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無福消受

  那一日大雨過後，天色一直是晴朗的。

  碩大的太陽懸掛在天際，灼熱的日光照落下來，將天青色的宮磚，烤出一股熱騰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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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踩過去，那熱氣仿佛穿越鞋底，從人的腳心竄入心腔。在體內胡亂流竄，將人的內心跟血液一同攪合的稀爛。

  終日惶惶而不知所措，拂雅幾乎覺得，她莫不是瘋了麼。

  尋個藉口，從海棠宮裡出來，拂雅站在日月湖畔。接著湖面吹來的泠冷秋風，讓自己雜亂的內心，安定下來。

  「拂雅姑娘，好巧！」一道溫婉的女音從拂雅身後傳出，等的拂雅見著來人時，身子猝然欠了一欠。

  「拂雅見過睿王妃！」

  「不必多禮，姑娘請起！」碎步上前，路之晴親手就愛那個拂雅扶了起來。迎面漾著溫柔的笑容，拉上拂雅的手。

  眼底的和藹，讓拂雅驚詫了眼眸。直勾勾的看著路之晴，很久都未能回過神。

  直到，路之晴將她拉到湖心的亭子裡。

  梨紅等人，也早已將茶水跟糕點，擺了上來。

  拉著拂雅坐下，路之晴的聲音依舊柔軟，

  「來，拂雅。坐，這些都是早晨王爺上朝時，從外頭帶進來的糕點。夏目特別喜歡，本宮也嘗過，確實不錯，你也嘗嘗。」將跟前的一盤糕點，推到拂雅跟前，路之晴和藹的說道。

  拂雅在路之晴的推攏下坐下，臉上帶著尷尬，緩緩低下頭，

  「多謝王妃娘娘！」

  「謝什麼呀，不必客氣。」含笑望向拂雅，路之晴的目光錯落著別樣的東西，讓拂雅看的並不分明。

  卻又讓拂雅，隱隱覺得不安。

  霍然的站起身，拂雅不想再多留，

  「王妃，奴婢，奴婢還事情要做。就，就不陪王妃了。奴婢，奴婢先行告退。」因為心裡緊張，拂雅話也說的斷斷續續。

  見她這模樣，路之晴卻是笑了，

  「看你嚇的，難不成，本王妃還會吃人不成？」

  「自然不是，奴婢不敢！」路之晴說那話的時候，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惱意。拂雅顫了一顫，急忙跪了下來。

  「哎，你別跪下來呀，你這麼一跪，旁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拂雅一跪下，路之晴也匆忙起了身，過去扶起拂雅，

  「起來起來，這深秋天氣涼的狠，你可仔細別著涼。如若不然，王爺還得找我的麻煩呢。」

  「王妃此話何意？」路之晴的話，讓拂雅著實嚇了一跳。詫住的眉眼，久久不能轉換過來。竟是連路之晴親自攙扶，也忘記起身。

  「原來，你還不懂？」拂雅眼底的詫異，引的路之晴偷偷發笑。環顧了一下左右，梨紅會意退了下去，並且將隨行的宮人，一併帶了下去。

  等的宮人走盡後，路之晴才是將拂雅扶了起來，

  「王爺自從那日見過你後，便是一直念念不忘。說你端莊大方，不卑不亢，府裡頭便是缺少你這樣的人。你也知道，王爺那樣清冷的性子，想要對一個人說出這番話來，著實的不易。」

  「王妃。」總算讀懂了路之晴話里的意思，拂雅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看著路之晴的目光里，全是驚訝。

  「好了，先起來吧。這地上涼，若是讓人瞧見了，又該說我的不是了。」不理會拂雅話里的驚詫，路之晴上前去，強行將拂雅扶起來。

  拂雅一直處在震驚當中，任由著路之晴將她扶起。

  兩人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路之晴輕柔的拍上拂雅的手，

  「其實，本王妃也是很喜歡你的。你這樣的性子，倒是清高一些。不過，這樣的性子也不容易惹是生非。想來，也是個好相處的人。今日將你邀來，我也是想問問你的意思，若是你願意的話……」

  「不。多謝王爺跟王妃愛重，拂雅，拂雅無福消受。」不讓路之晴把話說完，拂雅立即出聲拒絕著，

  「拂雅只是一個奴才，實在擔不得王爺跟王妃的愛重。還希望王爺跟王妃，收回成命。」

  「拂雅。」聽拂雅這話，路之晴的面色立馬板了起來，

  「我們家王爺雖然不得陛下寵愛，但是也是堂堂的一品親王。迎你入府做個側妃，那也是抬舉你。怎麼，瞧不上我們家王爺，是要當太子殿下的側妃？」

  「奴婢不敢。」知道自己惹惱了路之晴，拂雅不敢頂嘴，「噗通」跪了下來。早路之晴這麼一數落，心裡多少也是有著怒氣的，壓了壓，終歸還是還了嘴，

  「王爺身份尊貴，奴婢卑賤，實在是不想辱沒了王爺。再者，王爺迎一個宮女入門當側妃，於理不合。」

  「合不合，自有陛下說了算。如今，我們不過是只會你一聲，等到時機適合的時候，本王妃自會去跟蝶妃娘娘提起。想來，蝶妃娘娘總不會為了一個奴婢，而開罪我們才是。」沒有將拂雅的話聽進去，路之晴又冷冷的說一句。

  而後，路之晴似乎不想見到拂雅，揮了揮衣袖，

  「罷了，你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得到路之晴此話，拂雅如蒙大赦，立即起身，退了下去。

  等的拂雅回到海棠宮的時候，聽見珠兒說，蝶妃正在等著她。

  心裡一顫，拂雅還是硬著頭皮，走入正殿。走到蝶妃跟前，拂雅跪身下拜，

  「奴婢參見蝶妃娘娘！」

  今日的蝶妃，似乎跟以往也有些不同尋常。半側著身子，靠在美人榻上，斜著眼眸，懶懶的看著拂雅。任由拂雅跪了半晌功夫，才是抬手，讓其起身，

  「起來吧。」

  「謝娘娘！」聽到蝶妃的聲音，拂雅才敢站起來。因為跪的太久，腳微微有些發麻，竟然險些摔倒。

  而坐在榻上的蝶妃，連一句關心也無，只是漠然的看著拂雅，冷冷的開口，

  「拂雅，今日來，宮裡流言蜚語紛紛，你難道沒有什麼話想跟本宮說麼？」

  「娘娘！」蝶妃的話，讓拂雅內心禁不住一怔，冷不跌跪了下來，重重磕頭在地，

  「娘娘，您要相信奴婢。奴婢，奴婢沒有……」

  「沒有什麼？」輾轉著一對美目，蝶妃定定的看著拂雅，

  「事到如今，你還不跟本宮說實話麼？」

  「是，是奴婢該死。」又是磕了幾個頭，拂雅才是將事情的緣由，一一給蝶妃道來。

  說完後，蝶妃臉上依然一片波瀾不驚的神色，讓人看不出喜怒。可越是如此，拂雅越是覺得心慌。緊緊咬著嘴唇，抬眸細細的看著蝶妃臉上的神色，

  「娘娘，奴婢沒有答應他們。雖然，奴婢的哥哥眼下在睿王府內，還有今日睿王妃跟奴婢說，要迎奴婢入睿王府當側妃。但是，奴婢都拒絕了，奴婢對娘娘的忠心，日月可鑑。」

  「你的忠心，本宮當然知道。」端出一副信任拂雅的樣子，蝶妃看著拂雅，點了點頭。頓了半晌，才是開口，

  「拂雅，如今秋凜睿他們已經盯上你，你不能再留在宮裡了。這樣吧，你也到了待嫁的年紀了，本宮傳信給哥哥，讓他給你尋一門好親事。成親之前，你就且呆在哥哥府上吧。」

  「娘娘！」蝶妃的命令，拂雅不敢拒絕，但是拂雅也不想接受。再一次磕頭。

  「本宮乏了，你下去吧，你收拾收拾，本宮命人帶你出宮。」不容拂雅拒絕的餘地，蝶妃揮了揮雲袖，將她遣退出去。

  「是。」爭取不得，拂雅只能順命退出了海棠宮的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