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真是單純
2024-09-09 01:21:25
作者: 綠珠呀
大娘一走,偌大的廂房裡瞬間就安靜下來。
暖暖的陽光從隔著明紙的紗窗外照入內,鋪在屋內天青色的地磚上,好似在地上泛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倒映著婦人富麗的身影,顯得格外繁冗。
軟榻一側的木案上,擱著一盞香爐,裊裊的青煙從爐子裡散出來。清凜而甘苦的瑞腦香,在房內四處飄散,熏的整間房間都洋溢著清冷的香味。
幾乎是一步一步,踏碎了陽光,艷妝婦人踱步到寒衣跟前。銳利的目光從上到下的,將寒衣徹徹底底的打量了一遍,才是開口發問,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寒衣。」畢竟是答應過大娘的,想到大娘說,眼前這婦人乃是她的姐姐。寒衣不忍心讓大娘為難,抿著唇回答。
「寒衣。」喃喃著寒衣的名字,婦人嘴角撇開一絲笑意,
「名字不錯,既然如此,就不用改。你還是叫寒衣吧。」
不解婦人的意思,寒衣睜大著一雙眼眸,定定的看著婦人。婦人更是不解,蹲下身子,細細的看著寒衣,
「你是怎麼認識雲婆子的?」此刻寒衣就站在婦人的跟前,哪怕一身的粗布麻衣,可通身顯露出來的氣勢也讓婦人不難看出,她是富貴人家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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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雲婆子常做的那些事情,婦人就不得不去問清楚。萬一真的錯接了哪家的小姐,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事情。
「雲婆子,您是說大娘麼。」不知道大娘跟眼前這婦人之間的稱謂,寒衣只用自己的想法去判斷著。
婦人也明白過來,點了點頭,
「嗯,就是你那位大娘。」
想了想,寒衣才回答,
「大娘是寒衣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大娘出手相救,寒衣早就被餓死街頭了。」
「救命恩人。」聽到寒衣的話,婦人忽爾就笑了。
想她雲婆子,可是西陵城裡頭出了命的牙婆。這積德行善的事情,她什麼時候做過。聽著寒衣說,雲婆子竟然是她的救命恩人,婦人只跟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差點沒給捧腹大笑出聲。
被婦人臉上詭異的笑意弄的一頭霧水,寒衣略略有些惱,低下眼眸,跟婦人道,
「你放心,你是大娘的姐姐,我也會很尊敬你的。大娘說,她忙完就會回來接我的,我們,我們不會打擾你太久的。」
「回來接你。」寒衣這話,更是讓婦人臉上的笑意尤為加深。重複著寒衣的話,婦人眼底的眸光顯得格外嘲諷,
「果真是個單純的小丫頭,被人家賣了,都還幫著人家數錢。你的大娘此刻正在賭坊裡頭醉生夢死呢,她不會回來接你了。」
「不,不會的。不會的。」婦人的話,讓寒衣剛剛回暖的心,瞬間又落入到冰寒山谷中。根本不願意相信婦人的話,寒衣嘶吼出聲,
「你騙人,大娘一定會回來接我的。一定會的。」
沒想到,寒衣的反應這麼的大,婦人也懶得跟她計較。起身從寒衣跟前站起來,婦人回身坐回到軟榻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寒衣,眼神帶著嘲弄,
「小丫頭,你的大娘已經將你賣給我了。不過,你這小丫頭還真值錢。告訴我,你的家人呢,你為何會落入到雲婆子手裡?」
因為婦人的話,使得寒衣看婦人的眼光,都帶著敵意。依然還是很聽話的,回著婦人,
「我爹娘帶我來尋親戚的,可路上遇到了土匪。我爹娘都被土匪殺了,我被爹娘保護著逃了出來,流落到這裡。是大娘救了我。」潛意識裡,寒衣依舊不願意去相信,大娘是壞人。
婦人也不與寒衣爭辯,只是懶懶的瞅了她一眼,就命人將她帶下去,
「秋桂,將她帶下去。就放到春歸閣去吧,讓她跟那群新來的孩子,好好處處。到時候也方便,一起調教。」
話音一落,立馬有一個穿著鵝黃色衫子的妙齡女子,踱步入內來。領下婦人的命令後,帶著寒衣就給走了出去。等的寒衣跟女子走後,婦人眼底的笑意,才是慢慢的散到唇角。
本來她還得安心,寒衣是雲婆子不知從何處騙過來的。
剛剛聽的寒衣自己說,她的父母已經死了,婦人當下才是放下心來。
其實,她這春風得意坊不是什么正經的地方,乃是西陵城裡最為有名的青樓。亦是西陵城裡,名列於秦樓楚館之首的地兒。而她,則是春風得意坊的第一任花魁,花枝俏。
要知道,若想留著那些見異思遷的客人,不推崇出新可是不行的。姑娘們但是會琴棋書畫可不成,還得貌美如花。並且紅顏易老,必須得不斷的培養新人出來。
所以,花枝俏經常從牙婆手中,買一些底子好的女娃過來,放到樓內好好的培養。
而救了寒衣的那位大娘,就是西陵城內極其有名的牙婆,人稱雲婆子。此人好賭成性,經常將那些跟家人走失的小女孩騙過來,賣到青樓去。以此換取錢財,供她賭博。
這一切,花枝俏當然是知道的,可是寒衣並不知道。
跟在秋桂身後,寒衣走到後邊的院落里。
眼下正是冬季,院子裡頭開了幾株紅梅,皚皚白雪下,那幾株紅梅顯得格外奪目。
領著寒衣,秋桂徑直入了內院,在左側的廂房前停了下來,推開門將寒衣推了進去,
「進去吧,這就是你暫時歇息的地方了。」
一時不察,寒衣被秋桂推了進去。正要出去,房門卻已經被秋桂合上。
「開門,開門,放我出去。」可是將寒衣給嚇壞了,寒衣不停的拍打著房門。可是任由寒衣怎麼呼喊,都沒有喊來人,幫她將房門打開。直到過了一會兒後,秋桂才是又走回來,打開房門,有些生氣的看著寒衣,
「你喊什麼,拿著,這是給你的衣裳。自個兒換上,瞧你那一身寒酸的。」
「哦。」被秋桂凶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寒衣愣了愣,還是從秋桂手中將衣服接了過去。
見寒衣消停了一些,秋桂的臉色才是緩和過來,盯著寒衣道,
「行了,你就跟屋子裡的那位好好相處吧。記得把衣服換了,晚一些我再給你們送晚膳來。」說完,秋桂也不等寒衣反應,就先抬步出了房門。自然而然的,將房門又給鎖了上。
剛剛經歷了那一下,寒衣已經知道,想秋桂開門已然不可能,只能認了命。往房內走去,待的寒衣走到床榻邊緣的時候,躺在床榻上的虛弱身影,將寒衣嚇了一大跳,
「你是何人?」
寒衣的問話,直到聲音都落盡了,床榻裡邊才是傳出回應的聲音,
「沒想到,又有人入這火坑了。」
不解那人話里的意思,寒衣走近幾步,挨近過去,
「你,你到底是誰?」
「我,我跟你一樣,也是個可憐的人。」躺在床榻上的人聽到寒衣的聲音後,迎著寒衣進來的方向,掙扎著坐起身。慘白的手將擋在身前的床帳撩了起來,不見血色的面容頓時就映在寒衣的眸底。是一個約摸十歲的少女,只是她在說話的時候,不時咳嗽出聲。
「姐姐,你生病了?」從少女的臉色中,寒衣已經判斷出,她是生病了,於是上前一步,問道。
而少女並沒有讓寒衣靠近的意思,張口就道,
「你不要過來,我得了肺癆,會過人的。你千萬別過來。」
「肺癆?」聽著少女的話,寒衣一愣。而後回過神來,跟少女道,
「你這不是肺癆,若是肺癆的話,你的雙頰不會有緋紅。」
寒衣的話,可是讓少女稍稍一愣,眼底忽爾亮起光,
「你,你竟然還會醫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女子的聲音里,儘是難以置信。
「其實,我會一點點。」也不否認,寒衣如實回答,說話時已經大步上前,搭起少女的脈搏,仔細把了一下。把完後,寒衣擰緊的柳眉,才是舒展開,跟少女道,
「姐姐不用擔心,姐姐真的不是肺癆。我知道姐姐的病,如何治。」
「真的麼?」聽了寒衣的話,少女一時喜從心來,急忙跟寒衣道謝著,
「謝謝您,我叫雲翠,不知道妹妹叫什麼名字?」
「寒衣,我叫寒衣。」寒衣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