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自毀容貌
2024-09-09 01:22:23
作者: 綠珠呀
又是一個寂靜的夜。
大片大片的墨色,從天邊流瀉下來。浸染過後的四方天地,只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黑暗的天幕,將天地禁錮成一個牢不可破的牢籠。世間萬物,似乎都成了這個牢籠的囚徒。至少,寒衣覺得自己便是一個囚徒。
孤身站在敞開的紗窗邊緣,盛夏的夜晚沒有冬夜的寒冷,及咄咄逼人。隱約可以看見閃爍的繁星,掛在天霄,一閃一閃的模樣,有點像母親的眼睛。想到這兒,漫漫不絕的思念,在寒衣心頭肆虐的流淌。
她這一生,都不可能再見到她的母親了。
靜思之間,一聲聲犀利的蟬鳴,從窗外傳進來。
悽厲,如同鐘聲,仿佛在提醒著寒衣什麼。
這些日子來,沒日沒夜的照顧著鳳盞,寒衣的身形亦是清減很多。本就尖細的小臉,眼下更加的憔悴。黯淡在淒迷的燭火里,顯得黯然無神。
在窗台邊上站了許久,只見的寒衣在唇角勾起一縷輕薄的笑意。而後轉身,回到桌案前來。
暗沉色的桌案,正中間放著一柄燭台,台上的燭火燃的正亮。而燭火一下,一碗漆黑色的湯藥,波瀾不驚的放著。在燭火熱量的薰染下,清凜甘苦的中藥味,不時傳入到寒衣的鼻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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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碗藥,可是寒衣母親的遺物換來的。只是看一眼,寒衣就覺得心酸。
呆默半晌後,猶豫不定的內心,才算堅定下來,寒衣將桌子上的湯藥端起來,一飲而盡。
寒衣心裡更加的清楚,喝下這碗湯藥後,她將面臨著什麼。
可跟那個結果比起來,寒衣總覺得無論什麼結果,都是輕的。
將湯藥的殘渣處理之後,寒衣才是回到房裡睡下。
夏日的天,還是亮的比較早。雖然說鳳盞的身子已經好轉不少,可寒衣依舊不放心,大早醒來,親自到鳳盞房裡照顧著。
花枝俏也算有些人性,知道鳳盞這些日子不適,倒也沒有強逼著她去接客,反而讓鳳盞好生歇著。才是給寒衣跟鳳盞多了幾日,安生的日子。
在寒衣來到鳳盞房裡的時候,離笙跟朝綠已經在鳳盞跟前伺候著。今日看來,鳳盞的精神好了不少,不似前幾日的病病怏怏。便是連面上,也多了一些血色。只是,身子是好了一些,鳳盞的性子卻也長了一些。
硬是嫌離笙等人煎的藥苦,說什麼也不願意喝。
推推攘攘的,折騰的離笙跟朝綠皆是沒了法子。看見寒衣過來,只當是看到救星,急急忙忙的就給迎上來,
「寒衣你總算來了,姑娘說那藥苦的很,怎麼也不願意喝。我們是沒有法子了,你趕緊想想法子吧。」
「噗。」聽著離笙跟朝綠的控訴,寒衣「撲哧」一聲,就給笑出來。接過離笙遞過來的藥碗,小步走到鳳盞跟前。
鳳盞正側靠在床榻上,寒衣走過來後,離笙急忙拿張凳子過來,讓寒衣坐下。寒衣並不拘謹,在鳳盞跟前,大大方方的就給坐下來。先是將手中的湯藥,放到一旁的案上,眉眼含著笑看向鳳盞,
「姐姐這是,使的哪門子的脾氣?」
「寒衣。」見著寒衣,鳳盞的口氣也軟和下來,帶著哀求的意味,
「你看,我如今的身子都好的差不多了。不如,那藥咱們就別喝了吧。實在是太苦了。」
鳳盞這話說的,是話裡有話,不用鳳盞說的太過明白,寒衣已然聽出深意來。握著鳳盞的手,寒衣眉眼的笑意,斂了斂,
「性命攸關的大事,豈容姐姐兒戲呢,聽話,藥該喝,還是得喝的。」
「哎。」將寒衣的話聽完,鳳盞在心頭,微微一嘆。
而後抬手,將離笙跟朝綠皆是遣退出去,
「行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不敢違抗鳳盞的命令,離笙跟朝綠欠了欠身,踱步出了房門。
在離笙跟朝綠走後,寒衣才是拉上鳳盞的手,跟鳳盞細細說道,
「寒衣明白姐姐的意思,可是不喝藥,絕對不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姐姐的身子傷的太深,唯有好好的調養,方能痊癒。」
「我知道。」知道寒衣想說什麼,鳳盞眉目暗下,接過寒衣的話,
「可是寒衣,若是這身子好了之後呢,又得回到那樣的水深火熱之中。我是真的,怕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還不如……」這些天來,經歷過生死,讓鳳盞膽怯起來。
想起自己遭遇過的一切,鳳盞忽然覺得,表面的榮光算什麼。
如果可以離開這兒,擺脫這樣的日子,鳳盞想無論讓她做什麼,她都是願意的。
「姐姐,別胡思亂想。日子總是要過的,好死不如賴活著,唯有活著,才有希望。不是麼?」見鳳盞的言語裡,生了輕生之意,寒衣不敢說太多。只能寬慰的勸著,而自己心中的那些個計劃,也不敢輕易的跟鳳盞講。
「罷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並不是為寒衣勸服了,而是鳳盞覺得累了。低低嘆口氣後,端過寒衣遞過來的湯藥,一飲而盡。
看著鳳盞喝下藥後,寒衣沒有在鳳盞房裡多留,便是起身離開,
「好了姐姐,你好生歇著,我先回去了。」
知道寒衣這些日子來照顧自己,也是累了。鳳盞沒有讓寒衣留下,而是頷了頷首,便是讓寒衣離開。
仔細給鳳盞掖好被角後,寒衣才是安心的踱步房門。
然而,房門剛剛打開,寒衣觸不及防的撞上了迎面而來的離笙。
因為擔心鳳盞用過藥後,嘴裡會苦,離笙便是端了一碗清水過來,給鳳盞漱口之用。被寒衣這一撞,誰全灑在寒衣身上。
「你沒事吧。」離笙心裡一急,上前去幫寒衣擦拭著濺到身上的水漬。卻在不經意撩開寒衣衣袖的時候,看到寒衣手臂上長滿的那些紅色點點。忍不住多問一句,
「寒衣,你手怎麼了,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紅點呢?」
被離笙一問,寒衣面上有些不自然,急忙將自己的衣袖給拉下來,朝著離笙搖了搖頭,
「沒什麼,沒什麼。許是入夏來,蚊子太多了,蚊子咬的。」
「哦。」既然寒衣都如是說,離笙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放開手,讓寒衣離開。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的過著。寒衣還是和往常一樣,在花落千裳裡頭,進進出出的。每日必定到鳳盞處,給鳳盞把脈餵藥。
可是今日,寒衣卻突然不來了。
鳳盞覺得有些奇怪,帶上離笙跟朝綠,往寒衣房裡而去。
敲開寒衣房門的時候,鳳盞自己也愣了一愣。寒衣的房裡頭,門窗都關的緊緊的,床榻上的紗帳,也放了下來。偌大的房間裡,因為門窗緊閉,照不進一絲光線,暗沉的讓人眼睛有些酸疼。
「寒衣,寒衣。」踱步入內後,鳳盞輕輕喊著寒衣的名字。
「姐姐,你別過來。」躲在紗帳後的寒衣,喊住鳳盞的腳步。聲音急促的道,
「姐姐,你別過來,千萬別過來。我怕,將病氣過給你。」
「你怎麼了?」聽到寒衣這麼說,鳳盞更是急了,上前一步。毫不顧忌的將落下的紗帳掀開,看到寒衣的臉的時候,鳳盞依舊忍不住驚呼出聲,
「寒衣,你的臉。」
「姐姐,你快走,快走。」不讓鳳盞看自己的臉,寒衣一個勁兒的將鳳盞推出去。
而跟在鳳盞身後的離笙還有朝綠,仿佛也知道了什麼,急忙上前去,將鳳盞拉住,
「姑娘,我們先出去吧,先出去。」
在兩人的拉扯下,鳳盞被強行拉著,出了寒衣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