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風雨終來
2024-09-09 01:21:53
作者: 綠珠呀
寒衣走後,夜幕很快暗了下來。
芍藥身邊伺候的紫宵跟碧月,拿出火摺子將兩側的燭火點亮。
盈盈的火光將房間照的通亮,可即便如此,雲翠的心裡,也如同梗著一塊燒的通紅的鐵。無論如何,雲翠的心裡,都不能平穩下來。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幕,寒衣被人牽引著出現在芍藥的房裡,雲翠本能的感覺到。
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不似雲翠的心事重重,紫宵跟碧月心情倒是極好。
點亮了燭火後,兩人走到芍藥跟前,順手給芍藥倒了一碗熱茶,討好的開口,
「說來也真是好笑,那花落千裳的人已經落魄到這樣的地步麼,需要到咱們這兒來順手些東西?」
「你懂什麼呀。」紫宵的話剛剛說完,碧月有些嫌棄的瞟了她一眼,反駁著,
「我就怕她不是來偷什麼東西,只怕是有著什麼樣的不良居心呢。誰不知道,過不了幾日,便是花魁選拔的日子了。眼下最為弱勢的,便是花落千裳的牡丹。那牡丹跟咱們芍藥姑娘相爭多年,誰知道她在臨了前,要折騰出什麼么蛾子呢。」
「不是吧,若真是如此,那我們還真的好好查查,她到底做了什麼手腳沒。」被碧月這麼一說,紫宵的面色頓時變的嚴肅起來。作勢就要下去,檢查起房間。
沒等的紫宵跟碧月有所動作,芍藥端坐好身子,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將兩人給攔了下來,
「慢著,你們兩個也太草木皆兵了。料想她一個小小的粗使丫鬟,也是沒有那麼大的膽量跟能耐的。倒是你們這一驚一乍的,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芍藥的心眼,有多小呢。雲翠,你說呢?」
雲翠一心沉浸在今日的事情里,幾乎沒有聽到芍藥在說什麼。冷不丁被芍藥點名提問,只能掠回過目光,應著芍藥,
「姑娘說什麼是什麼,奴婢都聽姑娘的。」
雲翠的答話,並沒有讓芍藥滿意。芍藥反而半眯起眼眸,仔細的看著雲翠,聲色隨著她的眸光一併冷卻下來,
「雲翠,你在我身邊也有些時日了。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我素來討厭,別人騙我。」
「姑娘。」芍藥這話說的很重,讓雲翠沒有來由的身形一震。不由自主的,跪在芍藥跟前,
「奴婢自從到了姑娘身邊後,就一直對姑娘忠心耿耿,大事小事,皆是不敢瞞著姑娘。還請姑娘明察。」
看著雲翠一臉的驚慌失措,芍藥的臉色微微緩和一些,努了努唇,到底是沒有繼續為難雲翠,
「罷了,既然你都如是說。那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希望你記得,你到底是誰的人。」
「是,奴婢知道。」芍藥點的如此分明,雲翠若真是不明白,也枉費在春風得意坊裡頭呆了這些個年頭。恭敬的將芍藥的話都應下來,雲翠將心裡所有的不滿跟不甘都壓住。
芍藥總算放手,讓雲翠離開。
夜色在各方人馬的各懷心思中,逐漸深沉。
本以為,所有的事端都在這夜色的翻篇中,一頁頁的翻過去。可雲翠跟寒衣都沒有想到,事情發生的如此突然。所有的一切,皆不過是山雨欲來前的徵兆。
在寒衣反應過來時,已經晚矣。
這一日,陽光極甚。寒衣早早的醒來,尋思著借著大好的眼光,跟夏挽她們一起,將牡丹冬日裡的厚重衣裳,搬出來曬一曬。可就在寒衣正跟夏挽如火如荼的曬衣服的時候,幾個虎背熊腰的丫鬟在兩個婆子的帶領下,闖入到花落千裳中來。
指名道姓的,要見寒衣,
「寒衣在哪兒?」
門口的小丫鬟見那一行人來勢洶洶,早就唬住,踉踉蹌蹌的往後院而去,稟報寒衣,
「寒衣姐姐,有人找你。」
「哦。」心裡也覺得奇怪,寒衣放下手中的動作,抬步出去。見著那行人的時候,才是發現,來人居然是花枝俏身旁最得力的嬤嬤,桂嬤嬤。心裡一沉,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
「見過嬤嬤,不知道嬤嬤前來找寒衣,有何指教?」
說起桂嬤嬤,春風得意坊裡頭的人,皆是不陌生。
剛剛入春風得意坊的小丫頭們,若是不聽話,皆是由桂嬤嬤一手教導。很多人,皆是在桂嬤嬤的手上吃過苦頭。並且,還有一種傳言說,桂嬤嬤乃是前朝宮裡頭的姑姑。
傳呼其神之下,更為桂嬤嬤添了一抹不怒而威的威風。倒是讓低下的丫鬟見了,越發的驚慌。
心裡儘管依然忐忑,寒衣倒是仍然做的不卑不亢的態度,拜見了桂嬤嬤。
桂嬤嬤已經年過半百,可是精神頭還是很好。體態顯示出中年婦女應有的豐腴,臉型也顯得方方正正起來。迎著寒衣的目光,回望過去,冷冷的瞥了寒衣一眼,
「寒衣,熙和園的人指控你,用毒藥謀害芍藥姑娘。所以,請你跟老身走一趟吧。」桂嬤嬤乃是直接聽從於花枝俏的,理論上,她的身份比花魁更為高一等。
一字一句的念完對寒衣的指控後,桂嬤嬤也不再耽擱著,立即命人將寒衣帶走。
「我沒有,嬤嬤,我是冤枉的。」突如其來的罪名,讓寒衣措手不及。趕忙喊起冤枉,寒衣看向桂嬤嬤。
而桂嬤嬤,像是沒有看到寒衣的目光一樣,只是抬了抬手,
「將她帶走。」
在幾個虎背熊腰的婦人拉扯下,寒衣被帶到花枝俏跟前。
跪了下來,寒衣伏低身軀,給花枝俏見禮,
「見過媽媽。」
「你便是寒衣?」花枝俏是記得寒衣的,當年雲婆子將寒衣賣給花枝俏的時候,花枝俏便是被寒衣沒有長開的容貌所震撼到。要知道,花枝俏在風月場這麼多年,還真沒有見過長的跟寒衣如此俊俏的女孩兒。
這些年來,寒衣也是越長越好看。花枝俏也確實是存了讓寒衣接客的心思,無奈牡丹從中阻攔。
雖然牡丹年歲已長,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牡丹這些年曆練出來的功夫,是那些後起之秀沒有辦法比擬的。無奈之下,花枝俏也只能賣給牡丹幾分薄面。
眼下又見著寒衣,花枝俏不禁皺起眉頭,
「前些日子,你去過熙和園?」
「回媽媽話,去過。」聽的花枝俏這麼一說,寒衣心裡就清楚,想來是熙和園裡頭,出了事情。當日自己出現在熙和園裡頭,眾目睽睽,寒衣也只能點頭應下來。又不甘心,索性又道,
「前些日子,奴婢路過熙和園。遇到一個穿著粉色紗衣的小姑娘,說熙和園裡有人找奴婢,奴婢便是跟著她過去瞧瞧。沒想到,她居然將奴婢推到芍藥姑娘的房裡。奴婢剛想走,姑娘就回來了。」
「那你在芍藥房裡,可有做過什麼事情?」花枝俏微微斂下眼眸,凝視著跪在跟前的寒衣,細細問起。
寒衣忙忙搖頭,
「回媽媽的話,奴婢剛入的姑娘房中,轉身來不及走到門口,姑娘就回來了。」生怕花枝俏不信,寒衣仰起頭,目光篤定的看著花枝俏。
被寒衣的眸光一射,花枝俏儼然有些信了。
沒等的花枝俏開口,芍藥不知道何時過來的,大步邁過來站在寒衣身邊。今日的芍藥,跟以往有些不一樣,蒙一方帷帽。輕盈的薄紗,將她的面容籠的嚴嚴實實的。讓人絲毫看不分明,只是聽的她的聲音,帶著絲絲憤怒,
「媽媽,她在說謊。她鬼鬼祟祟的在女兒房裡,若不是女兒回來的及時,她就跑了。如今女兒的面容被糟蹋成這副模樣,大夫都說了,是有人在女兒的胭脂裡頭,放了藥粉。這春風得意坊誰人不知道,就只有她寒衣,懂的醫術。」
「芍藥姑娘,我沒有。」芍藥的一番指控,著實的讓寒衣亂的分寸,抬頭看向芍藥,寒衣為自己辯解著。
芍藥自然是不聽的,自顧起身,走到花枝俏的跟前蹲下來,抱著花枝俏的大腿,失聲痛哭,
「媽媽,女兒唯有這一張臉了。如今被寒衣害成這樣,讓女兒日後該如何是好。媽媽,你要為哪兒做主呀。」
「乖,別哭,這事兒媽媽定然會查清楚的。」芍藥既然能登上四大花魁的寶座,自然是有著她的一些能耐的。這一些,花枝俏當然也知道。何況,四大花魁都是花枝俏的搖錢樹,素來被花枝俏捧在手心。
想起前些日子,牡丹跟自己說的事情,想到寒衣的不識抬舉。一時間,花枝俏對寒衣就好不起來。
於是,花枝俏斂了斂眸光,冷冷的下著命令,
「來人啊,將寒衣關到柴房去,等的事情查明之後。再做打算。」
「是。」桂嬤嬤剛同寒衣一併進來的,聽著花枝俏的話,即刻將寒衣押了下去。
「媽媽,奴婢冤枉呀,媽媽。真的不是奴婢呀。」聽到花枝俏對自己的處置,寒衣心一冷,急忙大聲呼喊著。
而花枝俏,只當是沒有聽到一樣,揮手讓桂嬤嬤將寒衣帶下去。
桂嬤嬤對花枝俏,素來言聽計從,拎著寒衣的衣領,就將寒衣拖了下去,
「走。眼下媽媽不過是讓你到柴房裡頭先呆著,你是不是冤枉的,我們自然會查分明的。你好好等著便是。」
當下,寒衣也不敢再頂嘴,只能認命的,任憑桂嬤嬤將自己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