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側妃賠禮
2024-09-09 01:11:22
作者: 綠珠呀
柔軟的方巾,用涼涼的蜂蜜水打濕。葛舒雅安靜坐在菱花鏡前,由身邊貼身隨侍的宮人,一點一點,將自己臉上的濃妝抹掉。
選了一件顏色素雅的裙裝,葛舒雅穿戴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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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淺的顏色,啞啞的紫。周身大片的留白,只在衣袖上,用水色的絲線,一線一線,繡著搖曳的水浮蓮。
偶爾風起,將衣飾一角輕輕撩起來。袖上的水浮蓮微微搖盪,真如在水裡搖曳一般。
就連配飾,也是清減至極。
三千髮絲,盤成一個尋常的墮馬髻,謝謝插著兩根沉紫流光玉簪。唯一的亮眼之處,便是光潔的額頭上,用金箔點開的花鈿。
「側妃。」碧玉妝成,宮女恭謹起身。訕訕望著跟前跟以往判若兩人的太子側妃,心裡疑惑甚多,堅持著不敢多問。
葛舒雅也不想多說,帶著宮人,前去正殿向蝶妃請辭。
外頭又飄起雪花。雪花像鵝毛,更似飄絮,洋洋灑灑的落下來,將人的雙眼,落成皚皚的銀裝素裹。
迎風而立的樓台宮殿,在大雪覆蓋下,微露出屋檐翹起的那一抹金黃。
看一眼,葛舒雅心裡愕然一顫。
思緒百轉千回,仿佛回到當年,還在羌國的時候。
一絲輕嘆,漏在唇邊,終歸闔了闔眼,化作滿眼淡然。
在正殿前等了許久,葛舒雅沒有等到蝶妃的面見。拂雅腳步匆匆,從殿內走來,見著葛舒雅,規矩問禮,
「奴婢見過雅側妃,近日天氣越發嚴寒,蝶妃娘娘身子不適,怕將病氣過給娘娘,特命奴婢前來送娘娘出宮。」
跟路之晴商談之後,葛舒雅心裡,對大梁只朝局,隱約有些明朗。
蝶妃此舉,葛舒雅心裡無怨無念,默然點頭,
「如此,便是有勞姑姑了。」
跟在蝶妃身邊多年,拂雅也算閱人無數。今日的葛舒雅,著實讓拂雅流連側目。總覺得,葛舒雅與往日,極為不同。
那樣沉澱下來的心性,不是單單換了件衣裳跟妝容,便能輕易改變的。
忍不住,拂雅多看葛舒雅幾眼,
「雅側妃今日,很是不同。」
葛舒雅乃是標準的羌國人,身形較之大梁女子,要為高挑一些。眉目亦是深邃,五官也更為具體。平日裡,做的艷妝打扮,看起來明媚而張揚。如今做的一身素雅,反而有一種別致的清新。
聽到拂雅所言,葛舒雅不過低頭輕笑,
「姑姑謬讚,今日舒雅乃是上門認錯,自然得做出應有的儀態。往日是舒雅莽撞,讓太子跟蝶妃娘娘蒙羞,此番,舒雅斷不能再讓蝶妃娘娘及太子失望了。」
「娘娘如此深明大義,蝶妃娘娘跟太子,一定感到欣慰的。」葛舒雅的一番話,可是將拂雅都感動了。連連點頭,應葛舒雅一句。
「借姑姑吉言。」款款輕笑,葛舒雅頷了頷首,不再多言。
拂雅徑直將葛舒雅送到宮門口,拿出蝶妃的令牌,命守門的宮人,給葛舒雅放了行。
仔細跟拂雅道別,葛舒雅才是坐上出宮的馬車。
馬車輪子,一點一點碾壓過寬敞的青石宮道,發出沉攏的篤篤響聲。一聲一聲,都如扣入葛舒雅心中。
趕車的車夫,手裡拉扯韁繩,不時拍打在拉扯的駿馬身上。
嘶鳴聲,隱隱約約,傳入到葛舒雅耳里來。霍然想起什麼,葛舒雅往前探了探身子,朗聲吩咐著,
「去路府。」
馬車手上動作一滯,過後才是反應過來,問,
「娘娘說的,可是吏部尚書路棣,路大人的府邸?」
「正是。」毫無疑問,葛舒雅如實應答。
當下才又聽見駿馬嘶鳴聲,馬車馬不停蹄的,趕往路府。
葛舒雅到的時候,沒有驚動任何人。馬車在路府大門口,停了下來。在貼身婢女的攙扶下,葛舒雅下了馬車。
腳步停在門口,葛舒雅認認真真的打量了一番,吏部尚書的府邸。
不得不說,大梁真不愧是中原大國。
就連一座尚書的府邸,都如此金碧輝煌,相比起他們羌國的王府,都有過之而無不及。想到這兒,葛舒雅不忍黯然神傷。
她好似突然明白,她的父皇為何處心積慮的,讓她嫁入大梁。
「尊駕可是雅側妃娘娘!」已經有人婢女上去傳信,路棣在管家的領路下,親自迎出來。走到葛舒雅跟前,恭恭敬敬的拜禮。
雖然說,葛舒雅當前也只是太子側妃,但終有一日,太子是要登基的。那這位異國公主,少不了一個妃位。
因此,哪怕自家女兒在太子府內,跟這位側妃鬧的不可開交。路棣在葛舒雅跟前,也沒有少了應有的禮數。
葛舒雅也已經回神,轉頭看見路棣,微微低頭,
「正是本妃,倉皇叨擾,還往路大人見諒。」
「娘娘客氣,娘娘客氣。」外界對於太子府中那位異國公主側妃的傳言,總是來的比較洶洶。加上路盼芙被折騰的奄奄一息,逃迴路府。路棣心中,也覺得葛舒雅合該是趾高氣昂,不可一世的。
今日一見,葛舒雅嫻靜的讓路棣有些懷疑傳言的真實性。
李婉也隨在路棣身側,見著葛舒雅,「噗通」先是一跪,
「妾身路府李氏,見過雅側妃娘娘!」規矩儘管恭敬,李婉心裡,早對葛舒雅恨之入骨。
她費盡心思,才將女兒送入太子府。勞盡心力,路盼芙始終在侍妾上掙扎,連個側妃,都沒有抬上去。而葛舒雅一來,更是將路盼芙折辱到塵埃里去。
加上路盼芙逃迴路府,滿身的狼狽,讓李婉幾乎看不見希望。
自然而然,李婉將路盼芙遭遇的一切,全然怪罪在葛舒雅身上。可縱然如此,李婉也不敢少了對葛舒雅的禮數。
「夫人快快請起!」親自低身抬手,葛舒雅將李婉扶了起來。
目光溫和,軟軟的掃過李婉眉眼,從李婉的眉目間,想起路盼芙的容貌來。葛舒雅莞爾一笑,開聲,
「路妹妹的模樣隨了夫人,難怪那麼精緻,惹人憐愛。」
不知葛舒雅言下何意,李婉只能訕訕的笑著,不敢輕易去接話。
還是路棣見多識廣,即刻將葛舒雅請入內堂,
「外頭天寒地凍,娘娘宅子裡請!」
「大人請!」此番前來,自然不是在門外吹風的,葛舒雅點點頭,承下路棣的邀請。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入了路府的大堂。
落座後,立即有婢女奉上香茶。
大梁的富貴人家,總喜歡附庸風雅。像路家這樣的大族,自然不能少了風頭。廳內屏風字畫,當然不少。連堂上香爐里燃的薰香,都是上好的龍涎香。
心下感嘆,葛舒雅轉眸看向李婉,
「路妹妹回府多日,太子殿下及蝶妃娘娘很是記掛,特意遣本妃前來,詢問妹妹身子情況。」
此話一出,但見的李婉臉色發白,連舌頭幾乎都打了結,用著幾乎哭出來的聲腔,給葛舒雅回話,
「勞煩殿下及娘娘記掛,那是小女該死。可是,可是小女福氣薄,自回府後,又感染了風寒,重病不起。若不是怕將病氣過給蝶妃娘娘,該是入宮給蝶妃娘娘請罪的。」
「瞧夫人說的哪兒話。」經過路之晴的點撥,葛舒雅也儼然通透,哪裡不知道李婉所言,皆是推搪之語。淡淡笑後,葛舒雅大方接話,
「路妹妹受委屈了,本妃脾氣暴躁,做事張揚而跋扈。前些日子,為難了路妹妹,心中甚是過意不去。這些日子來,在宮裡聆聽蝶妃娘娘教誨,本妃心中有愧,今日特來,向大人夫人,還有妹妹賠罪。」
「娘娘!」葛舒雅所言,莫說是李婉,留連路棣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呆呆的看著葛舒雅,許久方是回神,
「娘娘折煞小女了,服侍娘娘跟殿下,那是小女的福氣。不能將娘娘服侍好,那是小女沒有盡到本分,娘娘給予處罰,那也是應當。」
「大人如此寬厚大量,本妃更是無地自容。」檯面上的面子,還是得端圓了的,葛舒雅豈能真的讓路棣低下身段。接過路棣的話,葛舒雅抬眼掃了掃身旁的婢女。
婢女會意,退出門外,再進來時,身後跟著好幾個身段窈窕的丫鬟。
朝著葛舒雅及路棣,欠了欠身,婢女回話,
「啟稟側妃,東西全部奉上。」
「嗯。」葛舒雅點點頭,再次轉眸,看著路棣及李婉夫妻二人,
「這些東西,乃是本妃的小小心意。有羌國最好的綢緞,還有羌國最精美的金飾玉器,哦,對了,路妹妹因本妃的為難而病倒,本妃特意命人從羌國帶來岐山的雪蓮。這雪蓮,乃是三年前,番邦進貢給本妃的父皇的,本妃特意要了過來。還往大人夫人及路妹妹大人大量,原諒本妃之前的種種。」
「這,這如何敢當。」聽完葛舒雅的話,路棣眉間喜憂互換,差點沒給跪下來。