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原來是你

  寒衣被關入柴房的消息，很快就在春風得意坊中傳播開。傳到雲翠耳中的時候，隱隱約約下，雲翠方是明白了什麼。

  從一開始，也許就是一個局。

  還有那日，芍藥若有所指的跟自己說的那番話，讓雲翠的心思，忍不住沉下來。雲翠心裡更是清楚，寒衣落的今日的下場，芍藥的指控，可謂是關鍵的一步。想到這兒，雲翠就明白過來。

  霍然從椅子上起身，雲翠往芍藥的房裡走去。

  雲翠剛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芍藥恰巧從花枝俏的房裡頭回來。跟雲翠在門口，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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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雲翠，芍藥沒有太過多餘的反應，只是懶懶笑了笑，隔著輕紗帷帽，芍藥的笑靨顯得的飄忽。只是她聲音帶著的嘲諷太過明顯，還是讓雲翠聽的分明，

  「怎麼，好姐妹被人算計了。心裡不舒服？」

  「原來姑娘，早就知道了？」還真是沒有想到，芍藥竟然可以隱藏的這麼深。雲翠的眼眶瞬間泛紅，盯著芍藥，定定的吐出一句。

  面對雲翠的答話，芍藥不以為然，勾在唇角的笑靨，沒有散去。反而淡淡的跟雲翠道，

  「這些話，讓外人聽了不好，你進來吧。」說完，芍藥率先抬步，往房裡走去。

  雲翠急忙跟上。

  走入房裡後，雲翠走到芍藥跟前，目光灼灼的凝視著芍藥，

  「姑娘早就知道我跟寒衣的關係，做的這一切，也不過是想借我，來陷害寒衣？」

  「雲翠，我素來很看中你。總覺得你在我的幾個丫鬟當中，是最聰明的。可是，你不該身在曹營心在漢，你既然是我熙和園的人，就不該一心偏向著花落千裳。」跟雲翠說話的時候，芍藥一邊將蓋在頭上的紗帽，摘了下來，遞給一旁的紫宵。

  長著斑點的面容暴露在雲翠跟前，她也絲毫的不在意。反而是神色淡定的看著雲翠，

  「說真的，我一直想好好待你。可是，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沒有，我跟寒衣，那是小時候的交情。哪怕我們兩在不同的地方伺候，可是我們也一直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姑娘的事情。」面對芍藥的指控，雲翠為自己辯護著，也為寒衣辯護著，

  「雖然我們都不知道，為什麼會有寒衣爭奪花魁的傳言流出。但是，寒衣從來都沒想過要當花魁，她不會騙我。」

  「她不會騙你，呵呵，你還真看得起自己。」聽著雲翠的話，芍藥只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咯咯」的笑出聲，

  「你當你自己誰，寒衣不會騙你。真真是天真。」

  「姑娘，求求您，救救寒衣吧。」跟在芍藥身邊太久，雲翠自然也清楚，芍藥的性子是怎麼樣的。不跟她再爭辯下去，雲翠只能低聲哀求起來，

  「姑娘，寒衣真的沒有威脅姑娘地位的意思。姑娘，求求您，救救寒衣吧。」

  聽完雲翠的話，芍藥笑的是更歡快了，

  「雲翠，你當我跟你一樣的傻麼。我好不容易，才將寒衣拉到這樣的地步，你以為，我還會將她給撈出來。放心吧，不就是打入柴房，死不了人的。等的花魁選拔過去了，她自然會出來的。像她那樣的相貌，花媽媽還捨不得她死。」

  亦是見過寒衣的容貌了，所以芍藥才擔心的緊。

  但是芍藥心裡也清楚，眼下，花媽媽只是給自己幾分薄面，才將寒衣打入到柴房之中。

  等的面子做過了，花媽媽定然會將寒衣放出來。花枝俏對搖錢樹的需求，沒有人比芍藥更清楚。而寒衣，便是花枝俏選中的新的一株搖錢樹。

  「姑娘。」芍藥的話，讓雲翠很是受傷，還想說什麼，卻被芍藥懶懶的抬手，給打發了，

  「好了，你也別再多說了，下去吧。」

  「姑娘。」得不到芍藥的應允，雲翠哪裡肯離開，跪在原地，亦是不願意起身。

  這樣的舉動，可是讓芍藥真真的努力，凝起眉目瞪過去，芍藥惡狠狠的跟雲翠道，

  「雲翠，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我念著你跟在我身邊多年，所以你跟寒衣之間的過往，我都不追究。日後也留你在我身旁伺候著，你若真是如此執迷不悟的話。別怪我將你扔到廚房去。」

  要知道，若是落入到廚房，這一生可謂是真的沒有出頭的日子了，只能跟油煙做伴。

  芍藥的這一番話，可是將雲翠給嚇住了，不敢再多說什麼，雲翠只能起身從芍藥的房裡離開。

  從芍藥房裡出來，雲翠沒有直接回自己房間，而是去了柴房。

  「寒衣，寒衣。」隔著鎖住的木門，雲翠喊著窩在草垛上，幾乎睡著的寒衣。

  聽見雲翠的聲音，寒衣醒了過來，起身走過來，跟雲翠隔著木門相望著，

  「雲翠姐姐，你怎麼來了？」

  「對不起，我沒有能力，將你救出來。」給寒衣道了個歉，雲翠低下頭，沉沉的開口，

  「其實，算計你的是芍藥姑娘。她誤以為你要爭奪花魁之位，所以她才出了這一招。那日也是她命人將你引到她房裡來，然後，才有了今日的這一出。」

  「原來如此。」聽了雲翠的話後，寒衣也算明白過來。

  寒衣還在想著，好端端的，芍藥的面容怎麼會被毀，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後來，仔細想了想，芍藥此舉，可謂是一舉兩得。一來，借著此事將自己徹底斷了花魁之事，二來，她由於臉的原因，便是不用出席花魁選拔了。如此一來，她便能繼續霸著那個位子。

  想想，寒衣都不禁佩服起芍藥來。

  為了春風得意坊的面子，花枝俏定然不會讓毀了面容的芍藥去參加花魁選拔的。可是芍藥經營多年，根基早深，若是花枝俏想單憑臉出了問題一點小事就將她從花魁位子上拉下來，幾乎不可能。

  所以，只能讓她繼續呆下去。

  「寒衣。」見寒衣思慮的深，雲翠不免有些心急，輕喚著寒衣。

  寒衣在雲翠的呼喚中，回過神，看著雲翠，叮囑著，

  「我沒事，姐姐你不用擔心。再說了，這樣的的局勢未免就不是好的。如此一來，我便可避免了花魁選拔一事。對我而言，還真是一件幸事呢。」

  「寒衣。」倒是沒有寒衣那麼樂觀，雲翠搖了搖頭，

  「眼下你這處境，是非常危險的知道麼。這裡頭……」雲翠心頭一急，想說什麼，終歸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只能著急的跺了跺腳，搖了搖頭。

  哪能不明白雲翠的意思，寒衣俯頭過去，在雲翠耳邊低低的開口，

  「雲翠姐姐，你若是擔心我的，不凡去找找牡丹姑娘。沒準兒，她會有法子救我。」

  「牡丹姑娘？」在春風得意坊多年，雲翠當然聽說過牡丹的威名，被寒衣這麼一提醒，雲翠醒悟過來，

  「好，我現在就去。」話落，雲翠也等不及寒衣的回話，匆匆忙忙的往牡丹的花落千裳而去。

  寒衣出了那樣的事情，加上芍藥似有若無的挑撥，牡丹自是脫不得干係的。流言蜚語，在寒衣被押入柴房的片刻後，紛紛往花落千裳湧來。如今處境的牡丹，本就是風雨飄搖。豈能有心去跟芍藥明目張胆的對抗，索性躲在花落千裳內，閉門謝客。

  當雲翠來到的時候，知雲翠乃是熙和園的人，夏挽等人的面色，皆不是很好。

  帶著陰陽怪氣的語氣，連目光都是斜睨的，

  「喲，這不是熙和園的雲翠姑娘麼，怎麼，這是要來落井下石？」

  哪怕遭了夏挽的厭惡，雲翠也沒有回嘴。只是小碎步上前，朝著夏挽福了福身，

  「見過夏挽姐姐，請問牡丹姑娘可在房裡，奴婢有事要與牡丹姑娘相商。」

  「拜你們熙和園所賜，我們家姑娘病倒了，不見客。」花落千裳跟熙和園，素來不對付。如今因為寒衣的事情，花落千裳可是沒少吃熙和園的虧。莫說旁的，單是夏挽的私心裡，也是不想讓雲翠見牡丹的。

  可想到寒衣的處境，雲翠如何能等的。

  當下，探身入前去，不管不顧的大喊起來，

  「牡丹姑娘，牡丹姑娘，奴婢雲翠，有要事求見姑娘。牡丹姑娘！」

  「喂，你這人怎麼這樣，聽不懂人話麼。」見雲翠要硬闖，夏挽也是怒了，瞪起眉目，狠狠的斥雲翠一句。

  雲翠只當是沒有聽到一般，強行著要闖入院子。

  夏挽差點就攔不住雲翠，好在屋子裡頭伺候的錦瑟，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大吼大叫的，成何體統？」

  憂思過甚，牡丹心情極其的鬱悶，託了病在房裡將養，跟前也只留了錦瑟一人。夏挽見錦瑟出來，知道是牡丹的意思，急急忙忙湊上前去，稟告著，

  「錦瑟姐姐，可不是麼，這位熙和園的雲翠，偏要闖進去見姑娘。」

  「熙和園的雲翠？」喃喃著夏挽的話，錦瑟轉眸打量了下雲翠一番。頓默一會兒，才是開口，

  「姑娘讓你進去。」

  懸在嗓子眼的心，在錦瑟的一句話落下後，安穩落地。

  雲翠連連給錦瑟欠了幾個大禮，才是跟在金色的身後，進入到牡丹房中。

  牡丹臉色確實不是很好，略顯疲態的側靠在堂前美人榻上。見著雲翠進來，微微抬起眼眸，望過雲翠一眼，問，

  「你便是雲翠？」

  「是，奴婢雲翠見過牡丹姑娘。」應著牡丹的話，雲翠趕忙先福下一禮。

  稍微抬了抬衣袖，牡丹點頭讓雲翠起身。不待雲翠開口，牡丹已然猜出了雲翠的來意，

  「你此番前來，可是為了寒衣的事情？」

  見自己的心思，被牡丹一下子猜穿，雲翠也不打算再繼續遮遮掩掩，索性直言相告，

  「啟稟姑娘，是的。寒衣此番被陷害，全是芍藥姑娘的陰謀。因為前段時間，四下里皆是在謠傳，寒衣會接替姑娘，成為新一任的花魁牡丹。芍藥姑娘心裡不甘，才是有此下策。寒衣是無辜的，還請姑娘出手相救。」

  「哦，你既然知道是芍藥的陰謀，你為何不去找媽媽，而是來找我？」認認真真的聽著雲翠把話說完，牡丹在錦瑟的攙扶下，坐起身子。白皙的手指拿過一方素白手帕，掩在唇邊，輕咳一口。

  錦瑟會意，即刻端過去一盞香茶，捧到牡丹唇邊。

  接過後，牡丹拿開茶蓋，小呷一口。

  在牡丹聲音落下後，雲翠一直低著頭，不敢抬目去看牡丹。皺眉想過很久，方是開口，

  「姑娘，奴婢人微言輕，即便是到了媽媽跟前，奴婢的話，媽媽也不會相信的。眼下，能救寒衣的只有姑娘。」

  「你倒是看的起我。」聽完雲翠的話，牡丹的眼角瞥過一縷嘲弄的輕芒，

  「你是不知道，如今我的處境，跟你們差不了多少。左右我都是要退下來的，媽媽對我的話，也不見得能信多少。不過，你若真心想救寒衣，我還真有一個法子。」

  「什麼法子，姑娘請講？」聽的牡丹說有法子，雲翠的眸光驟然一亮，頓時提起頭，直直的望著牡丹。

  牡丹含笑低頭，卻只是笑而不語。

  雲翠不解牡丹何意，凝眸望去，

  「姑娘？」

  但見的牡丹招了招收，輕輕啟唇，

  「你且附耳過來，我與你細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