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不能允許
2024-09-09 01:21:47
作者: 綠珠呀
踩著嚴冬足跡的料峭春寒,被暖風的輕輕一「噓」,退散的乾淨。
當春日微陽再一次蒞臨大地的時候,銀白色的光芒萬丈而起,將四方天地籠在一片柔和的春意盎然之中。
敷水的桃花,開了滿眼的繽紛。只像綻放在兩岸的十里彤雲,蜂飛蝶繞的纏綿,絲絲縷縷,使得春光都無限曖昧起來。春風得意坊里的姑娘們,都紛紛換上了春日紗裙。
艷麗的顏色,便是比盛開的百花,還要妖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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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水而建的亭子,七七八八的坐著好幾位妙齡女子。無一例外,全是春風得意坊裡頭的花娘。
雖然說,春風得意坊只是西陵城裡的一間花樓,卻也是西陵城最好的一間花樓。不僅姑娘們個個姿容絕色,才藝無雙,便是裡邊的裝潢擺設,也是富麗堂皇而世間罕見的。
花枝俏儘管只是一婦道人家,卻是生的一顆做生意的七竅玲瓏心。
為她所用的花娘,像牡丹芍藥等人,她是當作心肝一般捧在手心。若是不為她所用,如之前逃跑的桃花等人,她手段也是格外的兇狠跟凌厲,不念舊情。
雙從手段之下,春風得意坊的生意,只有越來越好。
眼下,又是到了十年一度的四大花魁之選,春風得意坊裡頭的花娘們,更是躍躍欲試。誰不知道,若是能登上花魁的寶座,那待遇跟日子,跟富貴人家的小姐是沒有兩樣的。
就拿牡丹跟芍藥來說,單是一件衣裳,都是是上千兩銀子。更別說,那些胭脂水粉,皆是西陵城裡頭最好的胭脂鋪子出的。
這不,相約出來曬太陽的花娘們,便是紛紛討論開,
「各位姐姐,眼下就要到了十年一度花魁的選拔之日,不知各位,可是做好了準備?」最先開口的,是一穿著鵝黃色衣裳的姑娘。模樣算不得極好,可是眼角那顆硃砂淚痣,倒是給她的面容,添了幾許味道。加上聲音柔柔糯糯的,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鉤子,要勾住人的心一樣。
便是春風得意坊裡頭,有妙音娘子之稱的黃鶯。
「多日不見,黃鶯妹妹的聲音是越發的迷人了。莫說那些愛聽曲的公子了,便是姐姐我,聽得妹妹的聲音,都捨不得移開耳呢。想來這花魁呀,當是有妹妹的一席之地。」接黃鶯話的,是一水綠色紗裙女子。抬起眼眸,望著黃鶯的眸光里,隱隱落落著些許晦澀的不甘。
可吹捧的意思,又表露的明明白白。
女子此舉,果不其然的引起其他人的不滿,當下就有一桃紅色紗衣女子,站身而起,反駁著水綠色紗裙女子,
「綠翹姐姐說的這話,好生的酸呢。姐姐這一番話下來,可不是給黃鶯姐姐招仇恨呢。這花魁之爭,乃是春風得意坊裡頭,人人都摩拳擦掌的事情,姐姐這是要將黃鶯姐姐,往風口浪尖上送?依照妹妹看,姐姐才是有奪得頭籌的資格,畢竟姐姐閨閣的功夫,是誰也攀不及的。」
桃紅色紗衣女子,這話說的重。雖然煙塵女子,不必良家婦女那般拘謹分寸,可如此明目張胆的被人說的放蕩,面上也是掛不住的。
綠翹如何能忍,當下張口反駁,
「桃玉妹妹真是愛說笑,我這好心好意的夸著黃鶯妹妹呢。桃玉妹妹此舉,莫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麼,再說了,花魁之位我可從來不敢肖想,畢竟我這樣的容貌才藝,那是上不得台面的。不似妹妹,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你……」跟綠翹素來不對盤,桃玉好不容易扎綠翹一句,不想又被綠翹給駁回來,桃玉頓時起的小臉通紅。瞬間抬手指向綠翹,又要開口。
「好了好了,瞧瞧你們,今日這樣好的天氣,你們怎麼弄的一地的火藥味呢。」生怕兩人真的吵起來,黃鶯匆忙起身,拉住桃玉。
見黃鶯出聲勸解,兩人這才作罷,氣鼓鼓的別開臉去,誰也不搭理誰。
場面亦是寂靜下來,著實尷尬的緊。頓默半晌,坐在一旁石桌上的水藍色紗衣女子,忽然開口,
「其實呀,你們都別爭了。這花魁指不定,早有內定的人選了。」
「內定的人選?」女子的話,倒是讓場上所有的姑娘,都感到詫異,
「這十年一度的花魁之選,從來都是自由比試的,真是沒聽說過,有內定一說。」
知道眾人不信,水藍色紗衣女子又繼續開口,
「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你看那四房,不都在卯足勁兒,讓自己的人中選麼。我還聽說呀,花落千裳的牡丹,還特意去找了媽媽。想給她手下的寒衣,謀一個比試的機會呢。」
「什麼,那寒衣不就是一個粗使的丫鬟麼。她何德何能。」聽著這話,當下有人就炸了,霍然開聲。
「那又如何,你是沒見過那寒衣,長的一副花容月貌。據說,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造詣還在牡丹之上呢。你看看牡丹,都這樣的歲數了,還能占著牡丹那名頭。若是寒衣是她親手帶出來的,還能差了去?」面對眾人的質疑,歲藍色紗衣的女子,有條不紊的給眾位姑娘分析著。
這一套分析下來,場上所有的姑娘,皆是沉默不語。
「藍綢姐姐,其實凡事也不用想的那麼壞。就算是牡丹姐姐親手培養出了一個人兒來,那不是還有三個空位麼。」見氣氛頓時沉重下來,黃鶯再一次開聲,先給眾人勇氣。
豈料,那藍綢面色一轉,嘲諷一樣的笑道,
「芍藥如今正是如日中天,而芙蓉跟海棠也是顏色正好。你們若想取而代之,談何容易。唯一會退下去的,也就那年歲已長的牡丹。可是眼下牡丹培養了接班的人出來,你們都醒醒吧。」
「哎。」藍綢一席話落下後,場上眾人皆是露出怏怏之色。
依照藍綢的分析,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想想之後,眾人也沒有心思再繼續呆下去,紛紛起身告辭,回到自己房中。
等的亭子裡的一眾鶯鶯燕燕都散去後,兩道靚麗的身影,才是從橋底下的柳樹下,緩緩踱步出來。
走在前頭的那名女子,穿著一聲淡紫色的燒花紗衣,裙擺處繡花間飛蝶的水藍色樣式,明針暗線。外頭同色輕紗罩衫,細嫩藕臂隱約可見。三千青絲,挽成一道青蓮髻。濃郁的髮絲中,斜斜插著兩根銜珠步搖,步搖對面,則是別著兩根紫色梔子花玉簪。
顯得女子整個人,富貴又不低俗,素淨又不寒磣,又格外清雅。
倒是偷聽完亭子上一群女子的話,女子面上神色不大好看,轉頭問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女子,
「雲翠,花落千裳的寒衣,果真有那麼漂亮麼?」
「芍藥姑娘,其實呀,寒衣模樣長的是不錯。只不過呀,她自然是不能跟姑娘您比的。」被芍藥點了名,雲翠腳步身形微微一滯。反應過來後,回著芍藥。
當初寒衣被牡丹領走後,雲翠陰差陽錯的,被分配到芍藥身邊。這些年來,芍藥跟牡丹之間的明爭暗鬥,兩房的人都是看的清楚的。連帶著,熙和園的人對寒衣也沒少為難。
雲翠念著跟寒衣的舊情,私底下沒少幫寒衣。
但寒衣念及著雲翠的難做,硬是讓她別告訴熙和園的人,她們之間的交情。於是,芍藥至今不知,寒衣跟雲翠居然有過命的交情。
剛剛又聽見了藍綢的那番話,雲翠心裡擔心著寒衣,當然不能跟芍藥說出實話來。
只是,雲翠這番故意奉承的話語,聽入芍藥耳中,讓她更是擔心,
「不行,他日挑個機會,我要好好見見那個寒衣。」
「是,姑娘。」沒想到,自己有心幫寒衣,反而給寒衣造成了更大的麻煩。雲翠心裡略略有些著急,但是還是很快穩定下來。接著芍藥的話,應一句。
而後,芍藥也沒有再多留,抬步離開了園子,返回自己院落。
將芍藥送回房裡後,雲翠找著個機會,偷偷的溜出了熙和園,前往花落千裳去尋找寒衣。
寒衣的房間,在花落千裳的西頭,靠近邊角。位於牡丹所住的閣樓的後方,正好挨近一個角門。雲翠經常過來,算是輕車熟路的。循著角門進去後,敲響了寒衣的房門,
「寒衣,寒衣,你在麼?」
敲了很久,竟然沒有人來開門。
雲翠心頓時急了,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尋思著,是要繼續等下去,還是自己先回去晚些時候再過來。在雲翠猶豫不定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雲翠身後響起,
「雲翠姐姐。」
聽出是寒衣的聲音,雲翠趕忙回頭,
「寒衣,可算是見到你了。」
見著雲翠,寒衣心裡也很是欣喜,拉著雲翠就入了房門,落座後才是開口問道,
「姐姐怎麼有時間來找我,不是說了麼,姐姐還是少些過來我這兒才好。如若不然,那位又得怪罪你了。」
知道寒衣是擔心自己的處境,雲翠不以為然,只是一臉擔憂的拉上寒衣的手,詢問起來,
「哎呀,別管那些個事情了,倒是你。寒衣,你跟我說,你是不是要去爭那花魁之位了?」今日雲翠跟芍藥在橋下散步那群花娘說的事情,芍藥聽到,雲翠也聽到了。
從來都知道寒衣的心性,雲翠自然是不相信,寒衣會去爭那花魁之位的。
可是藍綢說的言之鑿鑿,芍藥是聽入心裡去了。雲翠沒有辦法,只能來寒衣這問個究竟。
被雲翠問的一頭霧水,寒衣連連搖頭,
「姐姐這是聽誰說的,我從來沒有此意。之前牡丹姐姐是有跟我提過,可是我已經拒絕了。牡丹姐姐,也答應要幫我的。」
「是麼?」並非不相信寒衣,雲翠只是覺得,事情太過蹊蹺,當下將自己聽到的事情,跟寒衣說了一遍,
「今日我陪芍藥姑娘到梁橋下散步,無意間聽的那些花娘討論起花魁選拔的事情來。那藍綢說的言之鑿鑿,說牡丹姑娘有意將你培養成她的接班人,眼下,芍藥姑娘已經聽信了藍綢的話去。只怕,你日後的處境會更加的艱難。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所以過來給你提個醒。凡事,你自己小心。」
「這,這怎麼可能呢。」還真是沒想到,會傳出這樣的話來,寒衣一臉憂色。
「好了好了,我也不便在這兒多留。回頭芍藥姑娘找不著我,定然是要起疑心的。你自己多加保重,我先走了。」給寒衣提過醒後,雲翠不敢再多留,匆匆離開了寒衣的房間。
寒衣也不敢強留雲翠,親自將她送到門口,
「雲翠姐姐慢走,多謝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