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夜起風闌

  秋天的夜裡，逐漸轉冷。

  特別是入了夜的時分，浸染著秋露深寒的風，簌簌的吹過來。敲在紗窗上，發出似於嗚咽般的聲音。

  夏目夜裡總是睡的不安穩，特別是後半夜，冷不丁就將蓋在身上的被子蹬掉。

  路之晴隨之也睡的淺，夜裡總得起好幾次，給夏目蓋被子。

  因故，路之晴特意囑咐梨紅跟琳心等人，莫將房裡的燈火熄滅。這才路之晴起夜時，房裡頭還是亮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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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睡在路之晴身側的夏目，有一次滾到床角落裡頭。本是蓋在身上的被子，被他一腳蹬到床尾，便是路之晴掖都掖不住。

  「調皮鬼！」無奈的在唇角吟出一聲淺笑，路之晴寵溺的看一眼夏目。起身翻過去，拉回被子蓋到夏目身上。

  目光在觸及臉上時，路之晴心中沒有來由的「咯噔」一跳。

  今夜的夏目，跟以往不同尋常。小小的臉頰，像是燒起來的兩團火燒雲，摸上去，滾燙滾燙的。

  「夏目，夏目！」路之晴的手已經摸到夏目額頭，熱烈的觸感，駭的路之晴頓時收回手。喊過夏目幾聲，見夏目沒有絲毫反應，路之晴是徹底的急了，

  「來人啊，來人啊，快點來人呀！」

  路之晴的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悅耳。立馬守夜的宮人，就闖了進來，

  「王妃娘娘，您有何吩咐？」

  「去，叫太醫，快點叫太醫。世子發燒了。」一手護著夏目，路之晴一邊吩咐著前來的宮人。

  一聽此言，宮人不敢耽擱，立即退了出去。

  路之晴又是將梨紅還有琳心跟琳然喊了過來，打來熱水給夏目擦拭身子，還用冷水，捂在夏目的額頭。向利用物理原理，來給夏目降溫。

  前去請太醫的宮人動作很快，不到須臾的功夫，當值的太醫跟在宮人身後，走了進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渾渾噩噩的走到路之晴跟前，拜了一禮，

  「微臣見過睿王妃！」

  「太醫不必多禮，快快請起。世子發燒了，還勞煩太醫醫治。」心裡實在著急，路之晴沒心思跟前來的太醫客氣，更是不知道這太醫姓甚名誰。當下根本管不了那麼多，路之晴簡單說一下夏目的病情後，就將太醫喊了過來。

  夏目剛剛被皇帝冊封為睿王世子，六宮之中，誰不知道，如今這睿王世子正站在皇帝的心尖上。太醫不敢怠慢，方才的朦朧睡眼也醒了大半，立馬就走上去，給夏目診起脈。

  斷過夏目的脈搏後，太醫神色倏爾一舒，

  「王妃放心，世子只是著了涼。待微臣開下幾貼方子，世子服下後明日便可退燒。」

  「好，有勞太醫了。」聽見太醫這麼一說，路之晴的心裡也是一松。朝著太醫頷了頷首，當是道謝。

  哪裡敢受路之晴的禮，太醫連忙鞠了一躬，才是下去寫方子。

  同時，有囑咐著一旁的宮女，該如何伺候著。

  而就在這時，本是在夏目榻前忙活的琳心眼前一黑，整個人猛的倒了下去。琳然始料未及，驚呼出聲，

  「心兒，你怎麼了？」

  路之晴亦是奇怪，一同走了過去，

  「怎麼回事？」

  「王妃，心兒也發燒了。」琳然已經將琳心給扶了起來，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她竟然也發燒了。

  「快，你扶她回房歇著，太醫勞煩你過去看看。」吩咐著琳然將琳心扶回房中，路之晴一邊叮囑著太醫過去瞧瞧。一時間，仿佛還想起了什麼，跟身邊的宮人們囑咐著，

  「你們都小點動靜，別驚醒了安妃娘娘。」

  「是。」

  自然不敢違抗路之晴的命令，太醫順命的跟著琳然，一起往琳心房裡走去。

  折騰了一夜，天漸漸亮了。

  可是夏目跟琳心在服下太醫開的藥方後，依然沒有退燒的跡象。這樣大的事情，當然是瞞不住的。

  安妃聽說後，不管不顧的，來到夏目房中，

  「晴兒呀，夏目怎麼樣了？」

  燒沒有退，而夏目也沒有醒，路之晴一直守在夏目的身旁，片刻也不敢離開。看見安妃過來，匆忙迎上去，本向安慰安妃，話欲出口竟是哽咽起來，

  「從昨天夜裡，就一直燒著。到了今日，都不曾退。母妃！」說著，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以前還在大樹村的時候，夏目雖然偶爾也會有些小病小痛什麼的，可是從來不會像眼下這樣。高燒不退，乃至不醒人事。

  「別怕，孩子，別怕。」到底是過來人，安妃雖然心裡也很擔心，依然走過去輕輕抱著路之晴。小聲安慰著她，

  「小孩子著了涼，總是有些麻煩。等挨過去就好了，沒事的，夏目一定會沒事的。」

  「嗯。」抹了抹眼淚，路之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娘娘，王妃，秦大人來了。」就在這時，梨紅跟琳然一起走了進來。話落之後，跟在兩人身後的秦昀，踱步走入房中。

  雙手抱拳，秦昀先給路之晴跟安妃行了一個大禮，

  「秦昀見過安妃娘娘，見過睿王妃！」

  「秦大人不必多禮，夏目他就勞煩秦大人了。」親自讓秦昀起身，安妃指了指夏目的方向，輕聲道。

  秦昀亦是知道了夏目的病情，不再多說什麼，大步一邁，邁到夏目榻前。伸手給夏目斷了脈，又是捏開夏目的嘴巴，往嘴裡看了看。

  安妃跟路之晴就站在琴韻的身旁，定定的看著秦昀的動作。心裡只跟梗了炭火一樣，燒的她格外難受。想說什麼，又怕影響秦昀的診斷，不敢去說什麼。

  等了許久，秦昀終於站了起來，目光裡頭落著游離，看著路之晴跟安妃，頓了頓才是開口，

  「聽說還有個宮女也發了燒，不知道那宮女在何處？」

  「哦，是琳心，她在後院呢。」路之晴轉頭看向琳然，琳然跟秦昀說道。

  「帶我去看看。」將眸光轉向琳然，秦昀再開口。

  不知秦昀是何意，路之晴也不敢攔著他，便任由他去了。等到秦昀回來的時候，俊朗的臉色，多添了幾分沉重之色。聲音也是如重錘落鼓般的深沉，道，

  「有多少人接觸過世子跟那位琳心姑娘？」

  「回大人話，除了王妃娘娘，便是奴婢幾個伺候的宮人。」恭候在秦昀跟前，琳然仔細的回答著。

  琳然的話才剛剛落盡，秦昀的聲音再次接了過來，

  「吩咐下去，凡事接近過世子跟琳心的人，全部不得離開靜安宮。從此刻開始，外頭的人不得入靜安宮來，靜安宮裡的人，也不得出去。另外，將世子還有那位琳心姑娘搬到一處去，方便救治。凡事世子跟琳心接觸過的東西，也要一併燒掉。」

  「秦昀，到底出什麼什麼事情，如此嚴重？」從秦昀的話語中，聽出了事態眼中，安妃很是詫異的靠近過去，問。

  低垂下眼眸，秦昀的眼瞳里涌動著晦暗未明的波潮，很是為難的看著安妃，又是看著路之晴。緩緩開口，

  「王妃，安妃娘娘，世子跟琳心姑娘得的，是天花。」

  「你說什麼？」秦昀的話才落，安妃只覺得腳下一陣虛浮，差點就站不穩。虧得紫蘇手快，扶了一把才沒有摔倒。

  「不可能，不可能的。」路之晴的臉色，亦是一片刷白。

  「事已至此，還望兩位千萬要振作。眼下，千萬不能讓這病擴散出去。就讓以前有害過天花的宮人來照顧世子跟琳心吧，娘娘跟王妃，先去偏殿歇著。就不要到這兒來了。」心中雖然難過，但秦昀到底還是冷靜的，有條有理的安排著。

  「不，我要親自照顧夏目，夏目看不到我，會害怕的。我害過天花，去以前有過，後來好了。」不等秦昀將話說完，路之晴一把接過話去，道。

  自是可以體會路之晴的心情，秦昀搖了搖頭，任由她去了。自顧出去，安排著接下來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