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迎妾入府

  風一陣一陣的從外邊吹拂進來，水閣上懸下來的紗帳，在風的吹拂下，發出獵獵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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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上的油彩還來不及褪去，身上的戲服也沒有換下。因娘亦步亦趨的跟在白霜身後，小心翼翼的踱步到秋清姒跟前。見著秋清姒的時候，因娘更是不敢抬頭去看這位清平郡主，只是低低的屈下身子，

  「草民因娘見過郡主！」

  坐在堂前的軟椅上，秋清姒眸色晦暗未明，細細盯著跟前的因娘。看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是抬手讓因娘起身，

  「起來吧。」

  「多謝郡主。」謝禮後，因娘才敢站起來。一直低著頭，保持著拘謹的態度。

  看著因娘遮遮掩掩的小家子氣，秋清姒心頭就沒有來由的生起一陣鄙夷。這樣的人，便是入了府也絲毫不是她的對手的。想著，秋清姒緊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連同聲音帶染上一絲柔和，

  「大人喜歡你的戲，說明你這唱戲的功夫是著實的好。今日聽完後，莫說是大人，便是本郡主也為你所折服。」

  得秋清姒這樣誇獎，因娘更是不知如何自處，愣愣的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過神。看的一旁的白霜瞧不過去，出聲提醒她道，

  「郡主這是誇你呢。」

  因娘才是回神過來，神色訕訕的答，

  「草民這哪算什麼本是，無非就是混口飯吃罷了，得郡主如此誇獎。草民，草民真是無地自容。」

  「噗。」簡單的幾句誇獎，便是讓因娘手足無措起來。秋清姒更加覺得好笑，當下也無心再跟因娘多做糾纏，索性直接開口，

  「這些日子，大人都是在你處過的夜？」

  饒是秋清姒的聲音很平淡，聽著這話，因娘也是驚出一身的冷汗來。

  京中上下，沒有人不知道，清平郡主為了嫁給大學士洛大人，使了什麼樣的手段。而在清平郡主嫁入到大學士府的七年裡頭，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入過大學士府的大門。

  加上清平王妃的手段，因娘當下不寒而慄。立馬跪下身來，跟秋清姒解釋著，

  「郡主千萬別誤會，大人在草民處並沒有旁的事情。無非就是聽聽草民唱戲，大人若是累，就會在戲班子的後院廂房裡頭歇息。便是連照顧的人，也是大人隨身伺候的小廝。這一切，戲班子裡的人都能作證，大人身邊的小廝也能作證的。」

  「瞧你嚇的。」見因娘慌裡慌張的跟自己解釋起來，秋清姒不自覺的又笑了。再次起身，過去將因娘給扶起來，聲色柔和的安撫著因娘，

  「本郡主也沒有別的意思，你實在無需這樣的驚慌。若是讓旁人瞧見了，還以為本郡主對你做了什麼呢。」

  「是是。是草民失禮了，讓郡主見笑了。」琢磨不透秋清姒的心思，因娘不敢妄然去應話，小心翼翼的回著。

  而秋清姒則是拉著因娘，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來。招了招手，白霜會意即刻將茶點端了上來。

  就坐在因娘的對面，秋清姒指了指放在案上的茶點，招呼道，

  「來，你在戲台上忙活半晌，也該是餓了。先用點這些，填填肚子，回頭就在府里用膳吧。」

  「這，如何使得。」不敢貿然接下秋清姒的好意，因娘窘迫的在原地，看著秋清姒。

  不理會因娘眼底的不知所措，秋清姒自顧的開口，

  「哪有什麼使得使不得的，府里人少，大人也不時常回來。本郡主一個人，也確實是無趣的緊。如今好不容易，跟你投緣，你便是入了府，本郡主也是開心的。」

  一番話下來，秋清姒說的曖昧而深情，落到因娘的耳中，更似那飄飄灑灑的雪花落入湖面。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唬的因娘著實的不知從何答起。

  頓默半晌，秋清姒見因娘困窘的沒有回話，又是抬眸看過去，

  「因娘，本郡主今日就想問你一句實話，若是大人讓你入府，你可願意？」

  還真是一句天大的實話，話落下來，若有千斤之重，壓的因娘幾乎喘不過氣來。連連搖頭，驚駭的望著秋清姒，忙忙說道，

  「不可不可，萬萬不可。大人對郡主一往情深，哪兒有草民容身的地方。郡主，郡主真是折煞草民了。」且不管秋清姒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因娘都是不敢去接受的。

  洛雲柯是什麼身份，秋清姒又是什麼身份，其實她一個小小的戲子可以去高攀的。

  拿定主意後，因娘又一次跪在秋清姒跟前，

  「蒙郡主抬愛，草民感激不盡。可是草民身份卑微，著實的擔不起郡主這樣的抬舉，折煞草民了，折煞草民了。」

  這樣子的因娘，在秋清姒看來，確實是有如低入到塵埃裡頭的卑微。可正是這樣的卑微，才讓秋清姒滿心的不確定，有了稍微的確定。看著因娘，秋清姒的主意也定了下來，朝著一旁的白霜使了使眼色。

  白霜會意，立馬過去親自將因娘扶起，

  「姑娘也太客氣了，郡主那不是心疼你麼，再說你整日跟著那戲班子拋頭露面的，終歸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大人雖說只是翰林大學士，可那也是帝師呢，堂堂天下第一的才子。姑娘若是能入的府里來，也是福氣不是。郡主如此的賢惠善良，姑娘定能與郡主相處和氣的。」

  「這……」連番話下來，因娘眉眼間散開躊躇。

  「本郡主嫁入府里多年，一直不能為大人生下一兒半女的，想起來也是慚愧。大人醉心政事，對後宅之事也不是上心，府里也就本郡主一人。難得聽說大人看你入眼，本郡主是真的想迎你入府，讓府里熱鬧熱鬧。」迎著因娘探視的目光，秋清姒一字一句的道，神色之間逐著淺淺的笑痕。

  溫婉而柔和，並沒有看出什麼來。

  因娘心中仍然不敢確定，徐徐低下頭，心裡不自覺泛開歡喜，

  「郡主抬愛，草民受寵若驚。若真能入的府里來，那也是草民的福氣。若真有這福氣，草民一定好好的侍奉郡主。」白霜的話，並非沒有道理。

  女兒家，終日拋頭露面，若想嫁入好一點的人家幾乎不可能。最好不過嫁入到大戶人家裡頭，作為妾侍。而京中上下，也沒有哪一家的妾侍可以比得上眼前的大學士府了。

  何況，跟前這位雖然是郡主，也是大學士府里唯一的女眷。可她，並不是洛雲柯的正妻。

  他日若能誕下男兒，一生的榮華富貴必然不可少。

  因娘自然是要答應的。

  「說的什麼傻話，你哪裡是要侍奉本郡主，你是要侍奉大人。若你能為大人生下一兒半女，那你也就是本郡主的恩人了。」將因娘眉梢隱約浮起的竊喜瞧的一清二楚，秋清姒並不說破，虛以的跟因娘耗著。

  倒是讓因娘白皙的臉頰，不由自主的「唰」的通紅。

  兩團紅霞染在臉頰兩側，好生的誘人。

  秋清姒還想說什麼，便是瞧見白吟壓低著步伐，緩緩從水閣外踱步進來。徑直走到秋清姒身前，欠身後道，

  「郡主，大人回來了。」

  「大人回來了？」聽聞白吟的話後，秋清姒的面色驟然一怔，很快敷開欣喜。起身上前去，拉住因娘的手，笑著開口，

  「這樣真是太巧了，妹妹就隨本郡主一同到前廳去，見見大人吧。」

  「是。」因娘臉上又是露出羞色，朝著秋清姒福了福身，淺應一句。

  而後，才是跟著秋清姒的腳步，往前廳而去。

  走的太急，因娘並沒能從秋清姒的眼神裡頭，看出從眼底不動聲色的浮過的一縷算計。滿心醉在自己的歡喜之中，不可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