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事情辦妥
2024-09-09 01:17:55
作者: 綠珠呀
秋天一來,就連暮色都降臨的較之以往早。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緩緩的匿入地平線。夜色終於全部暗了下來,漆黑的一片,唯能看見宮檐翹起的勾角懸著的風燈,搖搖曳曳的灑下光澤。
偶爾有夜風拂過,光影像是被風吹皺的波面,蕩蕩滌滌,瀲在天青色宮道上。顯得無比淒清。
海棠宮內,裊裊的安神香,熏的人昏昏欲睡。蝶妃半闔著眼眸,側身靠在美人榻上,一雙精明的美目,不停的望著門口。實在等不及,蒼白的薄唇輕輕一抿,孱弱的嗓音脫口而出,
「拂雅還沒回來麼?」
「回娘娘話,拂雅姐姐還不見回來。」正蹲在蝶妃榻前,給她捶著腿的宮女,恭敬回答。
「都這個時辰了,怎麼還沒回來。」久候不見人歸,蝶妃心裡不免著急。若炭筆描開的柳眉,倏爾蹙起,濃濃的憂慮聚在眸底,
「難不成,出了什麼事情麼。」心裡頭,隱隱飄過幾許不安。
未待的蝶妃心底不安消散,拂雅水綠色的身影,如弱柳扶風一般,飄入殿內。徑直走到蝶妃跟前,盈盈拜身一跪,
「奴婢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蝶妃暗淡下去的眸色,因拂雅的回來,驟然一亮。蝶妃攀起身子,上去握住拂雅的手,
「事情辦的如何?」
「奴婢……」拂雅正欲開口,環顧左右仍在的宮人後,欲言又止。
蝶妃解意,抬起衣袖,將殿內的宮人如數遣退下去,
「行了,不用你們伺候,都下去吧。」
「是。」領下蝶妃的旨意,宮人微微欠身,方是離開。
等的宮人走後,蝶妃又是低下頭,細問起來,
「快說,事情到底辦的怎麼樣了,可是順利?」
「娘娘放心,一切順利。」不敢太靠近蝶妃,拂雅跪著退離幾步,隔著些距離,才敢給蝶妃回話,
「奴婢接觸過手帕許久,未免將病氣過給娘娘,唯有對娘娘不敬了。」
「沒事,本宮知你忠心。」自然可以理解拂雅話里意思,蝶妃不以為意,體諒的點了點頭。
前幾日,後庭傳來消息,說有一宮女害了天花。生怕那宮女將天花擴散到宮中,內務府的人早早將人處死,連屍體跟遺物,都一併燒毀了去。
唯一剩下一方帕子,被拂雅幾番周折的獲得。
自然知道那天花的厲害,蝶妃又皺起眉頭,看向拂雅,
「這些天來,你一直跟那死物在一起,回去之後,千萬得好好洗洗。還有,那太醫給的丸藥,你可是有吃下後,才去接觸那死物的?」
「娘娘放心,奴婢服下太醫給的丸藥後,方去。」見蝶妃如此關心自己,拂雅含著淺淺的笑意,一字一句的回著蝶妃。
似乎想起什麼,拂雅站起身來,繼續跟蝶妃道,
「今日,奴婢特意將那絲帕遞給了靜安宮的宮女琳心。若是有效,今夜便能瞧出結果來。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情,自是有人幫我們擔著。娘娘,也不必太掛心了。」
「好。」聽完拂雅的話,蝶妃抿起薄唇,露出淺淺的笑意來,
「你做事,本宮素來放心。今日,你辛苦了,日後,必定不會怠慢了你的。」
「多謝娘娘,能跟在娘娘身邊伺候娘娘,乃是奴婢的福分。」立馬跪下來,拂雅叩謝著蝶妃的恩澤。
「好了,旁的話也不必多說了,你快些下去,將自己收拾收拾吧。」看拂雅臉上,帶著疲倦之色,蝶妃也不好在留她。揮了揮衣袖,放她下去。
拂雅求之不得,立馬磕頭請退,
「多謝娘娘,奴婢告退!」說完,邁步出了海棠宮的正殿。
回到自己房中,拂雅片刻都不敢耽擱,立馬拿出事先在太醫處要來的藥草,煮出一大盆的水。坐在大盆旁邊,將手放到盆里,認真的洗著。
一邊洗,拂雅一邊用力的搓著,恨不得將自己手上的一層皮給搓掉。
那絲帕的主人,是害天花死掉的。
要知道,那天花可是比瘟疫還厲害的存在。曾經在望帝十七年,天花在大梁各處蔓延,不過一夜之間,一座城池幾十萬人口,全部死盡。偌大的城池,瞬間成了一座死城。
想起那些個傳言,拂雅只覺得全身都在不停的犯寒。
雖然說,她已經服下了太醫給的藥丸,可是天花那病畢竟厲害,誰知道丸藥能不能克住天花。何況,她在那宮女住過的房間裡頭,翻找了很久。又拿著那方絲帕走了大半個皇宮,想起來,拂雅心裡都忐忑不安。
手上的力道,越發的用力起來。
忽然間,門「吱呀」的一聲被打開,一個穿著淺綠色宮裝的宮女走了進來。原來是跟拂雅同一房間的宮女,迎袖。
似乎覺得拂雅的舉動很奇怪,迎袖漫步走了過來,由上往下的看了拂雅一眼,不解的問,
「拂雅姐姐,你這是什麼東西呀,為何在這個時候洗手?」
迎袖的問話,將拂雅的思緒從恐懼中拉回來,沒有將手從藥水裡拿出來的意思。拂雅轉過頭,冷冷的瞪了迎袖一眼,
「入宮這麼多年,宮裡頭的規矩還是沒有學會麼?什麼事情不該問,不知道麼,還是說覺得自己活的太長了,想知道的多些?」
「不是,奴婢該死!」拂雅乃是蝶妃跟前的紅人,又是海棠宮的大宮女。偌大的海棠宮,除了蝶妃,最屬拂雅最大了。迎袖哪裡禁得住她這麼一嚇,差點沒跪下來,磕磕巴巴的道歉認錯,
「是奴婢多嘴,奴婢失言。」
「行了。」本也無意為難迎袖,拂雅抬眸,淡淡的掃了她一眼,繼續開口,
「日後注意一些便是,你下去吧。記著,你剛剛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到。」
「是,奴婢什麼也沒看見,奴婢什麼也不知道。」拂雅所做的事情,那都是為蝶妃做的,又豈能容的她來多嘴。接下拂雅的話後,迎袖是須臾都不敢耽擱,立馬就出了房門。
看著迎袖走出去,拂雅才是鬆了口起。將手從水裡拿出來,在用一方絲帕給抹乾。
做完這一切後,端起藥水盆子,往後院裡頭去了。
將水倒在一顆梧桐樹下,又是在地上挖了一個坑,將盆里的藥渣全部倒到坑裡埋掉。拂雅才是放心,拎著盆回到房中。
合上房門後,拂雅又是拿出火盆,將剛剛擦手的絲帕扔到火里。
只見的熊熊火光跳躍,柔軟的絲帕落入火中,不到片刻,依然成了灰燼。看著這一切,拂雅才算安心,緩緩的起身走到床榻上,躺了下去。
今天忙活一天,她是真的累了。
闔上眼,拂雅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