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還君明珠

  冬日漫天的飄雪一停，和煦的暖風從白水河的另一岸吹過來。恍若春風的輕輕一「噓」，湖面兩畔的十里桃林，宛如丹霞彤雲一般，開的鮮艷。絢麗的顏色倒映在清澈的湖水裡，好似女兒家的胭脂，染紅了整片湖水。

  湖心牽引著九曲九折的白玉橋，連同湖面上的八寶玲瓏亭子。

  大紅色的珠子，卻是金色的寶頂。乍然一看，烈烈日光落下，閃爍著熠熠奪目的光。儼然，是世間罕有的琉璃瓦。

  而琉璃瓦下，美人如雲。

  換上春裝之後，果真是人比花嬌，那盎然春色，都比不過亭中的美人如畫。

  春水碧波的浮動下，有嬌俏女音聲聲傳來，

  「喲，小姐長的真是好看。越是瞧著久了，越是跟畫裡走下來的人兒一樣，跟郡主站一塊兒，倒像是親生的母女一般。」

  「霜兒，你這話說的，小姐不正是郡主的女兒麼。」倉促接著，便是又一道女聲，正是秋清姒身旁的白吟無疑。

  自知說差了話，白霜在原地憨笑，不敢再接。反而是坐在秋清姒跟前的曉月緩緩起了身，含笑盈盈的轉過頭，輕拂過白霜及白吟的面容，才是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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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月得母親教導，便是幾分神似母親的地方，那也是母親教導有方。只是母親風華卓越，那是月兒可以輕易模仿的。霜兒姐姐，可是夸月兒夸的緊呢。」一番話下來，不僅哄平了秋清姒心頭的疙瘩，便是連白霜的尷尬，也一併給解除。

  白吟忍不住多看跟前的半大女孩一眼，投過一記讚賞的目光。

  她們家郡主果然是慧眼識寶，這位大小姐，當真是個懂事的。

  被曉月的話哄的心花怒放，秋清姒心情大好，將手中端著的茶盞，輕輕往跟前的玉案上一放。也是抬起眉眼，溫柔的看著曉月，含笑如花，

  「看這小月兒，是越發的會說話了。字字句句，都如落到為娘心坎里一番，也不免為娘對你一番疼愛。不管前事如何，如今你到底是洛家的小姐了。日後，便也是去清平郡主的女兒，這樣的身份，總是得讓人知曉的。」

  「母親的意思是……」隱約有猜出秋清姒的想法，但曉月不敢貿然說出，只能遮遮掩掩的探著。

  秋清姒倒是沒有瞞下曉月的意思，抬手扶著玉案，站起身。白霜見狀，匆忙上前去，攙著秋清姒的手腕。聽的秋清姒道，

  「不管怎麼說，你父親都是堂堂的一品大學士，又是天演晏境洛家的嫡子長孫，大梁的第一才子。你便是她的女兒，也應當讓世人知曉。等我去回稟了你父親，選個吉利的日子，為你辦一場風光的宴席。日後，便是為你尋個夫家，也是容易的。」

  秋清姒這番話，就如同潑天的恩賜，來的太過突然。砸的曉月頓時，有些暈頭轉向。茫茫然的，倒是不知該去如何回秋清姒的話。而秋清姒，也沒等她回話，又是開口，

  「只是，你既然是洛家的小姐，那該學的該會的，便是一絲也不能落下。好歹，不能辱沒了你父親天下第一才子的名頭。」

  「是，女兒遵命，定然不會讓父親，母親失望的。」明白秋清姒話里的意思，曉月從善如流，立馬俯身欠禮，應著秋清姒。

  甚是滿意，秋清姒點了點頭，含笑看過曉月一眼。似要抬步，忽又想起什麼，驟然出聲，

  「你這名字雖然詩情畫意，卻太過淒涼。如今，你已經回到洛家，以往的事情就不必再提。這名字，怎麼也得換個好的。罷了，名字之事畢竟重大，還是由我去問過你父親，再做決定吧。」

  「一切聽憑母親的安排。」明白自己在洛家的一切，乃至日後的前程都掌握在秋清姒手中，不管秋清姒說什麼，曉月都覺得是極好的。便也沒有了反駁的意思，歡喜的應下。

  不再跟曉月多言，秋清姒邁開步伐，走出涼亭，

  「吟兒，你回一趟清平王府，將眷月跟晏月兩位姑姑請過來，親自教導小姐。月兒，我命人送了幾卷書在你房中，你且自行看著，不懂之處可問你房中的翩紅。等過幾日，給你的女先生，便會到了。」

  「是，多謝母親。」維持著彎腰的姿勢，曉月目送著秋清姒，步出涼亭。

  從涼亭出來後，秋清姒沒有直接回自己的房裡，而是去了洛雲柯的書房。

  洛風正從洛雲柯房裡出來，正好迎上秋清姒，急忙低身見了一禮，

  「屬下洛風，見過郡主。」

  「洛護衛不必多禮，請起。大人可在？」噙著笑命洛風起身，秋清姒一臉的春風暖色，問起洛雲柯的去向。

  直起身，卻保持著雙手抱拳的姿勢，洛風回答著秋清姒，

  「回郡主，大人正在房裡。」

  「好。」頷首應話，秋清姒放洛風下去，自顧啟步踏入洛雲柯房裡。

  早已聽見秋清姒跟洛風的話，洛雲柯在秋清姒入內前，已經從書案前站起來。見著秋清姒進來，目光往她身上一瀲，

  「郡主前來，可有要事？」

  「見過大人。」溫柔的福了福身，秋清姒走到洛雲柯身旁，

  「若說要事，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緊要的事情，不過是後院的一些事情罷了。只是妾身覺得，此事不能妾身一個人說了算，特來問問大人的意思。」

  「郡主客氣了，我說了，大學士府里後院的事情，皆有郡主打理便可。」用妾的身份，將秋清姒納入府里，洛雲柯對秋清姒多少有些愧疚。因而，大學士府里的事情，洛雲柯索性全交給了秋清姒來處理。

  這些年來，秋清姒倒也將大學士府打理的井井有條，上下皆是一派和睦。對此，洛雲柯更加感覺，對不住秋清姒。

  「大人對妾身信任，妾身知道。只是這事兒關係到月兒，妾身想，還是問大人一句為好。」順著洛雲柯的話，秋清姒婉婉接著。

  一聽秋清姒所言之事，跟曉月有關，洛雲柯面色頓的一凜，問，

  「事關月兒，可是月兒出了什麼事情？」

  「不不，不是的。妾身想，月兒吃了那麼多的苦，好不容易才回到大人身邊。因而，我們總要補償補償孩子。過幾日，便是一年一度的百花節了，妾身打算在府裡頭辦一個百花宴，宴請京中的夫人小姐們前來赴宴，藉此告知月兒的身份。日後月兒及第，找夫家也容易些。」撫平洛雲柯眼中憂慮，秋清姒將事情條條有理的說出來。

  洛雲柯心緒微平，認真想過後，覺得秋清姒所言，頗有道理，連連點頭，

  「郡主說的是，郡主所想，果真周到。既然如此，就依照郡主的意思去辦吧。」

  「多謝大人。」瀲著臉上溫柔的淺笑，秋清姒款款福身。卻仍是沒有離去，而是繼續說著，

  「還有一事，雖說月兒的名字乃是其母所起。可是，曉風殘月，聽著著實淒涼了些，實在不該是一個燦漫年華的孩子所去背負的。妾身還請大人，重新給月兒起個名字。大人的才名，大人起的名字，必定是最好的。」

  「曉風殘月。」喃喃著秋清姒的話，洛雲柯唇角撇過一絲晦澀。回想起先前的種種，洛雲柯心中，只如刀割。深深吸過一口氣，洛雲柯的情緒，才是平穩下來，

  「定然是錦兒心裡怨極了我，方是給月兒起了這樣的名字。不過，既然老天爺將月兒送回到我的身邊，便是說明，上天都不忍心她再受苦了。既然如此，我便是順應天意，月兒就改名，思年吧。洛思年。」

  「思年。」輕吟一句，秋清姒當即就懂得其中的深意，內心愕然一陣刺痛。仍是苦苦忍下來，恭維著洛雲柯，

  「思年，還真是個好名字。大人如此深情，年姐姐在天之靈，必然也會感動的。」

  「呵呵。」聽及秋清姒提到年錦時，洛雲柯嘴角的笑容，更是苦澀。不願跟提下去，洛雲柯轉眸看著秋清姒，道，

  「郡主，這些年來，你為洛某吃盡苦頭，洛某心中知曉。只是洛某心裡，早被一人填滿，實在無法回應郡主深情。只能，用名分以作報答。從今日起，郡主便是洛某的正妻。只是，洛某心結難解，旁的事情，還望郡主見諒。郡主放心，一切禮儀，洛某都會傳出入天演晏境，也會奏明陛下。皆是按照正妻禮儀待之，絕不會，委屈了郡主。」

  「多謝大人。」刺痛過後的狂喜，恍如烏雲密布之下，陡然炸開的一道金光。在秋清姒的心底，泛開光明。匆匆忙忙就低身下來，秋清姒難掩唇角笑意，給洛雲柯道了謝。

  「郡主客氣了，這是洛某，欠郡主的。」抬手過去，洛雲柯將秋清姒扶起來，道一句，只是神色之間仍舊冷漠疏離。

  秋清姒習以為常，便是不再多話。

  看著天色不早，洛雲柯沒有留下秋清姒的意思，啟了啟唇，

  「看著天色不早，郡主就先回去準備準備吧。洛某，這就修書回天演晏境及陛下。」

  「好，有勞大人了。」知道洛雲柯是在給自己下逐客令，秋清姒也不強留，輕道一句後，轉身走出了洛雲柯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