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灸艾之法

  從艾園出來，日頭已慢慢西斜。

  掛在天幕上的斜陽，像是小孩子隨手畫出來的一般，紅的近乎滴出血來。散開的光芒，也染著旖旎的胭脂，灑滿天地。眼前的這座山間古寺，在夕陽籠罩下，別有一番韻味，曼妙而出。

  縱然是已經入了春，天色亦是暗的甚快。輕拂的晚風裡，帶著山里特有的寒涼，一陣一陣拂面而過。壓過寒衣的肌膚，泛開微微的冷顫。

  跟在莫言身後，寒衣忍不住緊了緊身上的衣襟。

  似乎感覺到寒衣的動作，莫言回過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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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風涼，特別是在山裡，姑娘多忍著些，很快便到了。」

  「有勞莫統領記掛，寒衣無事。走吧。」感激的頷了頷首，寒衣回過莫言的。

  話音才落，便是到了梨紅跟前，遠遠見著莫言領著寒衣過來，梨紅抬步迎上前。見著寒衣，忍不住笑嗔幾句，

  「你呀，可是讓我們好找。娘娘都問過幾遍，你這是去哪兒閒逛去了？」

  「見過梨紅姑娘。」梨紅一來，莫言立馬雙手抱拳，給梨紅問一聲安。

  梨紅同時也低下腰身，給莫言回禮，

  「見過莫統領，莫統領辛苦了。」

  「姑娘客氣了，寒衣姑娘已經送到，那卑職就先告退了。」客氣的回應著梨紅，莫言沒有多留，立馬就起身退下。

  梨紅也不留他，放任他退下。

  在莫言走後，寒衣才是笑嘻嘻的走到梨紅跟前，回著話，

  「見過梨紅姐姐，寒衣無狀，讓姐姐跟王妃久等了。可是王妃，哪兒不舒服？」

  「呸呸呸，哪有一張口就咒王妃的。是王妃誦經出來，沒有瞧見你，心裡擔心。畢竟在這山里，你一個姑娘家，怕你出什麼意外。再說了，王妃此行是要來祈福的，勢必要在這靈隱寺裡頭，住上幾日。將你尋回來，也好讓你知道，你的房間在哪兒不是。」含笑的惱寒衣一眼，梨紅又是道著。

  「是寒衣的不是，讓姐姐跟王妃擔心了。」被梨紅訓的心服口服，寒衣低下頭，繼續應著。

  「好了好了，旁的也別多說了，你快些進去，給娘娘復命去吧。」糾纏這麼些時間，梨紅不再纏著寒衣。便是讓她進去，參見路之晴。

  「姐姐看這是什麼。」沒有如梨紅說的那樣，即刻入內去拜見路之晴，寒衣反而是從懷中掏出自己從艾園中采來的那些艾草。放到梨紅跟前，儘管問了一句，寒衣而後自顧作答，

  「這是艾草。」

  「艾草？」聽著寒衣的話，梨紅一番驚訝，莫名的看著寒衣，

  「你這丫頭，好端端的，採摘艾草作甚。眼下又沒到端午的時節，需要擦拭艾草。」

  「姐姐，這些艾草呀，是寒衣要用來治療王妃的失眠症的。就是為了它們，寒衣才回來的晚了。」梨紅的話，倒是讓寒衣有些無可奈何。耐著性子，給梨紅解釋清楚。

  等的寒衣說完，梨紅眼底驟然一亮，

  「這些東西，可以治療王妃的失眠之症？」似乎不信，梨紅的音色生生提高几分。

  「嗯。」寒衣慎重點頭，肯定的回答，

  「在瞧見這些艾草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一種古老的療法，叫灸艾。興許，對王妃的病症有所助益。」

  「既然如此，你還等什麼，還不趕緊給王妃娘娘用上？」聽到寒衣說，灸艾對路之晴的病症有所助益，梨紅可是等不及。匆忙催促著寒衣，給路之晴用上。

  見梨紅的心急，寒衣踱步上前握著她的手上，寬慰著，

  「梨紅姐姐，施行這灸艾還需準備些東西。嗯，還勞煩姐姐替寒衣去回了娘娘，寒衣且回去準備著。晚些時候，再過去王妃房裡，給王妃治療。」

  「也好。你去吧，我這就替你回話去。」覺得寒衣的話甚有道理，梨紅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完了，又找來另外一個婢女，領著寒衣往她的房裡而去。自己，則是先迴路之晴房裡，幫寒衣回著話。

  等的寒衣準備一切妥當後，才是用托盤端著一切用的上的東西，來到路之晴房中。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大暗，路之晴的房裡，早就點起燈火。佛門淨地，自然不能與王府相比，照明所用的，也是青色油燈。燈芯浮在燈油上，光芒略顯微弱。因為害怕室內太暗，梨紅特意讓人點了好幾盞。

  弱弱的燈光湊在一起，倒也顯得亮堂。

  先是將手中東西往路之晴所坐軟榻一旁的木案上放好，寒衣才是走到路之晴跟前，福了福身，

  「寒衣見過王妃娘娘，今日寒衣，讓娘娘擔心了。」

  「起來起來，沒什麼大事，不必那麼見外。」剛剛梨紅來回了話，路之晴已經知道寒衣在尋找醫治自己失眠症的方法，心中更多的感激，哪裡還有責怪寒衣的心思。立馬起身，伸手去扶寒衣一把。

  在路之晴的攙扶下，寒衣站起身，笑著望向路之晴，

  「多謝王妃。」

  「若真說起來，還是我要謝謝你呢。平日你要照顧我，已經很是辛苦了，便是出來也日日牽掛著我那隱疾。我心裡，甚是感動。」握著寒衣的手，路之晴溫柔的笑意暈在唇角，看著寒衣的目光，極顯溫柔。

  「娘娘，您這麼一說，寒衣反而不好意思了。」此話說的煽情，寒衣有些招架不住，咧嘴笑了笑。

  場面不免，落的有些尷尬。梨紅見狀，即刻走過來，解著圍，

  「寒衣，你不是說要幫娘娘醫治麼。眼下時辰也不早了，來吧。」

  「嗯，對對。」被梨紅這麼一提醒，寒衣醒過來，連連點頭。轉頭到一旁，將托盤拿過來，放的近一些。

  而後，又是轉面跟梨紅道，

  「梨紅姐姐，還請你扶著王妃躺到榻上，褪下上身的衣裳。」

  「呀。」這話一出，可是將梨紅嚇的夠嗆，驚呼出聲。

  路之晴畢竟身份尊貴，眼下要褪下路之晴上身的衣裳，梨紅多少是忌憚的。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路之晴。

  看出梨紅的為難，寒衣看著路之晴，道，

  「王妃，此法名叫灸艾。乃是將針灸跟艾草融合在一起，通過穴位，來驅散娘娘體內的邪氣。所以，要冒犯娘娘，還請娘娘見諒。」

  「哦，我知道的，沒事，來吧。」寒衣一說灸艾，路之晴瞬間就明白過來。好歹她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人，這些養生的東西，自然是知曉。就跟那拔火罐差不多嘛，沒有太多的計較，跟梨紅說一句後，自己躺到榻上。

  得到路之晴的應允，梨紅才是放心，上前去褪下路之晴的衣裳。

  寒衣則是拿起托盤上準備好的薑片，用銀針在薑片上戳幾個洞，然後貼在路之晴後背的穴道上。又將以艾草製作成的艾炷放到薑片上，點燃施灸。一壯艾炷下去後，路之晴穴道旁邊的皮膚，慢慢變的汗濕紅暈。

  「娘娘，疼麼？」換上新的艾炷，寒衣又放置於薑片上，不時詢問著路之晴。

  搖了搖頭，路之晴答，

  「還行。」

  於是，寒衣繼續施行，直到用到第七壯時，路之晴發出低低的「嘶嘶」聲，

  「寒衣，好似有些疼。」

  「好的，娘娘。」路之晴的話，讓寒衣手上動作趕忙停下，將穴道上的薑片拿起，又放下。換下一個穴道，施行艾灸。

  等的路之晴所有的穴道都施行過後，寒衣額頭上，依然香汗淋淋。

  而路之晴，也仿佛全身輕了不少一般，覺得周身舒暢。在梨紅的攙扶下，坐起身來，穿好衣裳。

  「娘娘，可有感覺不適？」不敢掉以輕心，寒衣收拾到一旁的用具，邊是問著路之晴。

  「不適倒是沒有，不過，你這法子還真是好。用過後，我只覺得全身都舒服多了。」輕輕搖頭，路之晴笑著跟寒衣作答。

  見路之晴說舒服，寒衣心裡也微微歡喜，只管將東西收拾好。又是想起什麼，跟路之晴道，

  「娘娘，艾灸過後，千萬得注意身上的肌膚，切莫用力擦拭。以防破皮化膿，哦，對了。這時藥膏，娘娘沐浴過後，可擦在剛剛施行過艾灸的肌膚上，可以緩解皮膚的灼熱感。」

  「好，梨紅，拿著。」點點頭，路之晴立馬讓梨紅拿著。

  將藥膏遞給梨紅後，寒衣便是不再多留，請辭離開路之晴房中，

  「那娘娘好好歇著，寒衣就先下去了。」

  「嗯，你今日也辛苦了，下去歇著吧。」路之晴看出寒衣滿臉的疲憊，沒有多留她，放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