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疑是故人

  山裡的氣候，微微有些涼。

  春光照透雲層，灑落到地面各處。花草樹木上都如薄薄拂了一層銀沙，閃閃爍爍的芒光有些像湖面涌動的波紋，漣漪淺淺。鳥鳴聲一聲接連一聲，脆脆而來，灌在風裡，灌在人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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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將這山中古寺，托顯的更加沉寂。

  從大殿出來，寒衣在無人的小道上，胡亂的走著。

  方才路之晴的話說的很是清楚，想來沒有幾個時辰，是不需要她們過去伺候的。閒來無趣，寒衣只能在空曠的寺內，胡亂溜達。

  順著青石鋪砌的小道，一路走過去，不知何處映出來的翠綠草木，勾起寒衣的注意。

  「這味道。」山里風大，不時一陣清風過去，眼前的草木伏低身姿。幾縷隱隱氣味，竄入寒衣鼻端。似有若無，甘凜清苦，使得寒衣不由稍稍皺起柳眉。移開蓮步，挨近那一片鬱鬱蔥蔥的草木旁。

  低身細看後，發現那片綠色的植物，竟然是艾草。

  「艾草？」還真是沒有想到，在這山中古寺，居然還種有艾草。寒衣的眉目，略略顯出驚訝來。

  不待寒衣回過神，一道清凜的叱喝聲，唬的寒衣一愣。一身洗的發白僧服的小沙彌，走到寒衣跟前來，

  「你是什麼人，竟然敢私自闖入艾園？」

  「小師傅有禮。」趕忙起身，雙手合十給前來的小和尚見過一禮，寒衣一五一十的回答，

  「小女子乃是西陵王妃身邊的婢女，今日陪同王妃前來貴寺禮佛。小女子莽撞，在寺內參拜，被艾草香氣所吸引。無意闖入，還請小師傅恕罪。」

  「原來是西陵王妃跟前的姑娘，無妨無妨。此處乃是師傅親自種植的艾園，因師傅素來愛護，因此我等也不敢放肆。還請姑娘足下留情，切莫傷了那些艾草。等的夏日的時候，這些艾草可是有大作用的。」見寒衣說明身份，小和尚沒有過多的為難，回過寒衣的禮後，朗朗又說幾句。

  對於小和尚的話，寒衣甚是不明，遂問，

  「小女子無知，還請問小師傅，這些艾草能有什麼大作用？」

  「姑娘不知道，這山中夏日時，蚊蟲便會增多。若是用這艾草做成薰香，便能驅趕蚊蟲。若是不慎被毒蟲咬傷，用這艾草煮水清洗傷口，還能解毒呢。這艾草，可是個寶貝，活絡氣血，還能定心寧神。」並沒有藏著掖著，見寒衣問起，小和尚將自己所知的如數告訴寒衣。

  「定心寧神？」聽的小和尚的話，寒衣更是好奇。

  面對著寒衣的好奇，小和尚的神色忍不住有些驕傲，答，

  「嗯，是呀。艾草做成的薰香不僅可以驅趕蚊蟲，還能寧神。對治療失眠多夢之症，也是極其有效的。」

  「哦，原來如此，多謝小師傅告知，小女子受益匪淺。」明白過來，寒衣朝著小和尚的方向，做了一揖，以作答謝。

  「不必不必，姑娘客氣了。小僧還有晚課要做，就不跟姑娘多聊，姑娘且逛著。只是，後邊便是後山，姑娘千萬小心，仔細別跌下山崖去。小僧告辭。」回著寒衣的禮，小和尚低著頭，不忘提醒著寒衣。說完，才是轉身欲走。

  「小師傅慢走。」頷了頷首，寒衣目送著小和尚離開。這才沿著青石小道，一路走下去。

  眼前的這個地方，不愧叫做艾園。一眼望去，全是綠油油的艾草。甘凜的氣味，攙和在風裡，還真是有著讓人心曠神怡的功效。

  一時間，寒衣腦海中如同靈光一閃，似乎想起什麼，

  「有了。」這些日子來，路之晴一直被噩夢所擾。剛剛又聽的小和尚那番話，寒衣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碎步走在青石小道上，寒衣往後山方向走去，一邊採摘著路邊的艾草。雖然心裡，也有些忐忑。畢竟，這是靈隱寺方丈傾世大師親手栽種的，自己這般便是取了，難免有些說不過去。

  可是，想著路之晴的病情，寒衣又是釋懷。

  大不了，到時候再與他們說罷了。

  一路摘過去，寒衣不知不覺，居然越過玄關，進入到後山。後山的道路，自然沒有園子裡那麼好走，零零碎碎的石子，布滿一路。在寒衣走到山崖邊緣的時候，一個不慎，竟是腳下的石子崴了一下，整個人往崖底跌去。

  嚇的寒衣驚呼出聲，

  「啊！」

  就在寒衣以為，自己要葬身崖底的時候，腰間猛然被拉住。周身被人一扯，這才被扯回到山上來。

  可是將寒衣嚇的夠嗆，面色蒼白的許久不能回神。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寒衣才是看清，自己竟然被人摟在懷中。

  「呀。」大梁儘管民風豪放，可是男女大防亦是有的。一把推開那人的攙扶，寒衣自己走到一旁，欠下身子，

  「多謝大俠相救，小女子感激不盡。」

  被寒衣用力一推，將寒衣救上來的那人也不過是往後走幾步，面色神色淡定。絲毫沒有怪罪寒衣的意思，卻是在看清寒衣面容時，面色驟然一變。突然上前來，拉住寒衣的手，輕吟出聲，

  「師妹，是你麼？」

  無端被他這麼一喚，寒衣面露窘迫，掙扎著想去脫開他的手。

  眼前的救寒衣的人，是一男子，年紀算不得大，約摸三十來歲的年紀。一聲黑藍色的長袍，白色的腰帶，鑲著圓潤的白玉，腰間還別著一柄長劍。從那一身打扮來看，定然是出身不俗的江湖中人。

  「大俠，您誤會了，我不是您的師妹。您認錯人了。」掙脫不開男子的力道，寒衣只能皺著眉，跟他解釋著。

  在認真看過寒衣的面容後，男子自己放開了寒衣的手。苦澀一笑，自言自語的出聲，

  「是啊，你不是她，你不是她。她，怎麼會還如你這樣的年紀呢。你不是，不是。」

  見眼前的人愕然出神，寒衣凝起眸，細細看去。那人臉上的失落，看的寒衣莫名有些感傷。想說什麼，卻猛然聽見呼喊自己的聲音，從園子內而來，

  「寒衣姑娘，寒衣姑娘，你在哪兒呢？」乃是一同隨行而來的侍衛統領，莫言。

  「我在這兒呢。」趕忙回莫言一聲，寒衣掙了掙頭。

  聽見寒衣的聲音，莫言帶著手下，很快的過來，

  「寒衣姑娘，可是讓我們好找，王妃尋您呢。」

  「好的，待我……」正說著，寒衣轉頭去看剛剛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可是在寒衣轉過頭，身邊空蕩蕩的，哪裡有什麼男子的身影。一時間，寒衣驟然愕住，

  「哎，人呢，你們可是瞧見站在我身旁的那位大俠？」

  「什麼大俠？」寒衣的話，莫言是一頭的霧水，

  「我等來時，這兒就姑娘一人，並未有旁人。」

  「是麼。」莫言這話，讓寒衣更加覺得詫異。擰了擰眉，到底是沒說什麼，邁開蓮步，

  「算了，我們走吧。別讓王妃娘娘久等了。」

  「是。」應過寒衣的話，莫言等人也踱開腳步，往大殿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