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母妃寬心
2024-09-09 01:15:47
作者: 綠珠呀
窗外的雨氣,白茫茫的,王庭宮闕的亭宇樓台,都仿佛罩上一片濛濛的白紗。若隱若現的樣子,反而更添了幾分别致。
蝶妃坐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細雨,不自覺的就失了神。
目光失去焦距,空洞的看著外頭的光景,整個人如同失了魂。
「娘娘,該喝藥了。」拂雅不知何時進來的,就站在蝶妃身後。手裡捧著一個托盤,紅色的托盤上,擱著一萬烏黑的湯藥。
裊裊熱氣從藥湯里飄散出去,清苦的味道,滌盪在被雨氣打濕的空氣里,卻是怎麼也洗不去那清苦的味道。
蝶妃回過神,凝眸看著身後的拂雅,點了點頭,
「本宮知道了,擱著吧。」話音一落,喉嚨里好似燒開火,灼熱的發疼。
忍不下去,蝶妃抬手捧在胸口,不耐的咳嗽兩聲。
「娘娘。」蝶妃的咳嗽聲,讓拂雅心一急,匆忙上前來。朝著不遠殿內的宮女使了使眼色,立馬有宮女捧著一盅雪梨燕窩踱步進來。
拂雅親手,將燕窩捧至蝶妃跟前,輕聲勸著,
「那娘娘,喝一口這個吧。太醫說了,雪梨燕窩盅最適合娘娘服用了。比那苦澀的藥湯還好。」
「噗。」拂雅的話,頓的將蝶妃給逗笑,
「什麼時候,你也變的愛哄本宮開心了。本宮這身子,本宮還不知道麼。只怕,就要燈枯油盡了吧。」
「娘娘,不許瞎說。太醫說了,只要娘娘加以調養,娘娘一定能痊癒的。」頭一次如此大膽,不讓蝶妃把話說完,拂雅打斷了蝶妃。
「好。」難得的如了拂雅的意,蝶妃淺淺應一句。
接過拂雅手中的雪梨燕窩盅,還沒喝完,就聽見門外有宮人高聲喊道,
「太子殿下到!」
立時,沉沉的笑意,從蝶妃的眉眼間散開,化作波紋,蕩漾在她的眼底。放下手中的雪梨燕窩盅,蝶妃從榻上坐起身,著急的望向門口的方向。
越是覺得自己的身子不妥,蝶妃對太子,反而越發的想念。
穿透蝶妃的目光,太子邁著矯健的步伐,緩緩而來。雙膝跪地,叩拜在蝶妃跟前,
「兒臣給母妃請安!」
太子本就是蝶妃的心頭肉,哪裡忍心讓他見這樣的大禮,蝶妃扶了扶手,即刻讓太子起身,
「茂兒,起來,起來。我們母子間,不用那麼多的禮數。」
「謝母妃。」太子這才起身,走到蝶妃身旁,坐下。
看到拂雅放在一旁案上紋絲未動的湯藥時,太子的深眸,斂過幾許黯然。自顧過去,將拂雅放在桌案上的湯藥端起來,舀了一口,餵到蝶妃唇邊,
「母妃今日又不乖了,又不想吃藥了?」
「這藥吃與不吃,都沒有太大的區別。這病,這藥根本治不好。」許是因為病中的關係,蝶妃居然孩童一樣,跟太子鬧起性子。
「母妃,若是不吃,那病更加不會好。來,母妃聽話,兒臣餵您。」說著,太子將湯藥餵到蝶妃口中。
許是被太子的孝誠之心感動,蝶妃今日很聽話的將碗中的湯藥喝的一乾二淨。
「拂雅,拿蜜餞過來。」幫蝶妃抹了抹嘴,太子不忘吩咐著拂雅。
一旁的拂雅回神,立馬將蜜餞端了過來,給蝶妃過口。
做完這一切後,太子才是上前去,握住蝶妃的手,將她的手握到自己的手裡。目光篤定的看著蝶妃的面容,保證一樣開口,
「母妃,您放心,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兒子都一定會找人治好你的,兒臣已經找來了青雲館的法師,讓他們為您消災祈福。到時候,您一定可以好起來的。」
「傻孩子。」看著這樣的太子,蝶妃隱約有些心疼。
想了想,仿佛想起什麼,凝起眼眸,問著太子,
「此事,你向你父皇請過旨意沒?」
「母妃放心,此事兒臣得到父皇的首肯的。」怕蝶妃擔心,太子點頭。
「那就好。」蝶妃這才算放心下來。
其實蝶妃心中,從來都不相信鬼神的。她能站在今日的位子,踩著多少的鮮血跟枯骨,只怕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若真有鬼神,只怕她早就萬劫不復。
可是,如今她還好好的,她的兒子還是太子。
所以,對於太子的請法師入宮祈福,為自己治病一事,蝶妃心裡並不抱希望。不點破,只是不想讓太子失望罷了。
心裡黯然嘆過口氣,蝶妃腦海中恍然一閃,又是想起什麼,
「茂兒,你說你請的那位法師,是出自青雲館的。可是雲智師尊門下的高徒,穆修法師?」
「回母妃,正是。」沒想到,蝶妃竟然對宮外的事情,也知道的這麼多。太子連連點頭,
「正是他。」
「那還真是個得道高人。」亦是很讚賞穆修,蝶妃當下點點頭。臉上流露出來的賞識,怎麼藏也藏不住,索性,跟太子道,
「茂兒,不如你讓他入宮來,母妃想見一見他。」
「母妃要見穆修法師。」蝶妃提出的要求,太子非但沒有感到詫異,反而是很興奮。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
「好,兒臣立馬去安排。」
本來,太子還擔心,蝶妃會信不過穆修。如此看來,蝶妃對穆修還是非常的讚賞的。太子心裡,自然歡喜。
匆匆忙忙的就退出海棠宮,回府去安排,讓穆修入宮晉見蝶妃的事宜。
穆修也是個妙人,見到蝶妃的時候,他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詫之色。也沒有尋常百姓,見到宮中貴人的欣喜。
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還有他臉上特有的冷清。
依舊是那身黑色的袍子,如同匿在陽光里的倒影。模糊的讓人看不清明,只能看見他那雙眸子,深若寒潭。
委委低下身子,穆修依照規矩,給蝶妃見了一個大禮,
「草民穆修,見過蝶妃娘娘。」
「穆公子不必多禮,快快請起。」殿中的下人已經全部退盡,只留下拂雅一人伺候著。
拂雅乃是蝶妃家生的奴才,一直是蝶妃的心腹,所以,蝶妃也不避諱她。淡淡掃過穆修一眼,蝶妃嘴角的笑意,勾勒的傾國傾城,
「多年未見,穆公子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大法師。」
「呵呵。」蝶妃所言,像是勾起穆修多年的記憶。他看著蝶妃的眸光,頓時變得晦暗幽深起來,聲音越發清冷,
「花小姐不也一樣,搖身一變,成了皇貴妃。假以時日,只怕姑娘便是當朝太后了。」
「休得胡言。」儘管殿內的下人退的乾淨,但是皇宮之內,豈有不透風的牆。蝶妃柳眉一挑,就制止了穆修的話,
「既然如此,咱們也就不必拐彎抹角了。說吧,你為何要混到太子身邊。」
「不是我要混到太子身邊,而是您的兒子求到我那兒。」對蝶妃的話,穆修只覺得好笑。懶懶瞟過蝶妃一眼,穆修好心的給她提醒著。
被穆修堵的臉色發白,蝶妃忍不住心下那口氣,又捧著胸口重重咳嗽起來。
「娘娘,來喝口茶,緩一緩心氣。」見蝶妃著實的難受,拂雅急忙遞過來一杯清茶。
「沒事。」推開拂雅的手,蝶妃回應著。
「不要逞能,你病的不輕。」懶漠看蝶妃一眼,穆修再次啟唇,好心提醒蝶妃一句。
「你入宮來,不就是想看我笑話的麼?」對於穆修的好心,蝶妃只覺得嘲諷。冷不丁,回他一句。
仿佛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般,穆修被蝶妃的話逗的笑了,
「你在我眼裡,早就是個笑話了,還需要看麼。此番過來,不過是看你可憐,給你個安慰而已。」
「哈哈哈哈。」聽到穆修這話,蝶妃也笑了,
「穆修,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別說是你,就是你們整個青雲館,都欠著我。」
突如其來第一句話,讓穆修疏離的顏色,瞬間變的嚴峻。眸色冷下幾分,好一會兒,才緩和過來,穆修看著蝶妃,聲音也逐漸沉下去,
「你說的對,所以,我是來還你這人情的。」
「好,你附耳過來。」要的就是穆修這句話,蝶妃朝著穆修招了招手。
穆修會意,貼耳到穆修唇邊。
只見的蝶妃在穆修耳邊輕輕低語,幾句後,穆修的臉色驟然大變。看著蝶妃的眸光,如見怪物,
「你竟然,讓我做這樣的事情?」
「不然呢?」蝶妃挑了挑眉,
「你知道的,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既然你欠著我的,那你張雙手,至少也得沾一些血。不然,你怎麼還?」
「好。」幾乎咬著唇,穆修瞪著蝶妃一眼,如同在唇齒間,鑿出來的聲音,
「我答應你,但是從此之後,不管是我,還是青雲館,都對你無所虧欠。」
「好。」蝶妃含笑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