子知道了。」路之晴的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夏目頷首領下來,便是沒有在路之晴的房裡多坐,

  「那兒子先下去處理正事了,就不打擾母妃休息,兒子告退。」

  「嗯,下去吧。」微微頷首,路之晴抬了抬落在夏目身上溫柔的目光,送著夏目出去。

  然,就在夏目走後,路之晴的眸光倏爾變的凝重異常。

  方才她所說的那番,只不過是安慰夏目罷了。對於秋凜睿的異常,她的心裡,比任何人都要感覺的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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