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睿王歸來

  春天的風已經開始回暖，拂到人的面上，帶著溫柔的輕觸。就好似一雙柔軟的手，撫摸在額角。

  

  便是連同春光，也柔和起來。照落在路之晴周圍，那從眼眸深處流淌下來的清淚，在春光瀲灩下，都帶著款款的深情。天地萬物，此時此刻在路之晴眼中都成了無物。

  呢喃的伸出手，路之晴慢慢的撫在眼前的臉上，一寸一寸。久別十四年的重逢，沉寂十四年的思念，在這一瞬間的相遇下，驟然圓滿。

  明明落著淚，路之晴還是笑出聲，手保持著落在眼前人臉上的姿勢，忽爾低頭淺笑出聲，

  「呵呵，呵呵呵！」

  曾經有多期盼，如今，便有多激盪。卻又如思鄉情怯一般，路之晴就是連靠近，也有些不舍。

  總覺得眼前的美好時光，是夢一場。

  感受著手下傳來的溫度，路之晴臉上淺淺的笑意，濃成恍恍惚惚的惶然，

  「阿睿，是你對麼，真的是你，對麼。這不是夢，不是夢。」

  喃喃的低語，帶著幾許恐懼，帶著幾許纏綿，如數落入眼前的人耳中。那人沉著臉，頓了頓，終是在看到路之晴滿臉的不知所措時，破開柔和的笑，輕輕的將路之晴摟入懷中，

  「自然不是夢，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阿睿。」再也管不得，四周還有旁人在場，路之晴呼喊一聲，撲入到秋凜睿的懷中。

  「晴兒。」伸手環住路之晴的腰身，秋凜睿將路之晴緊緊摟在懷裡。

  見此情形，寒衣便是從來沒有見過傳說中的睿王，也就是如今的西陵王。也能明白過來，側目望去，只見的一旁的梨紅，也是淚流滿面。在路之晴跟秋凜睿相擁的一剎那，梨紅點膝跪地，

  「參見睿王殿下，恭迎睿王殿下。」

  梨紅的這一跪，連帶著四周圍靠的侍衛們，包括寒衣，也一併跪了下來，

  「參見睿王殿下，恭迎睿王殿下。」

  溫柔的扶好路之晴，秋凜睿淡淡的在唇角勾過一絲輕笑，抬了抬衣袖，讓所有人都起身，

  「都起來吧。」

  「謝睿王殿下。」給秋凜睿行過叩謝的大禮，所有人才是從地上站了起身。

  路之晴這才帶著秋凜睿，一併往西陵城而去。

  回到西陵王府的時候，已經是幾日後的日暮。

  雲隱山在西陵境內的邊界，臨近東洵，從西陵城內出發。若是腳程快的話，都是得要七八日的光景。此番回來，因為著急著見夏目，路之晴還是特意讓人加快了腳程。足足縮短了三日的路程，總算回到西陵城。

  這個時候，夕陽慢慢落下，彤紅的顏色，染開天邊的雲霞。

  萬丈霞光從雲層里透出來，五顏六色，光芒萬丈。不似晨霞的此言，晚霞的氣度中，帶著一絲柔和的溫軟，懶懶從天下泄下。正座西陵王府，都被那柔軟的霞光，渡了一層胭脂色。

  與秋凜睿一同從馬車上下來，路之晴清秀的面容，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到了。你離開多年，我不願意留在京中，便是與陛下請旨。後得陛下垂憐，讓我們母子到西陵來。這西陵王府，亦是同了京中睿王府一樣的格局。你的天水閣，我們也一併給你留著，就等你有朝一日，會回來。」

  「好。」握著路之晴的手，秋凜睿怎麼也捨不得放開，便是回話的時候，目光也是流連在路之晴的身上。

  看的一側的梨紅及寒衣等人，皆是不敢抬頭。

  「母妃。」早在回來前，路之晴已經先是修書一封，將當前的情況跟夏目說道。

  知道路之晴跟秋凜睿在今日回來，夏目早早的在王府門前候著。只等的路之晴跟秋凜睿一到，夏目快速的迎接上來，

  「兒臣見過母妃，見過，父王。」這些年的鍛鍊跟磨礪，夏目早就不是當年的小奶娃。特別是接掌西陵之後，眾人皆說，夏目越發有秋凜睿當年的氣度。可就在夏目見到秋凜睿的一剎那，聲音近乎哽咽，幾乎說不話來。

  「夏目。」看著長大成人的夏目，秋凜睿的聲音，也變得哽咽起來，拉著夏目的手，又握住路之晴的手。秋凜睿微微泣道，

  「這些年來，苦了你們了。」

  「說的什麼胡話，我們一點兒都不苦。倒是你，體內的噬魂可是解了？」這些天來，一心忙著趕路，路之晴跟秋凜睿並沒有來得及多說話。如今聽見秋凜睿說起這番話來，路之晴才是想起，他體內的毒。

  知道路之晴的擔心，秋凜睿搖了搖頭，

  「放心吧，解了，都解了。」

  「那就好，那就好了。」明明心裡有千言萬語，要與他說。可當他真真切切站到自己跟前的時候，路之晴反而發現，自己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場面一時間，顯得有些窘迫。

  還是夏目機靈，立馬起身就道，

  「這些日子舟車勞頓的，想必父王跟母妃都累了吧。趕緊入府去歇著，兒子已經讓人準備好酒菜了，就等父王跟母妃回來。」

  「好。」頷了頷首，秋凜睿帶著路之晴在夏目的帶領下，入了西陵王府。

  睿王歸來，這可是舉國輕重的大事。但是夏目生怕有人叨擾，並沒有將消息發布出去，只是自己在府裡頭，準備好迎接秋凜睿。

  用過膳後，夏目知道秋凜睿跟路之晴這些年未見，定然有很多很多的話要說。當下也沒有過多的打擾，先是離開了。路之晴領著秋凜睿，一步一步的往天水閣而去。

  夏目早收到消息，天水閣內的一切，也早就準備妥當。

  屋子裡伺候的人，吃穿用度，也準備的得宜。

  只是，走在天水閣的長廊上，秋凜睿依舊握著路之晴的手，眸光里的深情深沉的讓路之晴有些恍惚，

  「晴兒，十四年了。沒有一天，我不在思念著你，思念著夏目。每當我毒性發作，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我都在告訴自己，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回來見你們，是我唯一的動力。」

  「阿睿。」想到這些年來，秋凜睿承受的苦楚。想到當初的噬魂之毒痛楚，本該由她來受的，路之晴心中，就忍不住的難受。轉眸看著秋凜睿，路之晴含著淚，卻是抿唇輕笑，

  「當年若不是你，承受這些苦楚的人，就該是我。」

  「是我錯了，我不該提起這些，讓你傷心。好在，都過去了。今晚，我們一定要好好的說說話。」見路之晴掩淚欲泣，秋凜睿頗有些於心不忍。自己認下錯，音色也軟下幾分。

  看向路之晴的眸光里，帶著虧欠。

  路之晴只是搖了搖頭，

  「好。」

  兩人相攜著，一起走到天水閣。

  兩人一坐，便是入了夜。秋凜睿帶著路之晴往內室而去，卻在看向內室的擺設後，秋凜睿的眸光驟然一滯。似有不解，轉頭看著路之晴，

  「晴兒，這床榻為何，只有一人的被褥。你今晚，歇在何處？」

  「阿睿。」秋凜睿的問話，使得路之晴面色，愕然一愣，

  「阿睿，我素來歇在花顏苑，你不記得了麼？」

  路之晴的話，使得秋凜睿本是凝滯的面容，忽爾一散。訕訕的自顧乾笑幾聲，

  「我，我是在外頭呆的久了，有些不記得了，不記得了。」

  「哦。」秋凜睿的這番解釋，著實的牽強，路之晴有些將信將疑。可仍然，應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