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不再退讓

  今日的天空，很是陰沉。

  層雲一層一層，疊在天幕。像是繁冗的絲線，溝壑疊起的花紋，壓在天邊一絲光線也透不出來。壓在人心頭的氣息，都是沉重的。

  風在狂舞，簌簌的雪粒子夾在風裡，近乎癲狂的飄落。將寬敞大地，覆蓋一片銀白。

  海棠宮的大殿裡，四面紗窗緊緊閉著。

  

  蝶妃在病後，格外畏寒。宮裡早就通了地龍，懶懶的暖意從地底竄出來，呼在人的肌膚上，暖若三月。

  縱然是白日，殿內也掌了燈。閃爍的燈光里，蝶妃素描淡寫的面容，忽明忽暗。唯有眼底潮湧的一縷清光，顯得熠熠奪目。

  等了半晌，穿著厚實的水綠色宮裝的宮女，才是緩緩從門口進來。走到蝶妃跟前，盈盈欠身見禮，

  「奴婢見過蝶妃娘娘，啟稟娘娘，皇貴妃來了。」前來的宮女，乃是先前一直屈在拂雅之下的瑾言。

  本也是蝶妃入宮時陪嫁進來的婢女，卻因拂雅的善解人意。一直沒能得到蝶妃的重用，前些日子，拂雅出了事情被蝶妃捨棄，瑾言才是被抬了起來，成了海棠宮的大宮女。

  哪怕蝶妃跟太子已經落成這樣的處境，瑾言也相信，蝶妃一定東山再起。

  「迎。」眼底清光掩去，蝶妃啟唇吐出一字。人也站起來，親自迎向門口。

  已經成了皇貴妃的安妃進來時，蝶妃正好走到門口。熱絡的湊到皇貴妃跟前，蝶妃恭敬的見了一禮，

  「臣妾見過皇貴妃，皇貴妃萬福。」

  「妹妹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抬手將蝶妃扶起來，皇貴妃看著蝶妃慘白的面色，心裡有些詫異。

  蝶妃被皇帝禁足海棠宮，本來是不允許任何出入海棠宮的。

  可今日，海棠宮的宮女瑾言火急火燎的去了靜安宮，說蝶妃身子不好了。

  就在前不久，安妃剛被抬為皇貴妃。宮中又沒有皇后，以往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蝶妃打理的。如今蝶妃一被禁足，所有的事情都落到已經皇貴妃的安妃頭上。不得已，皇貴妃只能走這一趟。

  可眼下看著蝶妃，倒是不像不好的樣子。

  「謝皇貴妃。」回聲謝禮後，蝶妃才是站起。扶著皇貴妃，一同坐到堂前軟榻上。

  好看的清眸瞥過看了瑾言一眼，蝶妃輕聲吩咐著，

  「快去將陛下賞賜的雨前龍井拿出來，讓皇貴妃嘗嘗。」

  「是。」得蝶妃的吩咐後，瑾言半刻都不敢耽誤，立馬退了出去。

  等的瑾言出去後，蝶妃回眸看著皇貴妃的面容，忽爾低低的訕笑出聲。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自嘲，

  「妹妹真是失禮了，如今姐姐貴為皇貴妃，什麼樣的賞賜沒有，又豈會稀罕妹妹這兒的那一杯清茶。」

  也算入宮多年，儘管從不願意跟蝶妃交手。但對於蝶妃的手段，皇貴妃並不陌生。

  抿唇撇開一絲淺淺的笑意，眸光浮起，看著跟前的蝶妃。並不去接蝶妃的話，只是自顧的問著，

  「妹妹臉色看起來不好，可是有哪兒不舒服。琳心，將秦太醫宣過來，給蝶妃娘娘瞧瞧。」

  「是。」聽著皇貴妃的話，侯在一旁的琳心立馬走上前，欠了欠身就要下去。被蝶妃苦澀一句，攔了下來，

  「讓姐姐費心了，妹妹如今也不過是將枯的油燈。油盡燈枯，也不過是意料之中。今日讓姐姐前來，不為別的，只求姐姐饒過康王一命。」

  「蝶妃。」聽著蝶妃的話，皇貴妃的眸色，點點冷卻下去，

  「本宮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與你做對，是你一直窮追不捨。對我們母子，趕盡殺絕。落得今日，你們也不過是咎由自取罷了。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如此，康王只要能夠安分守己，陛下自會有所公道的。」

  「呵呵。」皇貴妃還是安妃的時候，一直端著低眉順耳的姿態，面對蝶妃，也是畢恭畢敬。蝶妃哪裡見的了眼下皇貴妃身上的盛氣，頓時，心裡也蹭起一絲火氣，

  「姐姐當了皇貴妃之後，果真是不一樣了。妹妹今日才知道，什麼叫做氣勢逼人。」

  「今日你讓本宮前來，就為了說這事兒？」不想跟蝶妃多做糾纏，皇貴妃不回她的話，只是懶懶的斜了她一眼。

  「杜若安，你別得意。」仿佛被皇貴妃激怒，蝶妃口吐一句厲言。目光陡然一沉，手中擒住的一縷銀光，駭住皇貴妃的眉眼。

  皇貴妃看清楚時，才知道，蝶妃手中竟然擒住一直銀簪。

  本以為她是要向自己刺來，沒想到，她竟然是朝著她自己的咽喉而去。皇貴妃頓時被嚇住，驚呼一聲，

  「攔著她。」

  電石火光之際，琳心手裡「嗖嗖」迸出一個暗鏢。蝶妃手中吃疼，手中銀簪脫落下來。琳然立即上去，將落到地上的簪子踢遠，一邊制住還想妄動的蝶妃。

  「你們想做什麼？」陰謀落空，蝶妃恨恨的抬眸看向皇貴妃，瞪視著。而後，大聲呼喊起來，

  「來人啊，來人啊，皇貴妃要殺本宮。快來人啊！」

  「你不必喊了，看來你是真的無計可施了。竟然想出這樣的玉石俱焚之計，可是蝶妃，你太笑小看本宮了。再你對夏目下手的時候，本宮就已經決定，不會在退讓了。」把話說完，皇貴妃眼底涌過一絲冷色。上前來，將蝶妃的簪子拾起，往自己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娘娘！」被皇貴妃的動作唬住，兩側的琳然跟琳心，皆是一怔。驚呼出聲。

  「蝶妃娘娘傷心過度，神志失控。琳心，你快去將秦太醫給請過來。」投給琳心跟琳然一個安心的眼神，皇貴妃將簪子扔到地上，沉聲吩咐著。

  看出皇貴妃的心思，又看一眼皇貴妃臉上的傷，琳心不敢耽誤，立馬拔腿跑出去。

  而皇貴妃則是將劃破自己臉的簪子，扔到蝶妃腳下。沾在簪子上的血跡，因她的動作，滴落下來。白色的波斯地毯，頓時落下幾滴嫣紅，如同盛開在雪地里的紅梅，格外奪目。

  「秦大人，您快點吧，求您了。」不用太久，琳心的聲音幽幽從門口傳入。

  秦昀跟在琳心身後，一同走入到殿內。一同進來的，還有被動靜驚到的海棠宮的宮人。

  看見皇貴妃跟蝶妃，先是拜身見禮，

  「微臣見過皇貴妃，見過蝶妃娘娘！」

  「秦大人不必多禮，快快請起。蝶妃娘娘今日看起來，似乎不大舒服，你趕緊瞧瞧。」不理會臉上傷口流淌下來的鮮血，皇貴妃轉身，看著秦昀，吩咐著。

  「娘娘您，讓微臣先幫娘娘您處理傷口吧。」看到皇貴妃臉上的傷痕時，秦昀立時一頓。即刻上前，請求幫皇貴妃處理傷口。

  卻被皇貴妃輕聲拒絕，

  「本宮沒事，你先看蝶妃吧。還有，蝶妃情緒不穩，你們命宮人們將利器都收好，免的蝶妃傷了自己。」吩咐完秦昀後，皇貴妃再出聲叮囑著跟著琳心及秦昀一同進來的宮人。

  皇貴妃話落，已經有宮人去撿扔在蝶妃腳下的簪子。

  等的秦昀過來，琳然才是放開蝶妃。

  將一切交給秦昀後，皇貴妃不再多留，出言跟蝶妃告辭，

  「既然秦太醫來了，那本宮就不多留了。妹妹你，好好休養。」話落，皇貴妃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海棠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