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請旨驅邪

  夏日的艷陽高照很多天，在大地幾乎承受不住艷陽的熱氣，露出乾裂的縫隙的時候。層層烏雲，悄無聲息的布滿天際。

  沉攏的天空，最後一絲亮光都被烏雲遮住。

  銀白色的閃電銀蛇一樣，在將天空遮的密不透風的烏雲里劃開一條縫。「轟隆」的的雷聲之後，大雨傾盆直下。

  大雨騰起細白的水汽，似乎有上百條河流，從天際直衝而下。穿透密密麻麻的雨簾，王庭宮闕的金色琉璃瓦在雨絲中，漸漸模糊。就好似，湖水中蕩漾過的泓灩倒影。

  一輛天青色的馬車，冒著大雨，在太子府前停了下來。馬車上，用白色的絲線，繡著一個可怖的骷髏頭。就在馬車車廂前頭的壁檐上，用金色絲線，掛著一盞銅色風鈴。

  風雨盛大，風鈴無意被風吹動，清脆的鈴聲很快被雨聲掩蓋。

  「穆先生，殿下命小的前來迎接閣下！」太子府的管家撐著一把濁黃色的油紙傘，走到馬車前方。親自掀開擋風的車簾，把傘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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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帘子被掀開後，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雨中。

  「有勞。」油紙傘遮住了管家口中那位「穆先生」的臉，只見的他身上黑色的袍子，在踏過被雨水濺起無數水坑的地面，被濺開了很多沉色的水漬。

  他似乎並不在乎，在管家的引領下，徑直走入到太子府的正堂。

  見到太子，他依然也保持著不卑不亢的模樣。只是微微低下腰身，聲音清泠而疏離，

  「草民穆修見過太子殿下。」

  「你便是青雲館的穆修大法師，雲智師尊的得意弟子？」仿佛對跟前的人，存著很多的疑惑。太子稍微挑起劍眉，看著來人。深沉的眼瞳底，浮閃著顯而易見的難以置信。

  對於太子滿眼的不信任，穆修並不在乎，淡淡的回答，

  「嗯。」

  「行吧。」自知修道之人，便是這樣清冷的脾氣，太子也不以為忤。撇開眼眸，輕嘆一口氣。隱約之間，嘆出無可奈何的妥協。

  蝶妃的病已經多時，不管是宮裡的太醫，還是宮外的名醫，皆是看過。卻是無一沒有好轉，使得太子不得已下，只能聽取了路盼芙的建議。

  而驅邪消災，從來都是道士的本行。位處在西嵐山上的青雲館，又是道教中的翹楚。特別是青雲館辭世不久的掌門，雲智師尊。在世時，更是以道法高深，而被世人稱讚。

  太子眼前的這位穆修大法師，便是雲智師尊的入室弟子。在民間，也負有盛名。

  「不知殿下希望草民何時，為蝶妃娘娘驅邪？」直起身子，穆修眸光漠然的看著太子。似是無心的問起驅邪的時間來，臉上淡漠的神色，好像他此刻問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旁邊的管家被他的輕視所惹怒，立馬瞪起眼眸，瞟他一眼，

  「放肆，內宮重地，豈是你想去便去的。至於什麼時候讓你入宮驅邪，殿下自會通知你。」

  「呵呵。」管家的無禮，穆修甚至連眼皮都不曾一抬，懶懶的看過管家一眼。嘴角浮起一縷輕蔑的嘲諷。清泠的嗓音，從他嘴裡，一字一字的吐出來，

  「管家半夜裡，可會做噩夢？」

  「你胡說八道什麼？」無緣由的一句話，使得管家的臉色驟然大變，如同被蠍子「蜇」了一個，整個人仿佛都要跳起來。怒視著穆修，張口又答，

  「我怎麼會做噩夢，我睡的不知道有多好。」

  「真的麼？」穆修諷刺的一笑，看著管家的眸光，黯然又深，

  「有些事情，瞞的過人世，瞞不過神明。世間最怕的，不過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哪怕生前報不了，死後，也總是要報的。」

  「你，你，你亂說些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懂。殿下，小的先下去了。」管家的面色更加難看，仿佛被人捏住脈門，方方正正的國字臉，駭人的蒼白。

  對於管家的那些破事，太子當然是無心，見管家要下去，也沒有多留。擺了擺手，放任他退下，

  「那你下去吧。」

  管家當下，便是如同逃離一般，飛快的離開正廳。

  等到管家走後，太子才是抬眸，定定的看著穆修，

  「管家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他說的也是道理。皇宮重地，自然不是常人可以隨意進出的。本王想把你帶入宮裡，還需要向父皇請旨。旨意下來，本王自會通知你，此期間，就有勞你住在太子府了。」

  「是。」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穆修點點頭，應是。

  找來下人，將穆修安置好後，太子才是匆匆的趕入皇宮。

  這樣的大雨，李恩華看見冒雨前來的太子殿下，也是一臉的詫異。顧不得被雨水濺濕的衣裳，先給太子行了一禮，

  「奴才見過太子殿下，殿下，這樣的大雨，怎生的這時候入宮來？」

  「李公公。」難得的見到太子露出謙遜的神態，頷頷首，回著李恩華的禮，太子才答，

  「本王有要緊的事情，需要向父皇請旨。有關母妃的病情，還望公公通傳一聲，讓本王見到父皇。」

  蝶妃的身子，越來越不好，皇帝心裡，也是格外的擔心。眼下聽太子說，他請奏的事情，是跟蝶妃的病有關的。李恩華哪裡顧的了風大雨大，連手中的油紙傘都顧不得，快速沖回到御書房內。

  回來的時候，笑盈盈的看著太子，道，

  「殿下，陛下有請！」

  「謝公公！」見皇帝接見自己，太子眉目一喜，朝著李恩華道了聲謝，才邁步踏入到御書房內。

  在門口抖落衣擺上的水珠，太子才是踏步，走入到御書房內。

  因為外頭雨太大，太子就是撐著傘，衣服也濕了大半。儘管在門口抖了幾抖，依然未能抖干。踏步入御書房的時候，衣服上沉澱的水珠子，一滴一滴，順著衣擺流落下來，滴到御書房金色地板上。

  暈開一灘旖旎的水沆。

  徑直的走到皇帝御案前，屈膝跪下，

  「兒臣參見父皇！」

  眼前的太子，衣衫盡濕，烏黑的髮絲間，也默默的滴著水珠。有的，還粘在額頭跟臉頰上，看起來說不出來的狼狽。

  往日的意氣風發，絲毫不見。

  皇帝也是微微愣住，看過太子一眼，眼底浮閃過心疼，

  「雖說夏日天氣熱，可這雨水也涼的很，你這般不注意，若是照涼了可怎麼好？」

  「多謝父皇關心，兒臣沒事。」磕頭謝過皇帝的關心，太子抬起眼眸，定定的看著皇帝。努了努唇，訕訕然開口，

  「啟稟父皇，兒臣今日前來，乃是有要事想向父皇請旨。還往父皇答應兒臣。」

  「什麼事兒，你說。」到底是自己的兒子，皇帝的心早軟下來，柔聲開口。

  得到皇帝這句，太子才敢開口，

  「啟稟父皇，兒臣想請青雲館的穆修法師入宮，為母妃驅邪消災。」

  「引法師入宮？」聽到太子這話，皇帝劍眉微皺。

  每年中元節的時候，禮部也會尋來祭司，作法驅邪。但是，眼下既不是中元節，又不是清明。根本不是迎法師入宮的時間，對太子的請求，皇帝難免覺得詫異。

  生怕皇帝不答應，太子又重重磕下一同響頭，

  「父皇，母妃的病已經多日，不管是宮裡的御醫，還是宮外頭的大夫。都沒有見效的，兒臣想，請法師入宮來驅驅邪，消消災，沒準，母妃的病就好了呢。」

  「原來是為了你母妃。」雖說太子不成器，才能方面，都不如秋凜睿。但是對於蝶妃的一片孝心，還是很讓皇帝讚揚。

  想了想，皇帝點點頭，應下太子的要求，

  「行吧，念在你孝心可嘉，朕就允了。只是，後宮多女眷，你將法師帶進來，可就要保證他們循規蹈矩。千萬，可別鬧出什麼事情來。」

  「是，父皇放心，兒臣會命人全程盯著。」見皇帝答應自己的請求，太子面目一喜。撲騰跪在皇帝跟前，重重磕下一個響頭，信誓旦旦的跟皇帝保證著。

  「既然如此，沒什麼事情，你就去看你母妃吧。」頷了頷首，皇帝凝視太子幾眼。沒讓他在御書房內多留，吩咐他，前去看望蝶妃。

  太子求之不得，當下領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