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把她賣了

  一夜好夢後，天忽爾就亮了。

  成片成片的陽光穿透明紙糊開的窗戶，照入房裡來。灰塵在銀光里跳躍，閃爍的模樣，像極了翩翩起舞的精靈。便是照在人身上，也騰起一絲暖洋洋的感覺來。

  做了一夜的夢，寒衣沉醉的不願意清醒，在暖和的炕上翻了幾翻。久違的親和感，濃濃的聚上寒衣的心頭，讓寒衣只覺重新回到舊時的幸福時光。一時不覺，寒衣喃喃低語幾句，

  「娘親，玉姨。」

  大娘早就起身，做好了早膳，端入房裡來放置在桌子上。見寒衣還未醒來，小步走到寒衣炕前，小聲的輕喚著，

  「寒衣，寒衣。天亮了，該起床咯。」在昨夜的聊天裡，大娘已經知道，寒衣的名字。

  聽著大娘溫柔的呼喚，寒衣的神色更加的恍惚，錯覺之下，將大娘的聲音聽成了自己的娘親年錦時的聲音。便是又翻了一個身，抱著被子怎麼也睜不開眼，只是嘴巴低低的吟著，

  「娘，寒衣好累，寒衣不想起床。」在說完這些話後，寒衣才是猛然驚醒過來，從床上蹦起。

  看著站在自己跟前輕柔呼喚的大娘，寒衣的臉色一片尷尬。就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抿唇看著大娘，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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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對不起，我……」

  似乎已經猜到寒衣想說什麼，大娘笑盈盈的上前來，拉著寒衣的手，道，

  「沒事，今日天氣好，你想多睡一會兒也是正常。大娘已經將早膳做好了，也不知道你愛吃什麼，大娘就隨便煮了點粥。來，把鞋子穿好，梳洗下把粥喝了。」

  「嗯，謝謝大娘。」流落街頭的日子，寒衣將她這些年不曾吃過的苦，可謂都吃遍了。如今來之不易的疼愛，是她夢寐以求的，豈敢還有旁的怨言。聽完大娘的話後，寒衣急忙從炕上下來。

  穿好鞋子衣服，快速的將自己收拾好，坐到桌子上。

  大娘已經在那兒等著寒衣，見寒衣過來，大娘抬手給寒衣舀了一碗粥，

  「來，這是剛煮好的白粥，你喝點。」

  「謝謝大娘。」感激的看著大娘，寒衣道了聲謝，低頭喝起碗裡的粥來。

  喝了幾口後，寒衣忽爾又是抬起頭，看著大娘的眼神里，儘是疑惑，

  「大娘，你為何要對寒衣如此的好？」

  寒衣的話，可真是將大娘給難住了。就好似誰在她的心頭落了一打石子，乒桌球乓的，將她的心裡亂不成曲。蕩漾著柔色的眸底，瞬間浮過一絲晦澀，卻仍是在唇角扯開一抹溫涼的笑意，跟寒衣道，

  「因為你跟大娘投緣呀，大娘不是說了，大娘小的時候跟你一樣。所以，大娘在第一眼瞧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特別投緣。加上大娘又沒有孩子……」說到這兒，大娘的臉色陰沉下來，帶著微微的泣色。

  見大娘露出這樣的神情，寒衣繁忙放下粥碗，湊到大娘身邊，

  「大娘，對不起，我讓你傷心了。」

  「無妨無妨。」被寒衣這麼一寬慰，大娘的臉色才是緩和過來，看著寒衣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本來就是事實，是大娘沒有福氣。是大娘沒有福氣。」

  經歷那些事情，寒衣也算是個小人精了，見大娘不開心，急忙開口道，

  「大娘你放心，日後寒衣一定會好好的孝順您的。」

  「好好，好。」聽的寒衣的話，大娘似乎很開心，連連說出好幾個「好」字。而後，又是給寒衣多盛了兩碗粥，在寒衣喝粥的空檔，又是跟寒衣開口說道，

  「寒衣呀，等下大娘帶你去見大娘的姐姐。你得在大娘的姐姐哪兒呆些時日，可要乖乖的。」

  「大娘，你不要寒衣了麼？」一聽大娘的話，寒衣的神色立馬變的謹慎起來，眉色間帶著死死被拋棄的可憐。

  一見寒衣這模樣，大娘的神色仿佛柔軟下來，忙忙跟寒衣解釋道，

  「當然不是，大娘怎麼會不要寒衣呢。只是大娘接下來幾天有些事情需要忙活，可能沒有時間去照顧寒衣。所以得需要大娘的姐姐，幫忙照顧寒衣幾天。寒衣一定要聽話，好麼？」

  瞧著大娘真切的表情，寒衣當下便是信了下來，點了點頭，跟大娘保證著，

  「大娘放心，寒衣一定乖乖的，不會給大娘惹麻煩的。」

  「真是個乖孩子。」聽完寒衣的話，大娘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摸了摸寒衣的頭，頷了頷首。

  終於等到寒衣把粥喝完，大娘鎖好門後，領著寒衣就出了門。七拐八拐的，大娘帶著寒衣來到一座很富麗堂皇的高樓前。

  約摸有七八層樓那麼的高，門口的地方還懸著一面七彩的繡花旗子。寒衣入門的時候，認真看過幾眼，上頭龍飛鳳舞的繡著「春風得意坊」幾個大字。

  春風得意四個字，寒衣是學過的，一時忍不住，念了出聲。

  沒等寒衣念完，大娘已經帶著寒衣走到大堂內。迎出來的，是另外一個跟大娘年紀差不多的婦人，跟大娘不一樣。那婦人臉上抹著厚厚的一層粉，頭上別著一朵艷麗的牡丹。身上穿的，也是富麗的錦緞，花團錦簇的，幾乎將人的眼都給迷花了。

  寒衣看的好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倒是沒有注意到寒衣，那婦人見著大娘帶著寒衣過來，甚是不屑的擰了她一眼，啟開唇，

  「雲婆子，你怎麼來了，這回又是給我帶了什麼好貨呀？」

  「我的好姐姐，妹妹這不是手氣不好，想在你這兒，求下幫助麼。」面對著婦人的不屑，大娘一點兒也沒放在心上，熱絡的湊上前回一句。又是轉頭，將寒衣拉了過來，指著跟前的婦人跟寒衣道，

  「來，寒衣，過來。這位便是大娘的姐姐，叫媽媽好。」

  雖然沒有聽明白大娘跟那婦人話里的意思，到底大娘也是幫過自己的，寒衣依然順從的跟錦衣婦人打了一聲招呼，

  「媽媽好。」

  「嗯。」幾乎是從鼻端冷哼出來的餘音，婦人用眼角的餘光掃了寒衣一眼，便是將眸光轉回到大娘身上。領著兩人上了樓，在堂屋的軟榻上坐下來，婦人似笑非笑的看著大娘，

  「雲婆子，你倒是好本事呀，去哪兒弄過來的這麼粉雕玉琢的丫頭。」

  「哪能呀，這不是路邊撿的麼。妹妹瞧著著實的好，才敢送到姐姐您這兒來。」見婦人坐下，大娘笑嘻嘻的走到婦人跟前，繼續答話。

  聽大娘那話，婦人笑的更歡了，連連側目看了寒衣好幾眼，

  「還真是標緻的丫頭。說吧，你想要多少？」

  見的婦人如此上道，大娘也沒有太過客氣，伸出手掌就給比劃了一個「五」。婦人當場會意，端起一旁案上的茶盞輕呷了一口，才是轉眸看著大娘，懶懶出聲，

  「你這是，要五十兩？」

  「姐姐，你瞧著這樣的姿色，豈是五十兩可以做的到的。」對於婦人的開價，很是不滿意，大娘搖了搖頭。

  因大娘的話，婦人用炭筆描開的眉眼，驟然一愕。塗的艷紅的唇稍稍抿了抿，倒是沒有跟大娘太過為難，

  「五百兩，最多的了。你若是還嫌少，那你便去別處吧。」一句將話給堵死後，婦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生怕婦人反悔，大娘匆匆忙忙就給應了下來。

  「行了，你跟著春棠過去領銀子吧。這丫頭，就留下了。」既然談成了，婦人也沒有讓大娘留下的意思，揮了揮衣袖，就將大娘給攆走。

  大娘也沒有多留，給婦人哈了個腰，就要轉身離開。

  從兩人的對話中，寒衣仿佛聽明白了什麼，見大娘要走，寒衣伸手將她給攔了下來，

  「大娘，你這是要將寒衣給賣了麼？」

  真是沒想到，六歲的孩子會這麼聰明。大娘尋思，日後指不定還有用的著寒衣的地方，二來也是想寒衣在此處好好聽話，別給自己惹麻煩。大娘遂爾蹲下身子，跟寒衣道，

  「寒衣，你先留在這兒。等大娘將事情辦完了，就回來接你。」

  「你真的會回來接寒衣麼？」對大娘的話表示深刻的懷疑，寒衣定定的看著大娘。

  被寒衣的目光瞧的也是一愣，大娘的眸光頓了頓，還是點下頭，

  「嗯嗯，你留在這兒吧，大娘忙完了就回來接你。」說完，放開寒衣的手，大娘快步走出了寒衣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