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洛家遺珠

  連下幾日的冬雪，終於在這一日放了晴。

  躲了多日的日陽，從厚厚的雲層後露出臉龐。銀色的光芒，瀲照大地，那亮開的光景，烘托著整座大學士府。卻是沒有辦法，斂去洛雲柯心底的失落。

  忙活這些個日子，仍是一無所獲。

  想起年錦時已經不在人世的噩耗，又想起自己的女兒依然流落在外。洛雲柯的面上，便是擠不出一絲一毫的笑容來。

  匆匆踱步，入了大學士府，洛雲柯埋頭往自己的院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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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洛雲柯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呆著，不見任何人，不理任何事。

  怎奈，有人偏偏不如洛雲柯所願。在洛雲柯剛剛從前院進來的時候，在玄關處，白霜攔住了洛雲柯的腳步，

  「見過大人。」

  面無神色，洛雲柯只是微微點頭，便是跨步過去。白霜帶著秋清姒的命令而來，自然不能讓洛雲柯離開，便是又道，

  「老爺，郡主聽聞老爺回來，特意在百花閣設下宴席。請老爺去一趟。」

  「我有些乏了，你回去回了郡主，說我不過去了。」眼下找不到自己的女兒，洛雲柯吃什麼都沒心思，更別說去赴秋清姒的宴會了。淡漠的應過白霜一句後，洛雲柯的腳步越過白霜。

  「老爺。」生怕洛雲柯真的走了，白霜急忙攔在洛雲柯跟前，

  「老爺，郡主此番心意，是為了準備一個驚喜給老爺。老爺看著郡主這些年來，任勞任怨的伺候老爺，就請老爺，答應郡主一次吧。」

  洛雲柯到底不是狠心的人，白霜的話里，也確實的可憐。想著這些年來，秋清姒以著這樣的身份呆在府里，自己又是那樣的待她。洛雲柯心中，也很是不忍。便是壓下心底的不快，如了秋清姒的願。

  當洛雲柯到的時候，秋清姒確實在百花閣備好了酒菜。

  似乎已經做好了洛雲柯不會來的準備，所以當洛雲柯到來的時候，秋清姒的神色，反而顯得怪異。因為太過歡喜，而變得有些扭曲。忽然的一下，秋清姒竟然落下淚來，

  「妾身，見過大人。」

  雖然秋清姒是堂堂的一品郡主，但是在大學士府裡頭，她只是洛雲柯的妾。

  何況，她一心一意的愛著洛雲柯，自然捨不得拿郡主的身份壓他。從來，都只有秋清姒向洛雲柯見禮的份兒。洛雲柯當然也不會受她的禮，親手抬手，將她扶了起來，

  「郡主不必多禮。」

  「妾身真是沒有想到，大人會來。大人能來，妾身真的很開心，很開心。」這一次，秋清姒沒有說謊，看到洛雲柯的時候，她是真的很開心。

  扶著洛雲柯，坐到堂前的軟榻上，秋清姒立馬就命人上了酒菜。

  此行，洛雲柯無非就是過來看看秋清姒，圓她一個面子。見過之後，洛雲柯沒有留下來的意思，撇開秋清姒的攙扶，沉聲道，

  「好了，我是真的乏了，這頓飯我就不陪你吃了。」說完，洛雲柯要走。

  秋清姒如何能讓他走，伸手拉住他，

  「大人。」心裡說不出的痛，卻也只能忍住。秋清姒努力讓自己擠出笑容來，攔著洛雲柯，再開口，

  「大人，妾身此番，是想給大人一個驚喜呢。」說完，生怕洛雲柯走了，秋清姒轉頭，看向白霜。

  白霜會意，立馬命人，將曉月帶了上來。

  自從跟著秋清姒回到大學士府後，曉月的穿衣打扮，早已天地之別。一身鵝黃色的衣裳，外頭披著一件白色茸毛的披風。就好似漫天的雪白中，一點鵝黃。將曉月的面容，襯托的更加精緻。

  恍惚之間，讓洛雲柯隱約看到年錦時的影子。

  看著曉月遲步過來，洛雲柯有些疑惑，看著秋清姒，

  「郡主，這是？」

  「曉月，來，見過你爹。」沒有回洛雲柯的話，秋清姒只是踱步過去，將曉月拉過來。拉到洛雲柯身旁，軟聲說道。

  「是。」遵照秋清姒的意思，曉月小步過來，走到洛雲柯跟前，屈身跪了下去，

  「女兒見過爹爹。」

  「這，這不可。」被秋清姒的舉動弄的一頭霧水，洛雲柯不敢受曉月的禮，伸手就要去拉曉月起來。

  卻在俯身的時候，看見曉月滿眼溢出的眼淚，那壓抑的聲音，更是勾起洛雲柯心底的心疼，

  「父親，你難道不認女兒嘛。父親，女兒找你找的好苦呀。」

  「你，你是……」聽的曉月這麼說，洛雲柯忽然間，有些不敢相信。

  「大人，曉月是您跟年姐姐的女兒。」這時候，秋清姒才是走過來，更洛雲柯解釋著。

  自然不會輕易信了秋清姒，洛雲柯凝起眼眸，看著秋清姒。知道洛雲柯不會輕易相信，秋清姒又是開口，

  「是妾身自作主張，妾身知道，大人跟年姐姐有一個女兒。怕大人誤會妾身，妾身一直跟大人多說。前些日子，中秋佳節，妾身回木府過壽。遠在西陵的表舅就將一塊紫玉玦作為壽禮，送給了外祖母。被妾身瞧見，妾身認出那便是大人的玉珏。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曉月因日子過的拮据，才將年姐姐留給她的玉珏，當給了妾身在西陵的表舅。後來，妾身找到表舅，這才尋到了曉月。曉月，把玉珏拿出去，給你父親看看。」解釋完，秋清姒又是叮囑曉月。

  曉月會意，從衣袖間拿出玉珏，呈到洛雲柯跟前。

  接過玉珏後，洛雲柯認真的看了幾眼，便是認出，那就是當年他送給年錦時的玉珏。一時間，淚如雨下。

  就在這時候，一直在一旁的柯家棟也走了過來，跪在洛雲柯跟前，

  「洛大人，草民該死。草民不知道，竟是買了洛小姐的玉珏。還請洛大人降罪。」

  「不不不，是我要謝謝你。若不是你，我今生今世，都不知道該如哪兒尋找我的女兒。」人證物證俱在，又看著曉月那張跟年錦時依稀相似的面容，洛雲柯的心早就軟了下來。

  俯身過去，親手將曉月扶了起來，

  「孩子，你受苦了，是爹對不起你跟你娘。你說，你叫曉月？」

  「回父親，是的。因為我出生的時候，正值寒冬臘月，那時候，天邊只留下一縷殘月。母親便給我取名曉月，曉風殘月。」順著洛雲柯的攙扶，曉月站起身，依照秋清姒教給她的，如數跟洛雲柯說。

  「那你娘她……」聽見曉月提起年錦時，洛雲柯的聲音，陡然一顫。

  曉月瞬間落下眼淚，

  「那一夜，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很多的黑衣。娘親恐我也會遭遇毒手，將我藏在地窖里，我方是逃脫。後來黑衣人走後，我便是看見娘親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里。娘親說，讓我拿著這枚玉珏去找您。還說，我爹是天下第一才子，洛雲柯，我外公是藥王谷的谷主年悅。之前一直不告訴我，是因為怕我也會遭到仇人的毒手。她也要走了，怕我無依無靠，讓我一定要找到您。」

  「是爹不好，是爹的錯。」從曉月的話語中，洛雲柯早已心如刀割，大步過去，緊緊將曉月摟入懷中。洛雲柯只恨不得，從今往後，將一切都彌補給她。

  看著眼前的模樣，一縷心酸從秋清姒的眸底閃過，只是很快，那抹心酸又成了得意，在她眸底徜徉。

  年錦時，你保住你的女兒又如何，她永遠，都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