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揭穿蝶妃

  秋陽划過晨曦，懶懶落在殿外，掛在枝頭的露珠在瀲灩陽光輕照下，閃爍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御書房裡，又迎來了新一日的朝陽。

  花梨木雕刻著龍紋的御案，厚厚的奏章堆積如山。其中一本就放在皇帝目光正對之處，好似燒的正烈的炭火，在皇帝深眸里簇起濃濃的光。

  火光燒起來的煙霧，攏在皇帝心疼，凝繞成解不開的結。

  黯然的沉下眼眸，皇帝的聲音低入寒淵的深沉，

  「來人啊，宣睿王覲見！」

  

  「是。」李恩華應聲而入，接下皇帝的旨意後退身而出。

  半柱香的功夫後，睿王秋凜睿在李恩華的帶領下，邁步走入御書房。頎長的身軀徑直走到皇帝跟前，單膝點地後，跪身拜禮，

  「兒臣參見父皇！」

  「起來吧。」眼瞳一闔，皇帝復又睜開，陰翳的眸底已然一片清明。

  「謝父皇。」雙手抱拳叩恩謝禮，秋凜睿才敢站起身。

  嚴謹的目光驟時落到秋凜睿身上，緊緊的凝視著秋凜睿的身軀，久久撇不開。頓默了許久之後，皇帝的聲音才若破冰的高陽，緩緩而出，

  「你摺子上寫的，可是真事兒？」

  「兒臣不敢欺君，若不是事關兒臣孩兒性命，兒臣也不願意去計較。可是父皇，這樣的事情有第一次便會有第二第三次，兒臣好不容易才將他們母子尋回。兒臣實在，冒不得這樣的險。」低下腰身，秋凜睿虔誠的俯身在皇帝跟前。

  一字一句，咬字清晰的幾乎顯露出他內心最真實的惶恐。

  如此真切的情感，讓皇帝神色也是為之一怔。頓了一頓，好不容易才是回過神來，

  「這樣的事情，總不能憑你一面之詞便做下決定。證據呢，你可有證據？」

  「兒臣，有證人。」抬起頭，秋凜睿看著皇帝的眸光里落著執著，答。

  皇帝又是一愣，良久才是回聲，

  「帶上來。」

  「是。」秋凜睿點頭。

  片刻之後，拂雅跟在秋凜睿身後步行入御書房中。走到皇帝跟前，恭敬的屈身跪拜，

  「奴婢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清來人，皇帝的眼底浮過一片錯愕，

  「是你，你不是海棠宮的拂雅麼？」

  「正是奴婢。」拂雅點頭，如實回答。

  「那你怎麼？」真真是被眼前的情景被駭住，皇帝盯著拂雅的眸光，儘是愕然。

  拂雅端著一臉的波瀾不驚，緩緩的回答著皇帝的疑問，

  「奴婢是為了自保。蝶妃娘娘為將所有的證據銷毀去，命人除掉奴婢，奴婢也是沒有辦法。」

  「蝶妃要殺你？」聲音無端提高几分，皇帝眼裡全是懷疑，

  「蝶妃素來對你格外信任，怎麼可能。」

  「回稟陛下，京兆尹姚大人可以作證。那日安侯爺想除掉奴婢的時候，虧得姚大人出現，才是救下奴婢一命。奴婢此番前來，乃是向揭穿蝶妃娘娘的陰謀，一來是為了報答睿王殿下的救命之恩，二來，是希望蝶妃娘娘能夠迷途知返。」低著頭，拂雅不再看皇帝，慢慢的回答。

  「如實道來。」心頭一緊，皇帝闔上眼眸。好似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慢慢的碎開。

  碎片跌在心腔，在他的心裡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傷口不深，卻泛著微微的失落跟痛楚。明明已經明白了什麼，皇帝依然固執的，不敢太過相信。

  得到皇帝的應許，拂雅的聲音悠揚而輕緩，將蝶妃所做過的事情，娓娓道來，

  「睿王世子染上天花一事，並非是偶然，而是蝶妃娘娘命人為之。那日，是奴婢故意將琳心的手帕撞入湖裡，然後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天花病人血液浸染過的手帕給琳心，讓她拿那樣的手帕，給世子擦汗。」

  「呵！」拂雅的話，像是給皇帝會心一擊。心裡疼痛的很，卻又無法說出口。

  沉默很久，不甘心一樣的為蝶妃尋找著辯護的藉口，

  「證據呢？」

  「陛下，臣妾冤枉呀！」沒等拂雅開口，帶著哭腔的清泠嗓音，哭天喊地的從門口傳進來，

  「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著實的冤枉！」話音未落盡，蝶妃的身影跌跌撞撞的撞進來。撞到皇帝眼底，「噗通」就是一跪。

  抬眸時，滿臉的淚痕如同梨花春帶雨一般，楚楚可憐。

  蝶妃本就是病中，身子清減不少，臉上更是不見意思血色。這會兒往皇帝跟前一跪，單薄的身子仿佛呵出一口重氣，都會將她撲飛一般。

  皇帝滿心的憐愛，頓時鋪天蓋地的涌過來。正想讓她起身，蝶妃已經轉眸看見拂雅，低垂著一雙帶淚的眼眸，痛心疾首的望著拂雅，

  「拂雅，你在海棠宮這些年，本宮也算待你不薄。今日，你為何如此污衊本宮，這般惡毒之事，本宮如何做的出來？」

  一聲聲痛徹心扉的指控，蝶妃聲淚俱下。

  「娘娘。」拂雅面上表情沉定，慢慢抬起頭，淡淡的看著蝶妃。聲音裡頭的篤定，如同死寂的冰冷，

  「娘娘對奴婢的恩德，奴婢記在心中。可是娘娘對奴婢的殘忍，奴婢也一樣記在心中。到底是不是污衊，娘娘心中比任何都清楚。再說了，娘娘對付睿王的那些手段，又何止世子這一樁。」

  「你血口噴人。」生怕拂雅將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全都抖出來，蝶妃哭著輕斥拂雅一句，

  「本宮念你到了出閣的年紀，特意安排兄長給你準備婚事。沒想到，你竟是存了要入睿王府當側妃的心。縱然如此，你只需讓睿王到本宮這兒說一聲便可，又何須用這樣的罪名，來敗壞本宮的名聲？」

  說完，蝶妃又是抬眸看向皇帝，指控道，

  「陛下，前些日子，宮裡頭一直傳的沸沸揚揚，說睿王殿下對拂雅有心。想將其納入王府當側妃，臣妾心想，睿王府並非拂雅好去處，想著給她另外覓一樁好親事。沒想到，她竟然跟睿王聯合起來……」到到此，蝶妃低頭輕泣，不忍再說下去。

  「父皇！」等的蝶妃說完，秋凜睿一併跪了下來，

  「多說無益，不如，讓拂雅將證據拿出來吧。」

  此話一出，蝶妃抬袖微微遮住的面容驟的瞬間慘白，周身亦是禁不住，渾然一顫。

  「既是有證據，還不趕緊拿出來。」不去看蝶妃，皇帝垂眸看向拂雅。

  但見的拂雅俯身，重重的磕頭在地上，

  「還請陛下跟王爺稍等片刻，證據馬上就來。」

  果不其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御書房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證據來了，證據來了。」雷錚的聲音，一併傳入御書房內。

  一時間，皇帝只覺得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