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得見故人
2024-09-09 01:22:54
作者: 綠珠呀
西陵王府。
寬敞而明亮的大堂,鋪砌著天青色的地磚。地磚被灑掃的下人擦拭的閃閃發亮,可以明晰的看見倒映其上的人影。
堂間最中央處,放置著一具紫檀色的軟榻。塗著光澤柔和又飽滿的紫檀色漆,把手的地方,用上好的雕刻工藝,雕刻著龍紋。而榻前兩側,則擱置著與人齊高的鳳嘴宮燈。
眼下正是白天,鳳嘴上托起的蠟燭,並沒有點燃。
帶著鳳盞入內後,夏目徑直走到榻上,落身坐下。指了指手下的位子,示意鳳盞坐下,
「鳳盞姑娘請坐,尤溪,奉茶!」
「是。」聽的夏目的吩咐,尤溪低了低腰身,退身出去。
等的尤溪回來的時候,上好的雨前龍井,已經擱置在鳳盞手邊的案上。
將鳳盞從春風得意坊帶出來後,夏目並沒有將鳳盞帶到府衙去,而是帶回了西陵王府。對此,鳳盞有些不理解,一手端著尤溪剛剛奉上來的香茶,一臉小心翼翼的看向夏目,
「世子殿下,不知道殿下將民女叫來,有何吩咐?」
看出鳳盞眉梢見暈染的緊張,夏目的唇角,緩慢撇開溫漾的笑痕。輕聲勸慰著,
「姑娘不必緊張,其實本世子將姑娘請過來,是想向姑娘請教一些事情。」
「世子請吩咐。」鳳盞不似牡丹,當上花魁的時間算不得久。跌跌撞撞的,見過的貴人來來去去就那幾個。如今見的西陵城裡頭最尊貴的世子爺,再怎麼不緊張,鳳盞也摁不住自己跳亂的心跳。
特別是夏目剛剛對她輕輕一笑的時候,鳳盞只覺得,好似在冰天雪地里,看到的一縷陽光。溫暖而明媚,卻有那麼的遙不可及。
一不留神,看失了神。在觸到夏目的眸光時,鳳盞只得急忙低下頭來。
這模樣,倒是讓夏目一陣好笑,
「鳳盞姑娘,本世子長的很嚇人麼?」
「不不不,不是的,世子殿下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乃是,乃是西陵城所有姑娘的春閨夢裡人。」被夏目這麼一問,鳳盞只覺得心跳的更加厲害,當下說的語無倫次起來。
夏目也不好再逗她,認真的問起話來,
「罷了罷了,今日本世子將姑娘帶過來,不過就是想知道,韓子初在離開前,可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
「這,倒是沒有。韓公子跟以往一樣,在民女處聽了幾首曲子,後來瞧著時辰著實晚了,才是離開。」回想著當晚發生的事情,鳳盞一五一十的回答。而後,恍如想起什麼,陡然提聲,
「哦,其間倒是發生了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聽的鳳盞這麼一說,夏目目光亦是一利。
被夏目眼底的鋒利嚇著,鳳盞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低著頭,緩慢作答,
「是這樣的,昨晚韓公子在競曲的時候,跟一位公子給槓上了。兩人好一番較量,最後那位公子,敗給了韓公子。兩人,還有一些口舌之爭。」
「哦。」煙花柳巷之地,爭風吃醋的事情乃是常事。再說了,男人為了面子,吵鬧兩句也是正常。夏目並沒多大往心裡去,可還是多問幾句,
「那,那位公子是哪家的公子,尋常可有出現在春風得意坊中?」
沉了沉眉目,鳳盞又是一番思量,方是回答,
「那位公子乃是城西柯家當鋪的少爺,倒也是春風得意坊的常客。若說起來,柯少爺跟韓公子還算是有一些過節。兩人時常在民女的競曲上,有所爭執,不過,多數都是韓公子獲勝。」鳳盞口中的競曲,乃是青樓為了抬高花娘的身價,而搞出來的名堂。便是將花娘推出來的新曲,展示到客人面前,然後讓客人出價競標。價高者,便能跟出曲的花娘過一夜。
「哦。」夏目點了點頭。
說了那麼多,夏目大概了解個所以然。不禁,又想起另外一些事情來,遂爾再問,
「那春風得意坊中,可有什麼奇怪的人出現?」
「奇怪的人?」不解夏目的意思,鳳盞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春風得意坊裡頭,除了姑娘,便是伺候的丫鬟婆子。哦,還有小廝跟龜奴。不知道殿下所指的是……」
「哦,我就隨便問問,隨便問問。」看鳳盞的說的如此仔細,夏目反而不好再問下去,憨憨一笑。
就在這時候,一道淺綠色的身影急急忙忙的從門口闖了進來。闖到夏目跟前時,夏目方是看清楚,來人居然是寒衣。
來到夏目跟前,寒衣先是屈身,見了一禮,
「寒衣見過世子!」
「寒衣。」沒想到,能在西陵王府見到寒衣,鳳盞臉上,也是一臉的驚奇。
「你怎麼來了?」見寒衣如此火急火燎的跑過來,夏目也是一臉的驚奇,看了寒衣一眼,讓寒衣起身。
起來後,寒衣才是回答,
「寒衣聽說,世子爺將鳳盞姐姐請了過來。鳳盞姐姐對寒衣曾有恩情,寒衣著急著見恩人,便是過來了。失禮之處,還往世子爺恕罪。只是,寒衣想說,鳳盞姐姐溫柔賢淑,斷然不會跟韓家公子的命案有關的,還往世子爺明察。」
耐心的聽著寒衣將一番話繞著說完,夏目心裡,早就明了。含笑著瞥過寒衣一眼,夏目笑的高深莫測,
「弄了半天,你是過來求情的?」
「寒衣不敢!」被夏目眼底的高深莫測駭住,寒衣驟然跪到地上。
被寒衣逗的樂了,夏目笑開眉眼,沒在捉弄她,
「好了,起來吧。我就是找你的恩人過來問幾句話而已,既然話已經問完了,那就讓你們好好敘敘舊吧。」把話說完,夏目起身邁開步伐,走出了正堂。
在夏目走後,鳳盞才是將寒衣扶了起來,
「寒衣,你怎麼會在這兒呢,你不是?」想到過往,鳳盞心頭不由一緊,險些抹下眼淚。
寒衣拉著鳳盞,走到一旁坐下,小聲的安穩著,
「我沒事,那日我被送到麻風谷。半道上被世子殿下救了,然後被帶回了西陵王府。世子見我識些醫術,便是讓留在王妃身邊,照顧王妃。」
「是麼,這樣說來,還真是因禍得福了。」聽的寒衣說完,鳳盞心頭才是一寬,露出淺笑。
「姐姐放心,寒衣沒事。倒是姐姐,怎麼跟那樁命案,扯上關係了?」寬慰完鳳盞後,寒衣不禁擔心起來,拉著鳳盞的手。
跟寒衣寬慰自己一樣,鳳盞朝著寒衣笑了笑,
「其實呀,沒什麼大事,就是昨天到我處聽曲的韓公子出事了,世子爺找我來問問話而已。這事兒跟我沒什麼關係,就是被問問話。」
「那就好,那就好。」聽的鳳盞這麼一說,寒衣才算放下心。
而看著安然無恙的寒衣,鳳盞心裡,也很是歡心。一時忍不住,將寒衣摟入懷中,
「能看到安然無恙的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