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因娘做妾

  正午的陽光，探出一點苗頭。簌簌揚揚的飄雪，剎那間就停了。

  門外絢麗日陽下，四方天地給雪景裹出一派銀裝素裹的蘇幕。

  秋清姒帶著因娘，往大學士府的正廳而去。到的時候，洛雲柯已經在堂前坐著。

  剛從宮裡頭回來，洛雲柯身上還穿著朝見的朝服。一頭青絲被白玉冠束著，身上的朝服也是亮眼的銀白色，衣袖衣角的位置，皆是用銀色的絲線勾勒出細膩的雲紋。被風輕輕一動，就跟要從他的衣服上飄出來一樣。

  日陽輕照，洛雲柯身側的紗窗正打開著，輕裊的陽光從窗外落進來，渡在洛雲柯身上。

  儼然一副，公子如玉的光景。一時間，因娘看的幾乎痴了。

  倒是秋清姒「咯咯」的笑著，領著因娘走到洛雲柯跟前，含笑給洛雲柯見了一禮，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妾身見過大人，大人下朝了，今日可是辛苦？」

  「郡主客氣了。」洛雲柯的眸光一直落到窗外輕薄的日光里，神色隱隱約約的讓人看不真切。只是那雙眸子，就跟氤氳起一片霧氣般，朦朧而依稀。唯有在回過頭應著秋清姒話的時候，疏離而清明。

  話里的冷意，也讓秋清姒臉上的笑意稍微掛不住。

  可秋清姒是誰，那是在洛雲柯身邊多年，一直不倒的人。斂了斂自己的心緒，往後走幾步將跟前的因娘推到洛雲柯跟前，

  「大人且看看，這位妹妹是誰？」

  素來喜歡聽因娘的戲，又在因娘處流連多日，洛雲柯豈能不識得因娘。此刻一見，洛雲柯的眸光生生被固住，騰起一片愕然，

  「因娘，你怎麼在這兒？」

  「因娘見過大人。」見洛雲柯認出自己，因娘也是邁步上前，給洛雲柯行了一個萬福禮。

  「起來。」抬了抬手，洛雲柯眼底浮起不悅。只是沒有發作，讓因娘起身，目光卻是落到秋清姒身上。

  眼中所帶的省奪跟探測，就如一柄鋒利的刀刃，劃在秋清姒的心頭。隱隱的鈍痛，從秋清姒的心底一直蔓延開來，傳送到秋清姒的四肢百骸。疼的秋清姒，幾乎麻木。

  卻也只能忍著，含笑對上洛雲柯的目光，自顧開口，

  「妾身回來，便是聽說大人對因娘妹妹的戲念念不忘。妾身想著，咱們府里人也少，便是將因娘妹妹接來，即可給大人解悶兒，也能給府里添添人氣。」

  說這些話的時候，秋清姒全程都是笑著的，清澈的眸底乾淨的看不到一絲一毫別的情緒。

  洛雲柯好似放下心，皺起眉頭微微攏下去，衣袖微微一抬，對秋清姒道，

  「既然如此，你決定便好。」

  「是。」聽洛雲柯的意思，便是答應了，秋清姒的眉角帶著藏都藏不住的喜色。

  不等秋清姒的話落盡，洛雲柯已然起了身，

  「我乏了，府里的事情你決定就好。」說完，洛雲柯看也不看秋清姒一眼，大步邁出門外。

  對於洛雲柯的冷落，秋清姒絲毫沒有放在心裡，而是回頭跟因娘笑道，

  「恭喜妹妹，大人這是答應了。霜兒，回頭你陪因夫人回一趟，將因夫人的行禮收拾收拾，就入府來吧。」

  「是。」領下秋清姒的命令，白霜當即欠了欠身。

  不曾想，好事來的如此輕易，因娘還沉浸在喜悅里，回不過神。直到白霜的聲音在耳邊浮起，因娘才是攏過神，連連朝著秋清姒作揖道謝，

  「多謝郡主，郡主大恩大德，妾身畢生不忘。」既然秋清姒都跟白霜稱自己為因夫人，因娘也不是不識趣的人，當下順著秋清姒的意思改了口。

  因娘的識趣，讓秋清姒非常的滿意，不時點點頭，

  「妹妹客氣了，妹妹既然入了府，那我們便是姐妹了。日後，我們可是相互照應，愛護才是。」

  「妹妹，一切都是聽姐姐的。」縱然走出第一步，因娘也不敢去掉以輕心，恭敬的應著秋清姒的話，一切皆是順著秋清姒的意思。

  而後，秋清姒又是仔細吩咐了白霜，才是讓因娘帶著白霜回去，收拾東西。

  畢竟只是納個妾，因娘又沒有秋清姒那樣的家世，可以請動皇帝跟太后來主婚。所以，只是坐著一頂紅轎子，搖搖晃晃的就給從大學士府的側門，抬了進來。好在，秋清姒對因娘還算和藹，給因娘安排了一間向陽的院落。

  落在學士府的東邊，臨近碧落湖。

  雖然不能跟秋清姒的堂屋相比，可較之因娘在戲班子裡的住處，那是好太多了。房間裡頭，那一切的擺設可都是重新布置過的，皆是上好的紫檀木。還透著隱隱的芳香，門外的院子裡頭，種了好幾枝梅花。眼下正是梅花盛開的時節，那紅的白的寒梅，開在風雪裡，格外惹人喜愛。

  並且，秋清姒還特意給這院落題了個名字，因花苑。

  取了因娘名字里的「因」字，還真是給足了因娘的面子。

  即便如此，因娘想像里的美好生活，也沒有隨之而來。因為，因娘在嫁入大學士府後，根本見不著洛雲柯的面。甚至，還不如她在戲班子的時候。

  這一日，連日大雪的天終於放了晴，因娘正在房裡唏噓著，聽的跟前伺候的婢女雨憐說白霜來。正要起身相迎，就見白霜來到跟前，

  「見過因夫人。」

  白霜乃是秋清姒跟前的紅人，因娘哪敢輕易去受她的里。親自抬手，將白霜給扶起來，

  「白姑娘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因娘的上道，還是讓白霜很是欣慰的，也不扭捏。白霜在因娘的攙扶下直起身子，笑嘻嘻的跟因娘道，

  「夫人，郡主說今年的梅花開的格外好。特意邀請夫人一同，前去欣賞梅花。」

  「是麼，多謝郡主，我，我這換件衣裳就過去。」哪怕已經是洛雲柯的妾侍，好歹也是府裡頭的一個主子。可是大學士府的下人，跟別人家的下人不一樣。雖說沒有欺辱因娘，可也不見得多熱絡。

  入府之後，因娘更是覺得孤單。

  終於接到秋清姒的邀請，因娘哪裡能不喜出望外。

  匆忙換好衣裳後，就跟著白霜往秋清姒相邀的地方而去了。

  冬日裡大雪封天，很多花都受不住那嚴寒只剩下一樹的枯枝，只有梅花能夠傲視風雪。

  在大學士府裡頭，也是有一處梅園的。紅紅白白的梅花，相互間著，中間還摻雜了幾株珍貴的綠萼梅。那濃郁的綠色，在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突出。因娘遠遠走來，一眼就瞧見了那濃郁的綠萼梅。

  驚訝的喊出聲音來，

  「呀，那莫不是綠萼梅麼。」

  聽見因娘的聲音，白霜輕輕一笑，想不到這出身戲子的妾侍，倒也是個有見識的。白霜畢竟不是秋清姒，不能將眼底的鄙夷表露出來，只能含笑應著因娘的話，

  「因夫人好眼力，那正是綠萼梅。」

  「沒想到，以往只能在說書先生的嘴裡聽到這綠萼梅，今日真真切切的見著，才發現竟是如此的漂亮。」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因娘緩緩開口。

  說著說著，一行人走到秋清姒跟前。

  斂好情緒，因娘先給秋清姒見禮，

  「因娘見過郡主。」

  「起來起來。」抬手讓因娘起身，秋清姒臉上浮漾著微薄的笑意。因娘在府里的處境，自然是瞞不住秋清姒的。

  想到洛雲柯並沒有善待因娘，秋清姒心中是歡喜的，那說明洛雲柯的心裡是沒有因娘的。可是同時，秋清姒心裡又格外的悲傷，因為那也說明，年錦時在洛雲柯的心裡，始終是一片抹不去的硃砂痣。

  想到這兒，秋清姒就忍不住一陣泛疼。

  「多謝郡主。」聽到秋清姒的話後，因娘才敢站起身來。

  不得秋清姒的允許，因娘不敢貿然坐下，規矩的等候在秋清姒跟前。

  回過神來，秋清姒端著滿面的和藹可親，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子，讓因娘坐下，

  「來來，坐。這些日子天著實冷的緊，今日好不容易出了冬陽。本郡主也才敢叫你出來，一同賞花。別看這天氣冷的很，可這梅園的花開的著實的好。」

  「是呀是呀。」女子都是愛花的人，因娘也不例外，接過秋清姒的話，因娘忍不住贊起來，

  「剛剛一入梅園，妾身就被迷的移不開眼。長這麼大，妾身還是第一次見著這麼好看的梅花。還有那綠萼梅，可是書中方有的，沒想到還能親眼所見。」說到這兒，因娘泛在眼底雀躍，讓秋清姒瞧的格外分明。

  「妹妹若是喜歡，可以日日來看。從今往後，這兒就是妹妹的家了，這些花兒，自然也是妹妹的。」因娘瞧著珍貴的東西，對秋清姒而言，那是不值一提的。可秋清姒還是壓下滿心的不屑，跟因娘說道。

  「多謝姐姐。」因娘自知自己的身份，當下站起來，給秋清姒道謝。

  惹的秋清姒連連發笑，

  「這是多大的事兒，也值得妹妹你這樣。可話說回來，妹妹既然已經入了府，可就得以侍奉大人為重，這些日子……」話到尾端，秋清姒不再說下去，而是轉眸看著因娘。

  被秋清姒一問，因娘的臉色也窘迫起來，低下頭，

  「妹妹讓姐姐失望了，大人一直沒入過妹妹的房間。」

  「其實，妹妹也不用著急，這樣的事情，需要……」俯身上前去，秋清姒輕輕拍了拍因娘的手背，小聲的寬慰著。還俯頭到因娘的耳畔，輕言教導起來。

  聽完秋清姒的話後，因娘面色一怔，不解的看著秋清姒，

  「這，可行麼？」

  「可不可行，妹妹試過不就知道!」面臨著因娘的質疑，秋清姒面不改色，笑著回道。

  「是。」因娘不敢再多話，低頭回應著秋清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