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西陵王府
2024-09-09 01:22:37
作者: 綠珠呀
寒衣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
大片大片的陽光從一側的明紙糊開的紗窗外透露進來,泄在天青色的地上。在地面上蕩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有些面湖面上化開的水紋。
偶爾有風,從敞開的紗窗外吹拂入內來,將內室與外室相隔的珠簾,盪的叮鐺作響。
頭頂,是鵝黃色的簾頂,素淨的顏色,沒有繡著任何花紋。
睜開眼眸,寒衣仔細看過幾眼。努力的回想了幾下,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卻在昏倒之後,寒衣再也想不起,相關的信息。
她好似,被桂嬤嬤送出了春風得意坊,交到幾個壯漢的手裡。桂嬤嬤讓那幾個壯漢,護送她到麻風谷去。但是在路上,有個人竟然對她見色心起,竟然不理會她是麻風病人,強行對她行不軌之事。
後來,好似是一個年輕的公子救了她。
想清楚後,寒衣從床榻上坐起來。伸手掀開擋在床邊的紗帳,才是看清,這是一件雅致的廂房。
床前放置著一盞水綠色的雲母屏風,上邊雕紋著花開富貴的圖案。屏風一側,則是書案。書案旁邊,乃是珠簾。另外,屏風的另一邊,擱置著一頂半人高的狻猊狀香爐。暗沉的銅色,有裊裊的青煙,從爐子裡升騰出來。
淡雅的香味,慢慢的在房裡擴散。
起身下了地,寒衣走到珠簾處。抬手剛剛撥開珠簾,忽是瞧見一穿著桃紅色紗衣的妙林女子,邁門進來。見著寒衣,秀氣的小臉上扯開盈盈的笑意,
「姑娘,您醒了?」
「姑娘您是?」不僅對眼前的一切感到陌生,便是眼前出現的女子,寒衣也覺得陌生的緊,當下開口問著。
對寒衣的疑惑,女子不以為然,自顧的跟寒衣道,
「奴婢叫櫻月,乃是奉世子之命,前來照顧姑娘的。秦大人已經給姑娘開了方子的,大人說,姑娘將藥喝了,病很快就好了。」
「世子,秦大人?」那個自稱櫻月的婢女,一番言語下來,說的皆是寒衣聽不懂的內容。一時間,寒衣的面上越發的茫然。於是,忍不住又問,
「這兒是什麼地方?」
似乎對寒衣的疑問,感到非常的好奇,櫻月彎彎的柳眉,皺的緊緊的。緩了一會兒,才答,
「姑娘莫不是糊塗了,這兒是西陵王府呀。」說出這話後,櫻月恍然大悟,又道出一句,
「也是,姑娘隨世子回來的時候,還是昏迷著的。原來世子,並沒有告訴姑娘世子的身份。」
「世子?」想來,櫻月口中的世子,便是將自己救下的那位公子了。寒衣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被西陵王的世子給救了。
春風得意坊,乃是西陵城裡頭最為出名的一座青樓。西陵城裡上下的消息,皆是瞞不過春風得意坊的。加上寒衣從小跟在牡丹身邊,當是聽了不少關於西陵城內的趣聞。
都說,先帝駕崩之後,當今聖上繼位。
因為奪嫡之爭中,三皇子睿王遭受了康王的毒手,中了無解的噬魂之毒。不忍王妃隨自己而去,睿王自行離開,許了王妃十六年之約。兩人相約見面的地方,便是西陵城的雲隱山。於是,當今聖上便是將西陵作為封地,給了睿王。
睿王也由此更名為,西陵王。
睿王府,在西陵也被叫做西陵王府。
當初聽到這個故事的,寒衣著實被睿王跟王妃的愛情感動了許久。如今,自己陰差陽錯的,竟然流落到西陵王府,一時間,寒衣也說不清楚心中的感覺。想到,救自己的那人還是西陵王世子。
寒衣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沒等的寒衣回神,那道清凜的男音,又在門口響了起來,
「櫻月。」
聽到來人輕喚自己,櫻月不敢耽擱,當即轉步走出去。迎著來人,
「見過世子。」
等的男子入內來,寒衣認的清楚,確實是那日救了自己的男子。一時不知該如何自處,寒衣竟是跪了下來,
「民女寒衣,拜見西陵王世子,多謝世子殿下,救命之恩。」
「快快請起,你身上的毒還沒解的乾淨,應該好好歇著。」不由分說,夏目抬步上前去,將寒衣扶起來。扶著她坐到堂前的軟榻上,夏目才是說道。
聽的夏目的話,寒衣一時覺得驚奇,揚目看著夏目,
「世子知道,民女是中了毒?」
「哦,對了。」誤以為寒衣還不清楚,夏目繼續說道,
「你不用擔心,你身上這個不是麻風,而是中毒。恰巧近日來我母妃身子不適,我入京去請了秦太醫過來給我母妃請脈。那日遇到你,便是請他幫你看了一下。他說了,不是得了麻風病,只是中了毒而已。那中毒的症狀,跟麻風有些相似,秦太醫也給你配了解藥,服用後便會沒事的。」
「多謝世子,其實,民女早就知道了。」經過夏目這麼一說,寒衣對那麼秦太醫,倒也生了一些敬仰來。
沒想到,他居然能看穿了自己的小把戲。當下不忍瞞著夏目,如實說出口,
「民女身上的毒,是民女自己下的。」
「你自己下的,為什麼?」寒衣這話一出,倒是讓夏目不解了,一臉茫然的看著寒衣,
「你這是……」
「為了脫離苦海。」不知為何,看著夏目的面容,寒衣便是不忍對他說謊,
「我小的時候,母親為了保護我,被歹人殺死了。後來,我被人賣入了青樓。青樓的媽媽,看著我年歲漸長,想讓我去接客。我不願意,便是給自己下了毒,讓她們以為我得了麻風,而放我離開。」
還真是沒想到,寒衣的身世如此可憐。聽完之後,夏目也陷入沉默之中。
「多謝世子救命之恩,世子的恩情,民女沒齒難忘。日後,世子如有用的到民女的地方,民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也沒等夏目開口,寒衣又繼續出聲,
「民女就不多打擾世子了,告辭。」說著,寒衣起身欲走。
「慢著。」寒衣還沒走到門口,夏目忽然開聲,將她喊住,
「你不是說,你好不容易才從青樓裡頭逃了出來麼。既然如此,你現在出去,不會被她們抓回去嗎?」
「這……」夏目的話,並非是沒有道理。若是花枝俏知道她沒有得麻風,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她。只怕她出的了西陵王府的門口,也出不了西陵城。
想想,寒衣一時也覺得為難。
「好了,你就留下來吧。剛剛聽你說,你既然懂的用毒,那麼你會醫術?」可是將寒衣的話仔仔細細聽入耳中,夏目又問道。
「嗯。」點了點頭,寒衣如實回答,
「家母在世時,曾教過民女醫術。略懂一些皮毛。」
「那正好,我母妃身子不好,身邊正缺個醫女照顧,你可願意到我母妃身邊,照顧她?」自從秋凜睿失蹤後,路之晴因為思念成疾,身體狀況日子漸下。夏目只恨不得,將西陵城的大夫,養在王府。
可是那些個大夫都說,路之晴得的是心病,無能為力。
這回,夏目是大老遠的將秦昀從京城搬了過來。可總這麼舟車勞頓的,總歸不方便。
如今聽寒衣說,她懂些醫術,若是留她在路之晴身邊照顧著,也是挺好的。
而寒衣,更是求之不得。當下就應允了下來,
「如此,民女就謝過世子收留了。」
「嗯。」頷了頷首,夏目算是應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